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绡香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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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提议得到了包括晋王在内的大部分人的支持，周密计划之后，好戏开场。公主大闹泰和殿，皇上当时虽然很生气，但并未重罚公主，只是令其禁足公主府中。晋王殿下那边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稍后几日边关传来密信，大将军已做好了准备。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了。
就在我以为所有的事都会很顺利时，突来的变故打破了我很努力才换来的平静。
人微言轻，能帮公主做的我已经尽力，但公主府我仍旧要经常去。这一忙，陪在阁主身边的时间就更少了。那一天，刚从公主府回来的我，经过后院时，看到云姨在井便打水洗东西，一时生疑，云姨虽说是阁主的仆人，可在阁中的地位不低，这些粗活怎么会用她亲自干？走近了一看，是手绢，隐约看见上面绣了桃花，是阁主的！再一看，手绢上竟然还有残留的血迹！水面倒影让云姨发现了我。赶紧抓起盆里的手绢藏到身后，“...小姐...”
“是什么？”
“没什么，我的手绢脏了，我洗洗。”
“上面绣着桃花，分明是阁主的。云姨，你在隐瞒什么？”
“小姐，真的没什么...”
“云姨，我本敬重你是阁中的老人，今天是怎么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吗？”
她低着头咬着唇，半天才局促不安地低声说：“手绢...是阁主的。阁主吩咐说不要让你知道，所以...小姐，你这几日都不在阁中，阁主的病又重了，可阁主不让我们告诉你。”
“重了？大夫怎么说？开的药没效吗？换过大夫吗？”
“能试的我们都试过了，今天来的是唐先生从宫中请来的御医，他们...他们都说...阁主长期郁结忧思身心皆疲，咳血，恐怕是油尽灯枯了...”
“她... 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
“大概有三四天时间了。”
走到盆前蹲下，将里面的两块手绢细细洗干净，道：“别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转身急急走进锦园。轻推开门，她还在沉睡，唐逸静静守在她床前。看到我进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我一起出了房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病情？”
“告诉你有用吗?再说，她不想你为她担心。"
“可她是...她是我娘啊！病得那么重，作孩儿的却毫不知情!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呢？”
“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这个时候你要我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御医不行，那我就去找其他名医，先生，你救救我娘！你救救她！”
“丫头！”唐逸的眼中闪着泪光深切的悲哀印在他的脸上，“琳琅是我的姐姐，我怎么会不救她，我也希望会有办法，可...可她现在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无力地坐到了地上，怔怔地看着他，他眼里的痛楚是真的，悲哀是真的，这痛楚和悲哀压得我快要窒息了。
回到锦园时，我勉强调整好了情绪。轻轻坐到她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我发现，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好好看看她了。病中的她依旧那么美，可她痩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原本以为会相依为命的人，竟然就要离你而去，我甚至听到了生命从她身上一点一滴流逝的声音，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好多梦想没实现，她还没看到她的女儿一飞冲天.....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我害怕极了！生命中的重要支撑随时都会轰然倒塌，那样的惶恐与茫然要我怎么承受.....
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吵醒了她，缓缓睁开双眼，我的神情让她随即明白了一切。她吃力地抬起手，想为我擦掉眼泪，忙拉住她的手，紧紧帖在脸上，又怕弄疼了她。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哭，只是沙子进了眼睛。”
“呵...小丫头，你是我教出来的，你在想什么我怎会不知道？你记着，我不想离开长安，我想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看着长安...咳咳...那掌琉璃灯我不带走，把它交给你，你要好好保管。”
“是，我记住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你来流岚阁都八年了...锦阳，你恨我吗？恨我在你刚出生就离开你，恨我这些年来对你的严厉。”
“不，锦阳从来没恨过您，您是我的娘亲，是您给了我一切！”
“真的？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听你叫我一声娘，可我怕你恨我不肯叫，现在叫我一次，好不好？”
“娘！娘！娘！”
第一次，第一次我们俩抱在一起，一起流泪一起体味亲情的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步也不愿离开她，除了照顾她，其他的事我统统不愿理。公主，萧何，皇上，和亲....除了我娘，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就要离开了，能陪着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越想我就越怕，越不敢离开她。
可该来的总会要来。春末夏初，桃李凋零之时，娘，也和院里飞舞的桃花瓣一起，随风去了......
我将娘葬在了城外的五里坡，在那里，娘可以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俯瞰整个长安城，看到我，看到流岚阁，看到那个她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却直到临死都惦念的人。
我成了流岚阁的阁主。可我却没搬进锦园，那里是娘的地方，有娘的气息。日日都为娘仔细擦拭那掌琉璃灯，灯，是那个人在娘第一次离开长安时，亲手我娘点了照路的，那人当时还向娘承诺，等到大势一定便立即接娘回来，可这个承诺，却误了娘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红绡香断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