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风飞砂

4、第四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封太子太傅陆湛为钦差大臣，督办此次军中要需，钦此。
　　大殿之上，极少露面的太子太傅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接过圣旨，这位气宇轩昂模样俊美的年轻的男子高冠束发，大殿吹过来的风掀起他的衣袍在风里翻飞，虽立在大殿之上，那玉树临风眉宇间脱俗的气质像站在这世间之外。
　　：“臣，领旨。”声音如三月春风拂过众人的心，风华站在众人之间望着殿上戴着帝王冠的帝王，晶莹璀璨的冕旒遮挡着他的眉眼看不清心思。
　　只听见耳畔环佩叮咚，似心如擂鼓急促难平，记得十九岁的太子拉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说：“我跟你讲，我的师傅可了不起了。”
　　叩开山门，气宇轩昂的男子俊美的脸上浮上淡笑，这太子说话只说半截，他的师傅不仅了不起，而且年纪轻轻。
　　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精通琴棋书画，十三岁凭借智慧击退萧国百万雄兵，萧国惨败，二太子入姜国为质，不肯入朝为官，十九岁做了太子太傅。
　　：“风华，他也不过比我大四岁，怎么差那么多？”太子痛哭忿忿不平。
　　风华只好安慰：“人各有志吧。”
　　他不愿入朝为官始终是件谜事，许是成名太早，心对世间繁华太厌倦了吧。
　　只是为什么又回到朝中卷入这场是非，名利诱惑太大么，还是寂寞太久了。
　　散朝的时候，他避开人群朝外面走，一路官员频频朝他打招呼，只是面沉如水的静静点头也不搭话，能搭上什么话，不过是他烂熟于胸阿谀奉承的话罢了，自己说的时候都觉得恶心，何况让那些人心口不一的来表演，难为自己，也是难为他人。
　　：“国库空虚，北边大旱，南边涝灾，皇止又想修建一座琉璃宫，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有出无进，管着国库的李大人偷偷拭着汗，怎么感觉眼前这位温和的太子太傅比那位叶大人气势压人几分。
　　只听见太傅温温和和的说：“没关系，有多少先拿多少吧。”
　　叶风华缓下来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后面的冬止跟着气喘吁吁，不明白主子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么赶。
　　：“叶大人。”清亮的声音一唤，脚一顿瞬间停止，跟上来冬止一下子撞上自家大人的背上，捂着鼻子痛的连呼都不敢呼一声，见一身紫袍的太子太傅朝这边走几步停了，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家大人的背影，大人背僵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底转不转身，冬止真是有一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他家大人八面玲珑见人一脸笑容，那笑容亲切的连猫见了都不跑，这可是奉承巴结百年难得一遇的太子太傅的好机会。
　　太子太傅啊，未来皇帝的师傅，以后升官发财可全靠它了，下意识扯了一下主子衣袖，主子眉角一挑，眼神刀子般丢过来吓的他哆嗦。
　　：“听说叶大人府里头有新人了，恭喜。”
　　新人，风华皱了一下眉，他说的是萧千伤，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这号人物的存了，不过这句恭喜像把刀子刺的心痛，硬邦邦的答了句：“好说。”甩着衣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紫袍在风里飞扬，墨色的眼望向四面城墙雕梁画栋，在层层叠叠的青翠之间气势恢宏，难怪你这么喜欢，这江山如画凡夫俗子都无法挪目，细不可闻的轻叹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尖嘴猴腮的男子仰望着坐在桌子前慢里条斯喝着茶的男子，他如水的容颜在大牢烛火映衬下，神情扑朔迷离让人心怀忐忑。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不会改主意吧，不会从三个月到三年，他只不过爬墙未遂而已不至于那么严重，心下这么安慰，又想到自己在牢里跟人赌博，聚众赌博啊，三年算是轻了，想着，越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咯，一声轻响，吓的他的心快停了，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叶风华双手交握慢悠慢悠的说：“听说，千岁爷和建城的大官都很熟啊。”
　　：“绝没有此事，金千岁摆手否认满脸堆笑：“这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造的谣。”
　　：“哦，叶风华恍然大悟，手捏着下巴：“那就是说我在千岁爷眼里不是什么大官？”
　　：“啊。”金千岁错愕的望着他。
　　：“千岁爷和我不熟吗？”
　　：“熟。”点头。
　　：“千岁爷在外面说，进出大理寺与自家菜园子一样容易，和大理寺卿一起喝酒赌博称兄道弟”
　　：“没有，绝对没有，金千岁吓得脸色发白磕头如蒜，不知道是哪个乱嚼舌根的胡言乱语让这些话传了出来。
　　：“你知罪么？”
　　：“知罪。”
　　：“想赎罪么？”
　　:：“想。”
　　好，风华拍了手，指着旁边的凳子：“起来坐吧。”
　　：“罪民不敢。”经刚刚一吓脚筛糠哪还动弹的了，何况与大理寺卿他不是活腻味了。
　　：“那你就继续跪着吧。”
　　：“罪民还是起来吧。”谁听了这话都知道自己不识好歹，吃力的爬起来小心翼翼斜坐在凳子的一角满脸堆笑：“大人有事请吩咐？“
　　叶风华朝他勾了手指头，金千岁凑过耳朵一边听，脸色不停的转换像调色盘一样，从白到红再到紫，最后惨白如纸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大人，这是杀头的死罪啊。”
　　：“怕什么，你平日里不是最恨那些贪官污史吗？现在给你一机会去敲诈勒索一下，这些银子也不是给你的，而是给那些为百姓拼死拼活的边官将士的，你平日里爬完东墙爬西墙，听到那些深闺妇人的唠叨都成为那些贪官的罪证，这些把柄在手还怕他们打击报复，而且我也不要你真的敲诈勒索，你把这些交给当朝太傅就可以了。”
　　：“可是，罪臣没干过这些啊。”金千岁苦丧着一张脸，早知道这次就不爬墙了。
　　：“会偷鸡摸狗的话这些就不难事儿。”风华说的一脸轻松，拿杯子喝完茶瞄了一眼还在苦苦挣扎的人，看来需要下一剂猛药啊。
　　拿着桌子上随手摆手的卷宗轻轻拍了拍：“这些上面记载着你的犯罪经过，凭着这些罪累加起来，皱了眉细想一下：“你的头早就不保了。”
　　听了这话，金千岁猛的伸手摸脖子，风华似笑非笑：“看着跟你熟的份上，每次都让你舒舒服服的出去了，你可别招我，把我惹怒了，想好明年今天谁替你上坟吧。”
　　：“大人饶命。”扑通，扑通，头磕的像打鼓一样，抬起来的上面隐隐的科学家着血迹。
　　叶风华微微的低了一下头：“做吗？”
　　金千岁抬头，见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划过那卷宗，像手里握着一把刀划过他脖子一样，这个面沉如水眼深如潭的男人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温和，不过也是，温和男人做不了大理寺卿，牙一咬，壮士断腕的气势:：“做。”
　　：“好，把这粒药丸给吃了。”
　　怔怔的望着他手掌中的那粒黑色药丸，听他恍惚的声音传来：“没办法，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相信不了任何人。”
　　冬止急匆匆的拿了封信说，是应公子的，
　　应兰轩，那个风流倜傥的男人，平日里懒的连澡都要别人替他洗的人，竟然会给他写信，勾沉般的字映入眼帘，竟如它主子般潇洒。
　　：“我走了，也许你是对的，换个环境会有不一样的收获，整日里醉生梦死也是件让人厌倦的事，对了，你要找我小叔叔就拿这块玉佩去，绝对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这是指他吧，风华抚摸着手里的玉，雕刻精美的图案凹凸有致，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价值连城的东西在应大少爷眼里不过是个敲门砖。
　　：“想什么？”来人从背后搂着他，脸放在他肩膀上，气息在耳侧流转，将玉佩不露声色的放在衣袖里。
　　：“王爷就不能敲一回门正大光明的走进来吗？”这次估计又翻了院墙，回头让冬止买几条狗放着，看还有没有人与过无人之境的翻墙进来。
　　：“我倒是想，怕打扰到下人。”他的头搁在风华的肩膀上像大狗一样温驯，真是冠冕堂皇好理由，嘴角掠过一丝嘲笑。
　　身体猛得被人扳过来，静渊王那张脸像出鞘的剑一样锐光四起，面沉如水的叶风华疑惑的眨了一眼，那人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嘴，蹂躏，啃咬。
　　嗯，一声闷哼，叶风华猛的推开他皱眉，这个人属狗的吗，将他的嘴唇都咬破了，手指放在唇边拿下殷殷的血滴落。
　　：“王爷没事吧？”
　　又一把被他揽在怀里，他的头放在他的胸前，瓮声瓮气的说：“风华，我感觉我越来越抓不住你。”
　　叶风华眨了一眼，麻蓝色的映着院子里的景物模模糊糊的看不清，白天感觉是棵树，晚上竟什么都不知道，任由着那人一边放肆一边问：“太子近日没有烦你吗？”
　　：“他，赵衡宇一声笑：“皇上听了太傅的建议放出去历练了。”
　　难怪，难怪啊，他说那人怎么回那样殷殷勤，原来是为了别人，身下的人猛的一顶，喘着气说：“不许想别人。”
　　别人，哪有人让自己想，连做梦权利都没有人，会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