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艾铄

7、（七） 期末考试是

　　期末考试是个让学生又爱又恨的存在，一方面，考完后就是盼望已久的假期，另一方面，考试结果又将决定这个假期是否能愉快度过。

　　当然，这种忧愁只适用于宇文，我和马思远自然不担心成绩。所以即便后天就要考试，我们也还是很悠闲的在家里复习。

　　“Karry，上次的照片洗出来了，你的怎么这么少啊。”马思远一边翻着刚洗出来的照片一边对我说。

　　我放下正在背诵的语文书，走到他身边。上次去动物园我的注意力都在马思远身上，何况有宇文这个过分活跃者，我拍照的机会自然不多。一共拍了五张，有三张都是和马思远的合照，还有一张三人合照。

　　“啊，怎么单人照才一张啊，早知道不洗这么多了，全是宇文的照片。”

　　我揉揉马思远的头，附和道“是啊，早知道多照点咱俩的合照。”

　　马思远看着我一脸坏笑的表情，脸红红的说“那要不，我们下次去照点大头贴？”

　　我想了一下，摇头道“大头贴没意思，我们去照钱包照吧。”

　　他的脸更红，假装低下头收拾照片，但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凑到我耳边说“Karry，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给你取个中文名字吗？”

　　我转身看着他“记得啊，你想到了吗？”

　　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说“嗯，我跟爸爸商量了一下，你觉得，王俊凯这个名字怎么样？”

　　我默念了一遍，问“有什么含义吗？”

　　他眨巴着眼睛，有点紧张“啊，其实也没什么太深的含义，俊是取英俊的意思，凯有欢乐温和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在他期待的神色里说“好啊。”

　　期末考试如期来临，我们发挥的都还算不错，宇文临时借了马思远的笔记，总算是比上次要好一点。

　　一出考场，宇文就说要请大家喝奶茶。除了我和马思远，还有两个宇文的朋友。坐在奶茶店里，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今天监考的老师，试卷的难题，气氛热烈又欢快。

　　我看着马思远的侧脸，在想什么时候回美国。很多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尤其是做我们这行，我知道的事不少，如果不继续为组织做事，怎样全身而退也是个难题。

　　我查了最近的航班，决定后天晚上离开。这一走我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跟马思远说。

　　一直到回家的时候，我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Karry，你怎么了，有心事吗？”马思远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

　　“嗯？”

　　我看着他，话到嘴边好几次都准备说出口，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没什么。”

　　马思远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走路的时候时不时踢踢路边的石子，显然对我的欲言又止有些不满。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晚。第二天叔叔阿姨都去上班了，马思远睡到中午才起来，我们还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打游戏。

　　回美国的事一直压在我心头，做什么都有些提不起兴致。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被子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告诉马思远。

　　我做了个深呼吸，用手揽住马思远的腰，身子贴近他的后背，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转过身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说“我要回美国了。”

　　他哗的一声坐起来，被子滑落了一大半，“什么意思？”

　　我也坐起来，扶住他肩膀“我要回美国一阵子，有些事情必须去处理，但是我会回来的。”

　　“要去多久？”他的眼神闪烁不停，像是受惊了的小鹿。

　　“我也不确定，但是不会太久，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紧张的要命。

　　他没说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握着他肩膀的手很用力，仿佛在给我自己打气。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我第一次这样害怕。我没把握，毕竟，等待和信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一定要回来。你不能骗我哦，不然，不然...”马思远抬起头，眼眶都是红红的，最后的威胁也是委屈的很。

　　然而他的回答，却叫我无比欢欣雀跃。

　　我把他搂紧，下巴抵着他的头“当然啦，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临别前的一天，我和马思远去了照相馆。

　　那一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我和马思远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天空突然变的阴霾，转瞬间暴雨如注，偶尔闪过的惊雷让人心悸。

　　我和马思远在路边买了把伞，一路疾走，也还是湿了大半。

　　狼狈的回到家，马思远被我催着去洗澡，我拿着毛巾不断擦拭淋湿的头发。

　　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的飞机，还有九个小时。

　　在马思远洗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度过这离别前的九个小时。但是直到我自己进去冲澡，都没能想出个结果。

　　等我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马思远居然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个小笨蛋，头发都没吹干，待会肯定要头痛。

　　我在外面吹干头发，换好睡衣，轻手轻脚的在他身边躺下。他的呼吸很均匀，轻轻的，仿佛吐在我心上。我把头靠近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慢慢入眠。

　　夜幕很快降临，马思远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他懊恼的揉着乱兮兮的头发“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Karry你怎么不叫醒我，一个下午都浪费掉了。”

　　我正在做最后的清点，“没关系，陪你睡觉也不错。”

　　他还是很沮丧，最后耷拉着脑袋看我提着箱子出门。

　　“那个，真的不要我送你么？”他歪着头，眼神里有明显的不舍。

　　“嗯，机场那么偏僻，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不用送了。”我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你也是一个人啊。”他的声音很轻，我假装没听到，挥手道别。

　　他倚着门，看我拖着箱子离开，眉心紧蹙。我下了楼在路灯下站定往楼上望，马思远站在窗前看不清表情。我用力的朝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不让他送我，是担心他一个人回来也是害怕自己会软弱的舍不得。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听见马思远喊我名字，大概是幻听了。

　　到达机场已经是九点半，机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登机前我仔细的将周围看了一遍，想好好把这个城市映入心底。

　　到达L城已经是第二天，卫煜早就得到我的通知来接我。我先去见了Joshua汇报了一些情况，随后就回了在L城的房子休息。

　　在飞机上睡的不安稳，算了下时间，现在马思远那边还是凌晨，就想先睡一觉再打电话给他。

　　我一向喜欢简单，家里的装修也是如此。一觉醒来，望着略显冷清的装潢，一瞬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然而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按下马思远的电话。

　　电话里嘟嘟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该不会是看是个国际长途不敢接吧，马思远应该猜得到是我啊。

　　迅速打开电脑，发了一封邮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马思远，我到美国了，一切顺利。你还好吧，有没有想我，回电话。

　　等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回音，也不知道他在干吗，难道还在睡觉？小懒货。

　　L城天气湿冷，又是靠海，如今已经到了穿长袖的季节。我穿了件灰色的外套，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酒吧。

　　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能帮我策划逃脱的人。

　　“你果然在这里。”

　　我面前坐着喝酒的人跟我一样，是个华裔，黑色短发，面容冷清而俊毅，一双幽暗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生气。他看见我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角，随即就自顾自的喝酒。

　　我毫不介意的大方坐下，顺便喝了一杯他面前的酒“啧，还是喜欢这么烈的。”

　　他终于是给了我一个白眼。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子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