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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金屋藏“娇” 小姐,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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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见尧看了眼李野,两人交换眼神,各自沉重。他暗道,果然好兄弟、有默契。殊不知,李野哪里听得出上面的人武功高强,他之所以沉思是因为在想怎么回答“是谁大声说这里是青楼?”这个问题……
李野想:刚刚是大哥说的,可是之前告诉他这里是青楼又是自己…正犹豫要不要率先站出来答时,他感到身边的吉见瑞动了动要上前,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吉见瑞脚步一顿,回头看是李野,冲他暖暖一笑:“没事的,恩公。”说着就轻轻地要把手抽出来,哪只另一只手又被吉见尧攥住。
“危险!”吉见尧皱着眉低声道。
吉见瑞此刻左手右手各被一人抓住,这令她哭笑不得。说到内力、气功这些,吉见瑞是不懂,因而感知不到楼上有可怕的人物。可她只是简单的想上面有人在总比没人的好,如此一来,找到明堂和巧妹可能性就大些。况且比起人,她还更怕虫啊、蛇啊、还有阿飘呢……想到这,她对吉见尧点点头道:“没事的,恩公爷家的大公子,吉见瑞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她就轻轻抽出两手,小心翼翼地探着走上暗梯,李野和吉见尧紧跟上来,蓝芷语在最后。暗梯的尽头在二楼的天花板,没有门和其它的路、周围也没有烛火,吉见瑞在黑暗中四下摸索,在头顶戳到一块活板,这么一顶,果然开了。活板开口的大小大约是一个人的宽度。
吉见瑞爬了上去,眼睛恍然间简直要闪瞎,突然置身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锦室内。这里整层不再隔间,整一大片陈列着各种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就是同一种乐器的,又分了各种质地、各种形制的。在这样一个宽广的空间里,居然也摆得密密麻麻,不见空闲处。这里简直是一个古今乐器博物馆!
吉见瑞乐呵呵地第一时间要去叫小蓝,如果她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可是转身一看,李野喘着气将将整个人爬上来,而吉见尧那厢居然卡在活板的洞中,这样一来小蓝还被堵在下面呢。果然肌肉有时是一种负担。她便走过去拉他的手。
如此蓝芷语也最终上来了,大家对展现在眼前的景象都大感神奇。蓝芷语合不拢嘴的样子,吉见瑞还是第一次看到。而李野也显得格外激动,他嘴中念叨着:“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居然都有!”一一点过去,他发现这里乐器门类齐全,再细看每一类:“啊…那边那把看形制,难道尽是绿绮琴!我在《轶事古册》上看过手绘小图。是否仿制?”说着,他就忍不住要去试音,感受这把在文史鼎鼎大名的演奏过《凤求凰》的古琴。蓝芷语听了话,惊呼了声不可能,也碎步围了上去。
“今晚居然碰到了还算有些见识的小辈,”一个女声傲然道,“没错,司马相如的绿绮琴,在你们看来不过是古书上的文字,在我这里,就都是真真切切的。”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吉见尧尤其警醒,侧过身来时手已然按在腰间的剑上:这就是方才那个内功深厚的女人的声音。吉见瑞也第一时间找到声音的来源,只见在这偌大房间的另一侧,有一张古床,上面盘坐着一个穿着金衣的女人。吉见瑞极尽目力,才将将追踪到她的身形体态,没想到她隔着这么远说话,居然声音响起时,就像在人的背后。再往右看一点,床脚下背对背帮着两个人,一个白衣一个红衣的。
吉见瑞大呼不妙,抬腿就冲过去,同一瞬间吉见尧也施展内力,飞速向那边跑去。片刻间,两人就一前一后到了床边,李野和蓝芷语还在后头。吉见瑞蹲下就摇晃昏着的两人:“明堂!巧妹!你们醒醒。”
吉见尧只看了一眼,就欲拔剑对床上的女人呵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那女人依旧闭着眼,“哦,又来了两个会点拳脚的,都比这地上两个讨厌的小家伙有趣!”吉见尧不知所措,即使对方也有武功在身,但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对老弱妇孺拔剑相向,因而急得冒汗。
蓝芷语此时走了过来,盈盈施了个礼,柔声道:“晚辈蓝芷语,见过前辈。观前辈室内富丽堂皇、雕龙画栋,所陈列之品,无一俗物,皆出典故名品。想必前辈也一定是抱瑜握瑾、质端亮洁之人。这被绑住的两位,正是我们的同伴,一定是他们顽皮鲁莽,冲撞了前辈,万望前辈多多海涵,饶恕他们年纪尚小。”
蓝芷语的话说得恭谨,床上的女人听了饶有兴趣的睁开了眼睛。这么一看她是个颇有姿色的中年女子,头发任意披散着,和她一丝不苟的穿着形成对比。她对蓝芷语的话很是受用,吉见瑞却翻了翻白眼,觉得小蓝实在太言过其实了:她只看得出这女人古里古怪。一个人呆在这偌大的屋中,却把整个的烛火都点得通明;满层都是乐器,独自一人搭了个小床在其间休息。总之不像个正常的。
那女人心气虽然顺了些,语气上却更加不屑一顾,“哼,老娘最不喜欢的就是世俗规矩,是小辈就要原谅?哼,别说海涵了,溪水涵老娘这里也没得。”
“旗云花?”蓝芷语无措之际,李野清澈的声音传来。他刚刚走过来,就蹲到吉见瑞身边,沉吟着为明堂把脉,“此花性凉,产于九子山阴,花瓣碾成粉加以萃取,是致人长时间昏眩不醒的自然迷药。或十二个时辰后自醒,或以生长于山阳的水颖花粉中和药性。并无大碍。”
“小子,你识得旗云花!你是什么人!”床上女人的眼神一下凌厉起来,身子一摆就到了李野跟前。旗云花是九子山上再寻常不过的野花,但发现它有特殊的药性的,在这世间不过她和师兄、师姐三人。这是他们小时经常在山阴玩耍,偶然间发现的。
李野骇了一跳,但也不敢怠慢、低头如实回答:“在下此前也并不知旗云花有如此功效,只能辩得出它的性味。方才在明堂和巧妹身上嗅到此香,且比正常情况倍加浓郁,加之把得明堂的脉象症状,因推测旗云花萃取所致。其性阴凉凝聚,需温物中和,又以同产地的阳花最好。所以说了水颖花粉。”
“恩,望闻问切,很是工整。”见他应答的一板一眼,那女人未听出特别,只是始终感觉这小伙子说话时眉眼很有熟识感。罢了,此世间谁还记得她,今晚居然期待起能遇到故人了。她整理了心绪,慢慢走回床沿,一挥袖道:“老娘今晚就发发好心,你们几个走吧!”
听了这话,吉见瑞和李野就扶起地上的两人,一群人就要离开。
“慢着!谁说他们两个也可以走!”那女人双目一睁,袖风一甩,就生生将吉见瑞和李野的手从那两人的身上弾开,李野差点向身后跌坐,幸得吉见瑞先稳住身形而后及时拉住他。那女人接着愤然道:“良久没有回艺坊了,这里居然这么散漫,是个人都能上到我的宝库了!老娘且要留这两个猴儿几日,修理得他们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如果你们要坚持下去,老娘也不介意一起捆了。”原来方才林巧姝和吉见明堂分到一组,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二人对这神色犬马的表演毫无兴趣,倒是爱去人少的地方探寻。他们先是直接来到二楼,不知情地闯进姑娘的房里,被骂出来觉得没意思后,又发现了暗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二话不说就上到乐器库中,在里面混乱闹了一通,这才吵到屋中的女人,被放倒捆了起来。
这么一说,在场几人都面色僵硬。吉见瑞脑中飞速运转,她也看出这女人的厉害了,虽然此刻是一对四的局面,可对方仍游刃有余、一切皆在掌控中的沉稳。仿佛在场的谁敢动一动,那女人就能一袖子把他甩趴地上。吉见瑞自知这种情况下,她最多只得自己逃脱。况且现在还昏着两个,加之…她遥遥地看了眼远处,他们刚刚上来的活板口,如果某人再卡住了怎么办。
“哼,你这宝库有什么好稀罕的!我瞧着乐器未必齐全吧。”吉见瑞脑筋一转,豁了出去,故作不屑道。
听了她这话,在场所有的人目光都瞬间聚集过来,那床边的女人扬扬眉,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她这边,“哦?那你倒说说看有什么是这里没有的。”
呃……
半天,吉见瑞涩涩开口,“小姐有卖半岛铁盒吗?”不自觉带出了点港台腔。
……
“半…半…半……”女人瞠目结舌,发现自己不仅听不懂,连复述一遍都无能。其他人看着吉见瑞的眼光也变得好奇。那女人立刻一步步走至吉见瑞面前,抬手指着她声音轻微颤抖地说:“胡言乱语!”
“我没有!”吉见瑞面无愧色的答,既然已经开了脑洞,就要把它说得最逼真。她好不容易忍住不把“走廊灯关上,书包放”Rap出来,咽了口唾沫说道:“半岛铁盒,在本朝最东南的岛屿,有人以玄铁制成方盒,再将最精巧的机括置于其中。演奏的人只要持续转动秘钥,则可以原封不动地重现最初工匠封存于其中的美妙乐曲。”
“这……”那女人听吉见瑞描述流畅自然,不似临时编造,好似确实亲睹过此物。可为何自己为何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看过一个字?她对自己的乐器研究一向很有自信。
“将最初的演奏封存…不受时空限制,可随时复现于人间?”蓝芷语欣喜道,“如此甚是构思巧妙!不知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吉见瑞本来是按照八音盒来描述,听蓝芷语这么一说,却觉得更像是录音机。不过她是没脸对着自己人仍旧夸夸其谈的,于是嘟哝着就要把话题带过,“是啊,涡轮的作品吧,当然不会有错……只是有些人,自己没听过的,就断言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
那女人侧过脸去冷哼一声,吉见瑞心中却有了计较。经历方才种种,吉见瑞亲睹她软硬皆不吃,始终带着一股孤芳自赏的傲气。如此一来,要让她产生兴趣、动摇她的自信,势必得从她最在意的对象入手,而这问题的答案早就呈现在每个人眼前——它们挂满了一层楼:乐器。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吉见瑞转而恭敬道。
那女人哼唧了一下,最后吐了两个字,“骊娘。”
“骊娘?”吉见瑞回忆了片刻,惊道,“前辈可是襄绣艺坊的坊主!”
对面的女人听了她的问话,不自觉得弯起了嘴角,答案不言而喻。如此甚好,吉见瑞心道,知己知彼就更能对症下药。
“骊娘坊主的收藏其实已是应有尽有了。跨越时间,穷尽古今,然而却偏颇在空间上!”吉见瑞决定进一步“打击”对方,她尖锐道:“骊娘的乐器仅限于中土,然不知在少数民族地区,甚至在更远的异域,都有着独特而发达的音乐文化——巴乌、马头琴、乌克丽丽、冬不拉,甚至小提琴、钢琴、单簧管……”
吉见瑞越说越心虚,不过看着骊娘表情由满不在乎渐渐开始不明觉厉时,她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要收住话头:“不过今晚我们几个小辈能亲眼目睹骊娘的收藏,已然是人生大幸!在下吉见瑞,这位是李野公子、大公子吉见尧、蓝芷语姑娘,我们其实都是……”她顿了顿,下定决心说道:“是凤白姑娘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