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寻夫路》梦吉

21、蓝孩子们，出击！ 背上是暖暖

　　凤白转过身来看吉见瑞，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吉见瑞就笑眯眯的回望她。穿越前吉见瑞的个头算高挑的，穿越后前世温碧瑶遗传了温老爹的个子，也有一米六八左右，在这群莺莺燕燕中算是压得住场。只见那些姑娘听了吉见瑞直白的表述，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凤莹的眼中满是狐疑。须知这里虽是烟花之地，但毕竟在佛山脚下，来往大多是香客。他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多半只是来看个新鲜。即便有色中饿鬼来到这里，也不敢张扬，大饱眼福之余最多在艳倌夜趁机摸把小手，第二天也要赶路。因此艺坊的客人中，撒钱的款佬常见，但痴情的恩客就少有。

　　凤白自是不信的，她在吉见公子的眼中看不到爱慕，反倒觉得他的目光像个小孩子一样。只是不懂为何他有此举动，明明两人只有昨晚一面之缘。

　　吉见瑞一个恭请的手势，凤白点点头就向前继续走了，两人离开人多的地方，到了一处偏僻的假山石中。凤白坐在块矮石上，调试琵琶。那块石群本是天然形成的湖石，吉见瑞却独独瞧见凤白坐的那块石头表面磨得光滑油亮。她暗暗叹服，必定是有人长年累月的在此练功。板凳坐得十年冷，读书之人、学艺之人都是如此。

　　“吉见公子到底是何用意？”凤白静静的说。

　　吉见瑞笑了笑，“我说过了呀，我是来帮凤白姑娘的。”

　　凤白眼神一冷，“那凤白也说过了，不需要帮忙。况且吉见公子在这，更让凤白为难。”她回想刚刚过园子时，大家对她的异常，心中觉得不安。

　　“那凤白姑娘就当我不存在吧。我就在一旁听，不打扰你。时间到了，我自然会走。”吉见瑞说着就往后退退了一米，跳着坐上了一块石头，眼睛假装看风景。

　　凤白无奈，看看已经升起的太阳，心知已经耽搁了一色天了。于是她不敢懈怠，轻轻拨弄琴弦，徐徐得曲子自她手下奏出，如清泉般流淌而来。凤白这次弾得是《十面埋伏》，曲中描写的历史上楚汉相争的宏伟场面。只听她的曲调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刹那间有如千军万马赶到，两军对阵，好似有剑弩声、号角声、士兵呐喊声和战马嘶鸣声。那曲声慷慨激昂、飞声震天，引得吉见瑞渐渐也热血沸腾，她腾地一下立在小山石群上，忍不住打起长拳。只见她手臂浮动翻飞、长伸短出，脚下也踩高踏低，上下左右。吉见瑞一套拳打得行云般酣畅自如，待到凤白姑娘弹至“乌江自刎”那一段，曲调转向凄切悲壮，吉见瑞也跟着打得苍怆舒展，心中升起一股悲凉，穿越以来的百般滋味历历在目前重现。

　　凤白看到眼前的景象，几乎要呆住了，她只知道手下不能停。其实凤白一向偏好文曲，甚少弾征战之乐。高调的波澜壮阔不适于她，她的内心早在这里磨得平如水，既然不想争那就不要再想。可是自从昨晚，有了第一个人为她驻足，再到现在的第二个人竟然伴随着她的琵琶声舞动。最初她感到不安和无措，可渐渐地她发现这种不安的情绪居然是自己渴望的。于是她忍不住奏出自己心中的音乐。

　　她也从未见过男人跳舞，更没看过眼前的这种舞蹈。那和她见过的任何舞娘的舞姿都不同，是一种利落、潇洒的身姿，如流水般伸展至无穷。那鹅黄色的身影背后迎着初升的晨光，是凤白看过最叫人醉心的。附近的姑娘们听到琵琶声，也忍住不伸头过来张望，待看清了这假山中一个女子弾奏、一个男子的翩跹起舞的场景，都不敢再出声，生怕打扰了这落入人间的画面。

　　如此便有一个时辰过去了，凤白又弹到一曲停。吉见瑞细喘着摊在石头上，突然惊呼一声不好，便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从石头上跳下来。她向凤白说了声再会，就要出了假山，在山口发现围着一群姑娘。她们见吉见瑞走过来了，吓得四散开来。吉见瑞瞧见刚刚凤莹她们的背影似乎也在其中。

　　吉见瑞出了假山，就四下找姑娘们打听襄绣艺坊的情况，这是她今早的主要目的。那些姑娘中看了她刚刚表演的，此刻红着脸，但心中都不再排斥。有胆小的不会躲开，有胆大的还主动上来为她细细说明情况，连绛月也过来问了句：刚刚公子的舞蹈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外人说得武术的，但其中又很有舞蹈的韵味。

　　就这样吉见瑞很快打听齐了襄绣艺坊的各种消息，其间达叔和管事娘子都各来过一趟，要撵她出去。达叔被姑娘们给臊走了，管事娘子来时，吉见瑞就回了句，她认得骊娘。唬得在场人一跳，原来她们都不知道骊娘昨夜间回到艺坊了。吉见瑞打听的差不多了，就跟大家告辞，三并做两步地冲向室内的暗层。

　　这时骊娘也正往楼下走，她花了一个晚上、一个早上才终于把收藏品大略擦了个遍，此刻才能下楼来跟艺坊的一众人打招呼。于是二人在半道上，迎面碰上了。骊娘心中一惊，她满心以为双方此刻是处于敌对状态，对方对她应该避之不及才对。没想到这么快又出现在眼前，还一副很熟的样子，搭着她就求她帮个忙。骊娘简直怀疑昨晚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

　　……

　　日头慢慢得爬到了最高处。
　　吉见瑞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快要到客栈时，她打起精神，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远远地，吉见瑞瞧见客栈的最外面的桌子上坐着一个蓝衫的人，挺直的脊梁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吉见瑞嚷着声：“恩公！”就小跑上前。

　　李野蓦然回首，见来人正是他一个早上心心念念要找的，忙不迭得开心迎上去。两人走近了，他突然顿住脚步，瞪大了眼睛道：“小瑞，你的手……”他发现吉见瑞的手背上血管泛紫，说完就不自觉的拿起吉见瑞的小手用自己的手掌搓。这一世温碧瑶的体质根基不差，吉见瑞本身也一向不怕冷畏热的，但自从城外“扑街”那些时日后，她不醒来后开始怕起冷来。今天凌晨在艺坊门外冻了一夜，虽然早上练拳了，但到大中午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

　　吉见瑞不好意思的笑，“没关系的。”她慢慢得抽回手，觉得心里暖和和的，半响回问：“对了，大公子和小蓝他们呢？”

　　李野拉着她向桌边走，边说：“昨晚大家休息的晚，今早还没有聚过。我早上自己去找你，敲门发现你不在，就下楼问老板，他说早上没看到你出去过。所以我就在附近找了找，都没见着你，我怕和你走散，就坐在客栈门口的位子上等。这个位子比较显眼……”他说着回身向小二要了一壶热茶，回过头来就要继续讲。

　　吉见瑞笑着要听他讲完，李野回过头正见到她盈盈的笑脸，愣了半晌觉得不对劲，“怎么了…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他低下头呐呐的说。不知道怎地，在她面前，他小时候话唠的毛病就不自觉的找回来，明明娘夸他长大后比小时候沉着了。他每次说时也不自觉，常常事后才反省，担心这样会不会令对方讨厌了。她说过，曾经以为他不能说话的。那时她还常常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不是因为更偏向安静的人…李野在心中提点自己一番，就半撇过头去不说话，做出高深莫测状。

　　吉见瑞笑了笑，李野还是忍不住转回来看，两人相视一笑。吉见瑞趴在那，背上是暖暖的春阳，喝口热茶，什么也不用多说，她开始觉得就这样听着也挺不错的。

　　片刻后，吉见尧和蓝芷语从客栈走了出来，吉见尧拿着剑走在前头。吉见瑞正好迎着客栈坐，就起身上去和他们打招呼。蓝芷语客气的对她点了下头。

　　“我到艺坊周围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明堂他们救出来。你们等我回来！”吉见尧风风火火的说，抬腿就要走。

　　蓝芷语上前拦住了他，“大哥，我们一起先用饭吧。”见到吉见尧皱着眉头就要拒绝，蓝芷语继续劝道：“芷语看大哥昨晚也没休息好，现在饭也不吃，哪来的气力去救人。那坊主看起来非同寻常，昨晚人就在我们面前，尚且救不出，此刻毫无头绪的去，岂不是白费功夫。我们一起用完饭，再从长计议……”

　　“可我再也等不了了……”吉见尧说着，被李野拉着坐了下来，蓝芷语忧心得回客栈内点餐。吉见瑞在一边，将吉见尧心急如焚的模样看在眼中，内心也十分难受。她再清楚不过吉见家人大多是急性子，况且本来血脉甚少，这次一下搭进去两个，作为族长的吉见尧一定备受煎熬。吉见瑞觉得为祖上分忧，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早上才不顾一切的要回艺坊打探。

　　吉见尧扭头，看着吉见瑞说：“小瑞，你昨晚说的可有眉目了？我知道这样麻烦你很不好，我是应该一个人去把他们就救回来…但我的确没有多少把握，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冒险。眼下他们在那呆了一夜了，我作为兄长……”他心揪着，好像有火在烧，退不得、进亦不得，于是迫切的说：“你要是有什么计划，只管说，我来执行！”他此刻莫名的觉得吉见瑞是值得信赖的。

　　吉见瑞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大公子且放心。那坊主的确个性古怪，难以捉摸，武功也高深莫测。但她未必对明堂和巧妹有杀意，暂时只是想困住他们……”

　　“可是……”吉见尧仍面露担忧，那女人说过要修理他们的，不知道是不是折磨人的方法。她对他们用的迷药，剂量就不轻。

　　“大公子，我的确有一个方案，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如果可以，或许很快就能把他们接回来。只是……”吉见瑞犹豫的说。

　　吉见尧欣喜的按住吉见瑞的肩膀，激动地说：“真的？!但说无妨，我一定照你说的做。”

　　等蓝芷语回来，吉见瑞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计划都说出来。吉见尧听得瞠目结舌，李野也苦笑不断。这时一道糖醋小排上桌，蓝芷语等小二走后压低声音严厉的说：“瑞少，芷语昨夜就讲过过，这绝对是下下策，弄不好会叫凤白姑娘本人都反感！”

　　原来吉见瑞的意思，是让大家扮作客人，今晚去为凤白捧场，让她大出风头。蓝芷语听得时候，就一直摇头。在她看来，这种作法实在肤浅，凤白不是曲意迎合的女子，更何况要靠作假的“客人”捧场，简直是对凤白真才实学的讽刺。

　　桌上的气氛凝滞，李野思考后，柔声的说：“我也觉得这个计划还有要完善的地方。我们捧得了一次场、一周的场？但终究是一时的，未免有些治标不治本，那位坊主会认同我们的做法吗？”

　　“没人能帮谁一辈子…”吉见瑞真挚的说，“但无论如何，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干这一票。”

　　“我说过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吉见尧孤注一掷的说，他轻轻握住吉见瑞的上臂表示他全力支持。这一早上实在听到太多否定和不行的字眼，吉见瑞的话对他很是耸动。不过此刻他心中有些错愕，为何这个小兄弟手臂如此瘦弱，只一手就能完全握住。

　　蓝芷语一跺脚起身回了房间，吉见尧松开了手，梗着脖子对剩下的人说：“甚好，那种地方女孩子本就不该多去！”于是大家三下五除二，就吃了饭，志气昂扬地行动起来。

　　吉见尧带领男生们来到成衣铺，给大家挑今晚的行头，衣店的老板热情的欢迎这位回头客。吉见瑞本来对计划的细节拿捏不定，到了这种类繁多的衣物中，她细细打量同行的两人，突然来了灵感！于是她给李野挑了一件飘逸的白色书生装，给吉见尧挑了一套番外胡人的衣服，又给自己买了件最华丽的绸缎公子哥衣服。

　　他们而后去码头雇了八个劳工，相约黄昏客栈门口见，先给了定银和衣服。回客栈的途中，吉见尧在街边小贩那，买了把扇子，又买了很多其它配饰。李野和吉见尧一路如同跟班，走在她身后拿了满怀的东西，不时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吉见瑞便安慰他们，这些都是要用到的。

　　如此，回到客栈，他们聚到吉见尧的房间内，吉见瑞依次为他们改装，并开始对他们热情洋溢的“讲戏”。

　　“我好像做不来……”李野听完自己的部分，面露难色的说，吉见瑞正为他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