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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少 ...

  •   尙元五十二年十月廿八,李睿已经弱冠,入住东宫五年。
      钟鸣鼓起,两个公公将净鞭垂在一手臂弯里,另一只手拽住门环将高高的凌霄殿殿门向两边徐徐拉开。殿外大臣依次从两边躬身入殿,恭迎皇上入座。
      “有事起奏。”
      随着小公公尖利的声音,大臣由品阶高到低依次进言,叶相第一个上前奏道“举国观之,北朝商贸繁盛,耕稼之事远远不及其他,以北都郾城为首,其农田连蛮荒之地都远远不如。畜牧之人也渐为减少。民以食为天,臣以为抑商之策需加大力度。”
      “爱卿以为该从何处入手,如何加大力度?”
      “惩治奸商,加大商者赋税,奖励稼穑,分发农田。”
      皇上眯着眼睛,雍容恬淡地坐在九条金龙盘虬的龙椅上,转身朝向李睿道“太子以为如何?”
      李睿上前一步站在叶相身侧答道“儿臣以为不妥。”
      “哦?”皇上半撑起身子。
      “儿臣以为北朝当推崇商者,重商抑农。”
      一声起四处哗然。自古重农抑商,百姓以商者最为低贱。叶相道“太子何出此言,商贾小人投机取巧坐收他人之利,不耕作而得食,不织布而着锦衣。如何推崇?”
      叶相一言众人均纷纷附和。
      只听李睿转身问吕擎道“吕将军常年征战在外,每一寸土地都亲征踏遍了,试问吕将军,北朝之土壤比之南朝如何?”
      吕擎虽是将士却是个儒雅之人,自谦道“老夫一介草莽武夫,对治国一事并无研究,只是这南朝之土壤确实比北朝肥沃,更适合稼穑。”一句话将自己与两人的朝堂之争画出界线,只是就事论事。
      李睿自然明白他心里一番计较,继续道“再问在座同僚,北朝最为富饶昌盛之城为何处?”
      一个初为人臣的年轻人高声答道“为郾城和北都。”
      李睿看了人群中一眼,稍作打量便继续答道“我朝既然土地不比南朝肥沃,倘若我朝仍旧兴农,十年后必定国弱不能与之相抗,百年后必定国破,何必以己之弱与他人之强相较。我朝之强秦山以北无以畜牧为首,而秦山以南以郾城与北都最为繁盛,也是商贾盛行之处,儿臣认为商贾可崇之。请父皇明断。”
      “朕以北都予你试行之,此事等出了成效后议。”
      李睿双膝跪下道“儿臣遵旨。”
      此后其余臣子纷纷上奏,一番轮下后小公公手执红木托盘,下堂依次将众人手中的奏折结过,退身回立一侧,待退朝后放到承乾宫御书房案头。

      一经宣告退朝,大臣们议论纷纷,李睿虽是多病的身子,天子人选已经定下。千百年来都是重农抑商,世人以商贾为不耻,今日之事分明是皇上有意偏袒。
      大臣们心里各有一把小算盘。若是今日得了李睿青睐,日后待其登基之时自然加官进爵,封侯拜相也是不在话下。
      在朝为官有时与市井之处的赌坊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押对宝保一世荣华富贵,若是识错了人也免不了告老还乡,牢狱之灾。
      李宸李灏李睿三人是皇上爱子,最疼爱的怕是李宸。李宸本无所依,皇上疼爱李灏也许念及皇后和叶相,疼爱李睿因为他为其嫡长子,贵及太子,可疼爱李宸却无所图的真正喜爱。
      一年前与吕将军结亲后倒能一搏,而李宸性子温和未见半点苗头,吕将军也不是在朝中拨弄是非拉帮结派之辈,仅有一些同吕将军出生入死的心腹紧紧相随,比之叶相,也可谓是势单力薄。
      而李灏不同,内有皇后打点,外有叶相相辅,本是最有出头之日,也最是被大臣看好,可如今李睿得势,当年站错战营的大臣们人人自危。一些未来得及与之勾结或是未被叶相所看中而放弃与之为盟的大臣暗暗得意。自古帝王掌权,所做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那些叶相盟内的臣子怕是得不到些好下场。
      早朝后,几个尚未分立的大臣喊住李睿道“老臣才蔽识浅,殿下今日所言见高识远,令老臣有如尺泽之鲵。还欲效忠于殿下,得殿下提点一二。”言其坦坦然听者动人句句肺腑,以示相辅之忠心。李睿均一笑置之,不予表态。
      是日午时,一个身着紫衣的小公公面色白嫩,朱唇亮眸,声音不辨男女,站在李睿身后轻声问道“既然他们选择投奔殿下,殿下为何不收?”正是程仕,如今的程公公。
      自从李睿入住东宫诸如此类大臣络绎不绝,程仕看在眼中,心想殿下必有自己一番计较,可已过半年却未见殿下接受任何相助。
      殿下本就在朝中未设心腹无所依靠,执政前的这些年头正是笼络朝臣的最佳时期,若是错过了日后只怕没有根基,社稷飘摇。
      李睿道“本宫要从朝中借力,必要忠心赤胆的有识之士,岂是如此敷衍趋势的势利小人都收。此事你无须多问,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程仕规规矩矩地答应一声“嗻。”便出了门,几个暗影随之显形,略作停顿便嗖地飞上屋檐,消失在暗夜里。
      李睿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神色变换。此次是一场长仗,今日是他走向皇位收拢朝中势力的第一场大战,日后这皇位是否稳固,权利是否分散,便都看这一仗了。

      校场上念儿正与李宸过招,一身戎装风姿飒爽,个头又蹿了一蹿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娇艳可人,手舞长剑身若蛟龙。日子一旦重复便显得枯燥,也过得分外快些。如今念儿已经十四岁,过了这个冬天便及笄了,及笄之礼当日便是她嫁入李宸府中之时。吕将军在宫内做太保已久,几位皇子之中尤为器重李宸,虽说几次对布兵之术有一番独解,身手也是最为不凡,但传言与这一纸婚约也多少是脱不得干系。
      念儿提剑一压,李宸一退一挡,又迂回从下刺去。原本是个极其普通的招式,也是容易避开的,可念儿还是如同五年前的莽撞性子,无论下棋比剑都是个只攻不守的,此时也是欲飞身而上便给他一击,叫他退守弃攻,如此本也是个妙极的计谋,百试不爽,此时却是脚下一崴,做不上力,跳的不够高些。莫说出剑,便是李宸直直刺来那剑那是躲不过的,眼见便要刺中,李宸一惊,收剑已经来不及了,上前牵过念儿的手便顺势将倒下的念儿护在怀里,一个漂亮的侧身横踢将明晃晃的剑身踢了个断,划了个剑舞般好看的收势稳稳站定。
      两人相依落下,衣袍飞舞,长袖当风,眼见着势头很好,氛围也很好,姿势也很是暧昧合适。
      两人相处已久,在宫内俨然一对众所周知的小夫妇,虽是偶尔蜜里调油之事也该为之一二了两人却都是个呆板守矩的,未有逾矩之举。
      此时李宸一寸寸压近念儿,男子一手搭在女子腰间,骨节分明另一只手笼在女子身后,墨色的头发一丝丝滑下,挡住半张清逸的侧脸。女子睁大了眼睛更显眼眸清澈,肤若凝脂眉如青柳,艳色的嘴唇微微张着,美如一幅妙曼的画卷。
      念儿却十分煞风景地目瞪口呆地瞧着那把玄铁制的极好的一把剑,忽然侧着脑袋看着李宸道“你方才用了几成内力?”
      她如今还是太小了罢,李宸顿了片刻,哭笑不得地稍稍松开念儿一些,回答道“十成。”
      “你可真是舍得。”如今的好剑都要配个花里胡哨的剑名,这把也有个极其有魄力的名字如今却是记不得了,总之是把不大普通的剑。
      李宸摇摇头笑道“不过是把剑罢了。”
      念儿瞧着自己手中那把哀伤道“我看上你那把剑有些时日了,原以为是皇上在你束发礼时赏赐的你定是宝贝的很,早知如此早早便该朝你讨了它。”
      李宸轻轻敲了敲念儿的脑袋道“可是我成日里提着你瞧上的剑在你眼前晃叫你积怨已久?方才竟这般拼命。”说着又接过念儿手中的剑掂了掂道“那把于你重了些,这把如何不合你意了?”
      “我瞧哥哥用的也是这般厚重的剑,女子的都要轻软些,可你们男子用这重剑不也是后天所练么。”提起哥哥,念儿接过侍卫上前递来的水杯又忍不住抱怨道“哥哥又出了宫去,连校场都不来了。”
      “青寻自是有事在身。”李宸近几年与青寻越发走的进了,两人关系倒是和睦。
      “只怕是这几日璇姐姐不在宫内他便没了心思。”北朝尚武,连女子也是以英姿飒爽武力高超为傲,念儿大口喝水,一抹满是水渍的腮帮子道“宫外这几年可是变了模样,我听闻近日拆了不少老街。”
      “你若是想去看看倒是能朝父皇请旨一试,不过便是准了也是前拥后簇多半不遂你意。”李宸替她擦了擦水渍,笑道。
      “为何你们频频出宫他便不管。”
      “男子与女子到低不同,一个盛宠的郡主独自出了宫如何叫人放心。”
      成日就是男子与女子不同,念儿不满地擦着剑觉得很是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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