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秋日天凉,末秋到哪里,手里总是习惯拿着一件披风,以备少爷的不时之需。
      问君然坐在楠木椅上查阅账目,“茶。”
      一杯茶水轻轻地放到了他的手上。问君然抿嘴试了试茶温,刚刚好。
      “不错,才跟了我几天,已经知道我几时会喝茶了。”
      秋风轻轻的吹了起来,片片落叶被风儿卷起。洒进池塘。末秋静静地想,叶已落了,还摆脱不了随风而起的命运。
      “披风。”末秋还走在自己的境界里,没有听到问君然的命令。
      “披风。”语气加重了一点。
      “是少爷。”
      “你刚刚走神了。”
      “是末秋失职。请少爷惩罚。”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末秋没有回答。
      “说。”抿了一口茶水,问君然靠向椅背静静的看着她,但眼中的坚决却是不容置喙的。
      “末秋是在想‘叶已落了,还摆脱不了随风而起的命运。’”
      “哦,倒有意思,说说看,那你又要随谁而起呢?”
      “末秋是问家的人,所以一辈子只会随问家起落。”
      “是问家人还是祖母的人。”
      末秋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是问家买了我,能让我的家人吃穿不愁,老夫人待我很好。能伺候少爷又是末秋的福分,末秋感激不尽,所以谁问家的人,谁就是末秋的主子。”末秋淡淡的回话道。
      问君然听完后盯了她半晌,轻轻一哂,问道“听说你来的时候被祖母单独叫到房里叮嘱过,有这回事么?”
      “有,老夫人要末秋好好伺候少爷。”
      “祖母没说别的什么?”问君然用带有怀疑的眼神盯着末秋。
      “没有,只是要末秋好好照顾少爷的起居生活。并未有其他叮嘱。”
      “嗯。”
      “少爷------”
      “有话就说。”
      “其实老夫人是很关心你的。”
      “末秋,你逾矩了。”问君然沉下了脸。
      “是末秋忘了身份。”末秋低下了头。
      “记住就好。”问君然冷漠的说。
      两人之间再无他话,风吹着枯黄的落叶沙沙的扫着地面,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翻页的声音伴随着沙沙声响起。
      “一会用完午宴,跟着我出去。”
      “是。”末秋轻轻回答道,仿佛怕惊了这初秋的寂静。
      午宴过后,问君然带着末秋和两名小厮到了醉枫楼找文烟姑娘。
      说起这文烟姑娘,是出了名的美,并听说有一身的好技艺,许多文人雅士,风流骚客来此都想一睹其真面目,却总是不得所愿。全渝州城只有问家少爷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文烟身边的小厮一听问家公子到来,立刻通知自家小姐“小姐,问公子来了。”
      “是君然来了,你叫小红准备好西井白茶,和水晶白莲酥,再准备几样小吃端上来。”
      “小姐,不用小莲上来为您梳妆打扮一下吗?”
      “不用了,我和君然是老朋友了,还用这样么?”
      “烟儿,我来了。”
      “一来就大呼小叫,生怕别人不知道。”文烟掩嘴轻笑道。
      “我当然要让别人知道了,全渝州城只有我有这个福分当烟儿的入幕之宾,不是吗?”
      “好了,别说笑了,整日没真没假的。咦,今日怎么带了个姑娘来呀?”
      “这是我的内侍丫鬟,祖母给了我三个,这个还算比较懂事,就带出来伺候一下。”
      末秋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和谁相处起来这样的轻松自在,就算在涧蘅苑,这也是从未有过的。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留下末秋伺候我就行了。”
      “是。”末秋轻轻的站到一旁。
      “最近都不见你来,是在忙什么吗?”文烟倒了一杯茶放在问君然面前,又将水晶白莲酥也放到了他的面前。
      问君然喝了一口茶,微微挑了挑眉,顺手拈起一块水晶白莲酥,尝了一口,点点头把一整块都吃完了。末秋知道这些都很合问君然的胃口。
      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问君然正了正神色:“我今天来是为了问问你渝州最近是不是来了一位叫简恒的人,他最近在不停的收购这的布匹,却不和问家谈生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简恒这个人我倒是不知道,我会找人帮你探听一下的。”
      “那就靠你了,我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品尝一下点心了,不过茶都凉了,末秋,再去沏一杯来。”
      “是,少爷。”
      见末秋走出房门,文烟悄悄问道,“查什么简恒,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就这么简单。”
      “那是你问君然身边小厮该干的事。”
      “呵呵,被你看穿了。”听到门外有了动静,问君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等末秋将茶水放下,问君然冷冷的说“放下之后就出去吧。”
      “是,少爷。”末秋走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你刚才的举动是不是跟这个末秋有关。”
      “烟儿真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说吧。”
      “她是祖母刚指给我的丫鬟,我想测测她是不是祖母派来监视我的,简恒的消息我已经对外封锁了,如果祖母问起了我锻庄的事那就表示我的一举一动她都会报告给祖母。那我可就要采取点措施了。”
      “可是,君然,她是你祖母,就算她派人监督你,那也只是关心你。”
      “她才不是我的祖母,我问君然只有爹和娘,没有祖母。”
      “君然。”
      “烟儿,虽然我们在我进问家之前就认识,可是你不并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恨她,如此恨问家这个地方吧。”
      文烟摇了摇头。
      问君然静静的看着远方,仿佛陷入了很久之前的悲痛中,就在文烟以为眼前的男人不会说话时,他却用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的说道“在十年前祖母抓回了私奔了十多年的儿子,也就是我的爹娘。她讨厌我娘出身卑微,拐走他最爱的儿子,所以他把我和爹关在一起,却把娘逐出门外,娘不肯离开,一直跪在问府门口。
      他喝了一口茶,将口中的苦涩冲下,继续说道“那时我八岁了,已经有了记忆,她对待我娘的每一幕都在我眼前时时出现。我和爹的门口每天都有人把守。我们努力挣扎,以绝食反抗,可是没有用。但是有一天,我的爹娘都死了,在他们留下的书信中,我明白了,原来他们决定在被捉回的第三天如果不能逃跑便在同一时刻自尽。还记得他们死前的前一天,爹抱着我,玩起了我们常玩的游戏,给我讲了一夜的故事,然后他告诉我让我好好吃,好好睡,别生病。可是第二天,他就在我身边永远的睡去了,我怎么摇也摇不醒他。那一刻,我恨死了这个害死我爹娘的人。之后,我就生了场大病,那时,她每日都来看我。可我恨她,恨她,恨她。”问君然双眼发红,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股恨意。
      “君然,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死的不只有你的娘和爹,也有你祖母唯一的儿子。我知道现在你听不进去,可是你祖母现在这么老了,你是她唯一的孙子,她还能对你怎么样,而且现在你祖母每日只能面对你的恨意和对儿子的思念度日,不是已经很可怜了吗?”
      “她可怜就可以妄想找人监视、控制我吗?而且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的。”
      “君然,或许你祖母只是关心你,是你多想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有些事要学会放下,才能看清身边的一切,答应我,开心的生活,好吗?”
      听了她的话,问君然缓缓的点了点头。
      ——————————————————————————————————
      距上次去醉枫楼已过了好几日,问君然的情绪还是有些低沉,太久未提起的伤痛忽然被揭开,让他做了好几日的噩梦,连带着精神也有些恍惚。
      “少爷小心。”问君然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推向了一旁,待他稳住脚步,回头看时,末秋已满头是血的躺在了地上,身旁是一个碎了的花盆。
      他急忙抱起已昏迷的末秋走进她的房间。“快去叫王大夫来诊治。”
      不一会,一个年迈的老大夫便匆匆赶来。
      “是谁受伤了?”
      “王大夫,是这位姑娘。”带王大夫来的见方忙答道。
      “王世伯好,请您快看看她。”
      “等等,我先把一下脉。”被人匆忙叫来的王大夫拿出丝帕覆在末秋手腕处,捋着胡须,静待了一会,又查看了末秋额头上的伤口。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虽被重物击中脑部,所幸只是皮外伤,卧床休息两天即可,我现在为她包扎一下,你们找人去打盆热水来。”
      “快去打热水。”问君然命令道。
      “少爷,老夫人说广良银号的宋掌柜来了,要你前去老夫人那,一同招待。”
      “你回祖母,我一会就到。”问君然回头对一个身边的小厮说道:“去把渐冬叫来为我更衣。”
      “是,少爷。”
      问君然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末秋,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今天要见银号的掌柜广良,你给我挑一件衣服。”
      “是,是的,少爷这件可以吗?”
      “就这件吧。”
      “那搭配什么饰品?”
      “你不知道见什么客人应该怎么搭配饰品么?”问君然不知怎么的有些愤怒。
      “少爷,奴奴婢知知罪了。”
      问君然受不了渐冬这一步三哆嗦的样子,真不知道祖母都给他挑了些什么丫鬟,“好了,别在这碍我眼了,滚下去。”
      “是,是,少爷。”渐冬急忙低着头退下了
      问君然心情有些烦躁,他走到饰品盘前想自己挑件饰品佩戴,却一眼落在了那件和田白玉雕成的祥云圆佩上,他拈起那块玉佩在手中把玩,忽然想起末秋第一次服侍他穿衣的情景以及她脸上的那份淡然。
      “少爷,老夫人又派人来催了。”被小厮的提醒打断了思绪,问君然急忙将手中的玉佩带在自己的身上,向翠色苑走去。
      “老夫人,少爷到了。”
      “君然,你来了,快来见过宋世伯和宋小姐。”
      “宋世伯好,宋小姐好,在下问君然。”
      “好一个风流倜傥,气宇不凡的好孙儿,老夫人好福气啊。”
      “哪里,宋掌柜你过奖了。”
      “老夫人太谦虚了。”
      “你的女儿松儿貌美非常,又知书达理,十分乖巧。你才是好福气呢。”
      “哈哈哈哈,老夫人过奖过奖。松儿,你还没见过你君然哥哥呢?”
      “小女是宋松儿,在这见过君然哥哥。”
      “宋小姐无需多礼。”
      “君然,你叫小女松儿即可,无需太生疏,我以前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多礼节。”
      “是,宋伯伯。”
      “来,快吃,宋掌柜,松儿,吃点心,别拘谨。”
      “君然,祖母要与你宋伯伯谈点事,我们怕闷着松儿,你帮祖母招呼一下她,带她四处转转好了。”
      “好的,祖母。”
      “松儿,请。”
      “祖母,爹爹,女儿先下去了。”
      “嗯,去吧。”
      走在院子中,问君然默默地没有说话。
      “君然哥哥,松儿没有兄弟姐妹,松儿认君然哥哥做哥哥好不好。”
      “你不是已经叫我哥哥了。”
      “那就是表示君然哥哥答应认松儿做妹妹了。”
      看着这张天真的笑脸,问君然发现这时的场景很像烟儿小时候拽着自己叫哥哥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笑了“好,君然哥哥就认你做妹妹。”
      宋松儿见问君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松儿可以常来找君然哥哥玩吗?”
      “当然可以。”
      “那我能去看看哥哥的宅苑吗?”
      “走吧。”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问君然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很单纯可爱。
      “好漂亮哦。”
      “松儿喜欢?”
      “少爷。”
      问君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发现末秋站在他身后,一张脸惨白得吓人,额头上还包着白纱布。
      “谁让你起来的,王大夫让你休息两天,去躺着。别让别人以为我苛待下人。”
      “少爷,末秋已经没事了,可以继续伺候少爷。”
      “下去,你知道我不喜欢每句话说两遍。”
      “是,少爷。”说完,末秋转身离开,但是失血过多的身体让她感觉有些眩晕。
      问君然见她走起路来软弱无力的样子,有些气恼,都这个样子了,还逞什么强。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抱起了她。
      “少爷,这不妥。”末秋要挣扎着下来。
      “我现在命令你不准乱动,这没什么不妥的,而且你是因为我才受了伤的。”说完,他转身说道:“松儿,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到时候带你去清凉台喝茶,吃点心。”
      宋松儿甜甜的笑了一下,“好的,君然哥哥你快去吧。”
      末秋透过问君然手臂间的缝隙向后看了一眼,眼神黯了黯,随后觉察了自己逾距的举动,急忙低下了头。
      问君然将末秋放在床铺上,下了命令,让她不准再乱动。
      待问君然走出去后,末秋半天没有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门扉。在她的印象中这样会关心别人的少爷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让她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寒冬,或许这些只有自己记得,但是这是她那些年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刻骨铭心的温暖。
      问君然走回原地寻着宋松儿带她去了清凉台。
      “君然哥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只是个丫鬟而已。随便坐,你要喝什么茶?”
      “喝什么茶都可以,要不就喝君然哥哥爱喝的茶吧。”
      “好的,普屏泡西井上来,然后再吩咐厨房准备水晶栗子糕、荷花酥、清宫茯苓糕、双色马蹄糕、杏仁佛手。”
      吩咐完普屏,问君然转身坐下,说道“这些都是厨子的拿手点心,你好好尝尝,还想吃什么一会再吩咐小厨房做。”
      “这已经够多了,松儿哪能吃得完。”说完故作可怜的瘪了瘪嘴。
      问君然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普屏将茶水合着点心一起端上来。
      “少爷小姐,请用茶。”
      “谢谢姐姐。”
      “小姐不必客气,这是奴婢该做的。”
      宋松儿端起茶杯,一口气将茶水都喝光了,然后抿了抿嘴,好似回味无穷的样子,这一举动逗笑了问君然。
      “姐姐,再给我倒一杯茶吧。”看见普屏又冲了一壶新茶,松儿瞪着大大的眼睛渴望的说到。
      “是,小姐。”普屏刚要上前倒茶,哪知宋松儿好似瞅准了时机般将杯子恰好举到她的面前,她下意识的一躲,这时好像有个东西推了壶身一下,壶嘴刚好对准了自己,热水飞溅了她一脸,当下她被烫的捂着脸哀叫起来。
      “啊,好烫。”宋松儿被壶身烫到了指尖,她没有似普屏那般大声嚎叫,只是叫了一声,然后自责的看着普屏,并不时的甩甩手,表示疼痛。
      问君然没有理会一旁的普屏,他举起宋松儿的手仔细检查。宋松儿是客人,总不能失了礼数,让人家在自己的地方受伤。
      “还好只是红了一点。伴思,扶普屏下去,然后让见方去我书房把最好的烫伤药拿来。”
      “少爷,我好疼啊,我烫伤的可是脸颊。”普屏见问君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所以提高声音以博得关注。
      宋松儿抿着嘴笑了笑,这么蠢的女人也配在君然哥哥身边,“姐姐,对对对不起,松儿不是故意的,松儿想举起杯子来接姐姐的茶水,哪知笨手笨脚的,顶翻了姐姐的茶壶,对不起,姐姐。”
      “你又不是故意的,没事。”问君然轻声安慰道,他以前还觉得普屏很懂事,做事很知分寸,今天看来这个女人已经不适合在自己身边伺候了。
      看着宋松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问君然无奈只好使了个眼色让伴思先拉普屏下去了。
      “好了,没事,松儿别哭了。”
      “君然哥哥,姐姐会不会有事。”睁大泪汪汪的双眼,宋松儿状似无辜的问道。
      “不会有事的,家里面的大夫一定会治好她的,你别难过了,喝口茶水吧,眼睛都哭肿了。”
      问君然摸摸宋松儿的头:“真是善良的小丫头,一会送你回去,嗯?”
      宋松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后院丫鬟房中,大夫刚为普屏包扎好烫伤部位,“还好烫伤面积不大,没什么大碍,别抓它,几天后就会好。不吃生冷的东西,就不会留疤。”
      “谢谢大夫了。”普屏慢慢抚上右脸颊,露出了阴冷的目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