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前相望不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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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厢房，看到了要见我的人，着实让我很意外，身姿挺拔，气势刚健，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正充满探究地盯着我，避开他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低头看向地面，思索来人的身份。竟然是皇上身边的近身侍卫，虽然我只在安然寿宴时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可对于皇上身边的人和事，我似乎有着和我娘一样的敏感，过目不忘。
认出了来人，心里不免慌了，看来真的是消沉的太久了，连应对这种场面该有的镇静也弄丢了。躬身行礼“锦阳见过赵大人。”
“姑娘不必多礼。你可是见过赵牧？”
“公主寿宴之时，民女曾见过大人。”
“姑娘好记性！”
“大人过奖！”
“今日赵某在府中宴请好友，想请姑娘过府，为在下的朋友抚琴一曲，不知姑娘可愿意？”
“大人看得起锦阳，锦阳又怎能推辞。大人稍等，锦阳这就去准备。”
这个赵牧，祖上有过战功，不过二十岁就当上了皇上的近身侍卫，官居正四品。为人耿直深得皇上信赖。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会到艺馆这样的地方来，首次到访就请我入府弹琴，其中原因绝不简单。想到很有可能要见我的其实是皇上，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唤来云姨，悄悄叮嘱她，派人到赵府附近留意，若是出什么事，立即就去公主府求援。
一路上，赵牧都在沉默，马车内空间不大，而他坐在离我最远的角落，闭着眼，好像在休息。沉闷的气氛让我莫名的紧张，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在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就立刻选择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终于到达他的府邸，离开了让我很压抑的马车，不禁送了口气，轻松多了。
“姑娘请！”跟在赵牧身后进了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外表严肃的伟岸男子，说不定也是个值得女子依托终身的人。但马上，我脑海里又浮现出萧何狡黠的笑容，之前的想法立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这种时候，似乎不该想那些无聊的事情。
“姑娘到了，赵某的朋友就在屋内，恕赵某失陪，两个时辰之后，赵某再来接姑娘离开。”
“大人不进去吗？”
“里面的人只见姑娘一人，姑娘请！”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兵来将挡。
屋内很安静，我因为震惊而发出的吸气声，显得格外突兀。那人端坐桌前，闲适地喝着杯中的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果然叫他很头疼，脸上的神情呈现出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九五至尊的威严依旧压得人难受。
“见到朕不知跪拜，反而直视着朕，这就是你娘教你的礼仪吗？”
“民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民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世了吧？”
“...是...”
“你娘她...”
“我娘去世了！”
“你在怨朕？”询问的语气中夹带着令人生寒的气势。
“民女不敢！”
片刻的沉默，凝重的氛围几乎快让我窒息。垂在袖子里手，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你...像极了十七年前的琳琅。你眼神里的倔强、不甘，简直就和她如出一辙。”长长的叹息声，似乎又让这屋内的温度降低了许多。“你娘走时说过些什么？”
“她说，她不想离开长安，她要我替她保管好一盏琉璃灯。”
“琉璃灯？...没想到她还留着。那你呢？你想离开长安吗？以后想怎么样？”
“娘在长安，我就在长安，锦阳要替娘保管好娘留下的东西。”
我的回答似乎让他很不高兴，低着头却依旧能感受到他严厉的目光。我不想隐瞒他，更不想忤逆他。虽然自己也不确定以后将怎样，可我绝不会离开长安。绰手可得的一切，我又怎愿就此放弃？
半响，他叹道：“也好，那你就留下。流岚阁朕会替你处理掉，以后，你就住进安然府里去。”
什么？什么叫替我处理掉流岚阁？但他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容不得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混乱中找不到任何思绪。慌忙之中，我脱口而出：“我不愿意！”
事到临头，唯有快刀斩乱麻了。深吸口气，我坦然地再次道：“锦阳不愿意。”
“你这是抗旨！”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威胁，同样，也带着期许。“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朕！”
“锦阳想的很清楚，不是自己的东西，锦阳从来不敢奢望，但属于自己的东西，锦阳想要牢牢守住。我娘用了一辈子才换来的东西，我绝不会轻易交给任何人的！”
“任何人？你似乎忘记了你是在和谁说话！朕可以容忍你娘，但不表示朕也能容忍你！”
缓缓抬起头，迎向他生气的目光，我恭敬地回答：“皇上是天下的主宰，锦阳不过是一介草民，又怎敢奢求您的容忍。斗胆自作主张，也不过是想守护好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娘走了，我不想连娘的东西也离我而去。锦阳不想违抗您，可锦阳更不想一下子失去所有。”
“怎么会失去所有？朕可以给你你娘不能给的一切！”骤然缓和下来的气氛，让我看到了皇上心中，隐隐的怜惜。
“皇上可以许锦阳一世荣华，衣食无忧。比起我现在的前途未卜如屡薄冰，皇上能给锦阳的实在太好太好，可皇上，那样的生活不适合锦阳。锦阳向您发誓，绝不会做让您生气失望的事，锦阳也绝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屋内又回复了我刚进来时的安静，他看向我的眼神逐渐由复杂，慢慢到了然，最后，是深不见底的冷漠。我知道，我赌赢了，而他对我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记住你今夜说的话，朕不想你娘，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还会怨朕。你好自为之”起身，拂袖离开，决然的姿态不带任何感情，十五年前，娘看到的背影是否也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楼前相望不相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