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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每个人都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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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只是故事里的一角,所知道的也只是故事里的一部分。如果人生是一部影片,那么一定有很多不影响我们生活,却足以颠覆其他人一生的重要情节,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易烊千玺约Karry下午三点见面,地点定在凯远集团大楼karry的办公室。
Karry坐在办公室里,从昨天送马思远去医院之后就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心里像装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裂。
然而情绪再焦躁再不安,他表面也还是很平静。
千玺进门看见端坐在桌前的Karry,表情严肃的走到他对面坐下,将手中拿着的黑色文件夹递给他。
Karry也不接,只是看着千玺问道“这是什么?”
千玺依然是冷淡疏离的姿态,只用手轻轻的敲着文件夹的外壳道“你所不知道的,这十年的马思远。”
Karry听完也不再看他,伸手拿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有很多画,一些结论书,还有一沓照片。
照片是最直观的,然而也是,最触目惊心的。
十四岁的马思远,遍体鳞伤都不足以形容的马思远,伤口多到血肉模糊,看起来并非一次造成,而是反复施虐最后形成的。
“你登机去美国的时候,马思远追出去想跟你去机场,想多看你一会儿。不过,很不幸,他被人劫持了。马叔叔联合警方寻找了五天,最后在一个废旧的工厂里找到奄奄一息的马思远。”千玺原本准备了很多严厉的修辞,也想过怎样用言语去伤害对面的人,但是现在他只是平淡的陈述事实。因为对面的人,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要难受的多。
“我们查过了,是一群当地的小混混做的。他们劫持虐待马思远的理由是寻仇,而这个仇,是在一个晚上,他们其中一人想抢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却反被打趴下所结下的。因为这件事让他们觉得有失颜面,所以叫了当地一个混混头子来帮忙,可却一直找不到那个打他们的少年。终于一天晚上,他们看到那个少年的同伴,本来是打算让马思远引你出来,可是”千玺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看照片的Karry接着道“他不肯说你是谁,也不肯叫你出来。”
Karry终于抬头,脸色苍白眼睛发红。
千玺看着他眼中痛苦的神色,顿了一顿,还是接着把话说完“你当时已经去了美国,那些人只能把怒火发在他身上。”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Karry除了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千玺想象中的疑问,也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就像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挣扎之中。
然而谈话终究要继续下去,千玺开口道“我的话说完了,你不信大可以去调查。结论书上面有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至今为止,马思远已经换了十四位咨询师。那些画是他治疗期间的作品,你可以另外找行家分析。我说这么多,只想你答应一件事,以后别再来打扰他。”
看着毫无反应的Karry,千玺也只得叹息,最后起身道“也许你想象不到,马思远出事对他和他的家人会是多大的打击。马叔叔和马阿姨是知识分子,从来不信怪力乱神,却也为了马思远开始信佛。”
秘书小姐看着披着风衣出来的千玺,礼貌性的道别,随后小心翼翼的朝办公室里偷瞄。
易家算是B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易少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贵公子,自己Boss也是近几年城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两位谈话,实在是很让人好奇。不过这谈话结束的也太快了点吧,而且好像都没听到什么声音啊,自己Boss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实在是,有点不太寻常。
秘书小姐这样的疑问一直保持到下午五点其他人下班都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从千玺走后Karry既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叫她进去过。
在整栋楼的人几乎都走光,时钟也已经指到七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敲门。
然而没有任何回答。
难道里面有暗门?Boss早就走了?
秘书小姐大着胆子推开门,里面黑漆漆一片,叹气道“唉,果然走了。”
正准备开灯,却听到一声类似野兽的嚎叫“滚。”
秘书小姐吓得赶紧缩回手跑出大楼。
黑暗中的Karry仍然坐在办公桌前,好似连姿势都没变过。不是没经受过打击,被福利院的孩子殴打也好,挨枪子也好,哪怕被怀疑当卧底被囚禁,他都能熬得过,却熬不过心疼。
他想放在心里,想捧在手里,想含在嘴里,都舍不得的马思远,他拼尽一切想要好好守护的马思远,他不谙世事单纯善良如月光的马思远,怎么会受伤,怎么能被伤。
这世上最伤人的,从来都不是利器。性命都不要,怎么会怕伤害,却唯独怕他受伤害,更怕他为自己受伤害。
马思远看着窗外的枯树,叶子几乎都掉光了,孤零零的没什么生气。早上在医院里醒来,他就知道,自己又给大家添麻烦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好像就成了一个大麻烦,成了所有关心自己的人的负担。
但是还得苟延残喘的活着,即便再累再痛苦也要活着。像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健康,安乐的活着。
宇文提着早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马思远望着窗台发呆,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轻快的笑容“马思远,我买了小笼包还有你喜欢的烤肠。”
“谢谢,辛苦你了。”马思远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宇文一边打开装着小笼包的饭盒一边笑着道“说什么呢,咱俩还需要客气吗。”
马思远将小笼包接过去,刚吃了两口,就听宇文道“那个,你见过Karry了吧。”语气迟疑,却是陈述句。
马思远顿了一下点点头,又掩饰般的继续吃起来。
宇文看了看他还算平静的面容,接着问道“你这几天是跟他在一起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被他送来医院的时候情况很不好。其实你们也很久没见了,他也变了很多,当然,我们都长大了,他现在好像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你们那个时候,嗯,其实...”
“宇文,你到底想说什么?”马思远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宇文,终于忍不住打断道。
宇文摸摸后脑勺,吞吞吐吐半天,最后睁大眼睛认真道“嗯,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还喜欢他吗?”
马思远被他这个问题弄得一时有些怔忡。喜欢吗?隔了这么久确定还喜欢?不喜欢吗?却说不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宇文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哈哈,我就随便问问,马思远你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马思远终于吃完手中的小笼包,闭上眼睛软绵绵的向后靠去。
“我喜欢你啊,马思远。”那个人的声音好像又浮现在耳边。明明都只是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那个人怎么可以说的那么肯定,那么温柔。如若不是被这种温柔蛊惑,他怎么会在生命垂危的时候都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如若不是着了魔,他怎么会放弃唯一被放走的机会。如若不是动了心,他怎么会在痛的喊都喊不出的时候,还是担心他。
看到家人憔悴慌张的样子时不是没有后悔过,看到父母半夜起来在佛祖面前祈祷流泪的时候也很心痛,但是没办法,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没办法让他陷入危险中,宁愿死去也不想他被伤害,并不是多勇敢,也不想当救世主,只是,想保护他。
过了那么久,几乎都要记不清他的面容,几乎要以为是场梦,但是重逢的伤痛叫他清醒,原来过了这么久,心里也没有完全忘掉他。假若对他无知无觉,再见应当不痛不痒,却偏偏弄到旧病复发的地步,这点痴心妄想要怎么自欺欺人才瞒得住。
Karry 坐在客厅沙发上,前面的茶几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从美国请来的专家晚上才能到。从开始的震惊伤痛中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即便立刻打电话给倪子鱼,却也要迁就无法改变的飞机航班。
但是这一整天他也并没有闲着,见了三位马思远以前的心理咨询师,了解了他大致的治疗过程。整合了手中的资料,还有派人去查当年那帮小混混。虽然知道千家肯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现在找到他们也弥补不了什么,但是他心里破了个口子,痛得厉害,怎么也补不全,自然也不能让其他人好过。
跟心理咨询师一起到达的还有他的好友倪子鱼。很意外,却不惊喜。
“你来凑什么热闹?”Karry一边说一边泡了杯茶给子鱼。
“你走之后没人敢跟我叫板,闲得无聊。”
Karry现在没心思跟他斗嘴,随即不再理他,专心向心理咨询师问询。
两人说了有一个多小时,最后咨询师Even道“您说的这种情况因为病人患病的时间很长,而心理状态是会随时间改变的,我觉得,我必须跟他见面才能够确定他的病情。”
Karry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有把握治好他吗?”
“恕我直言,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心理治疗师也不会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治愈自己心魔的永远只有自己。”
倪子鱼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的坐着,看着听了这句话眸光陡然暗沉的Karry,接口道“Even是最近最受欢迎的咨询师,他治愈的病人有很多,如果不是我之前帮过他,很难约到。”
Karry转头看子鱼,知道好友的话有安慰也有告诫,随即沉声道“我会尽力让你见到他,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病人。”
“我对每个...”
“这不是要求,是恳求。”
Even看着这个他本来觉得高傲冷酷的男人眼中想掩藏的伤痛和无奈,把嬉皮笑脸的官方回答收了回去,认真道“我会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