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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梦想与外表无关 梦想只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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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语讲了大哥的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她觉得自己和大哥一样幸运:此生不仅有做梦的权利,更有接近梦的机会。而带给她这个契机的人——正是林巧姝妹妹。
苏州府金水县
林氏是当地望族,累积到林叔叔时,更是一举做到本县首富。彼时林叔叔真真是金水县最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等着把女儿嫁给他的乡绅名士几欲踩爆林府门槛;而蓝爸爸呢,将至中年还寄居在天子脚下,是个郁郁不得志的落魄书生。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他二十九岁那年,终于从“大龄”秀才飞升为新科举人,内阁拟做金水知县。蓝爸爸匆匆拜别了京城的恩师,就上路赴任去了。途中顺道回了一趟老家,进村时向老乡借了一头驴、一辆板车。谁知推开家门,才忆起家徒四壁罢了,勉强收拾出半车家当,就又继续上路了。饶是如此,他一路上志气昂扬、神采奕奕,歌声不断:终于可以有一番大作为了!
知县确是一县之行政长官,可是背井离乡而来的蓝爸爸,仅做了三天就发现障碍重重,连衙门的小吏都不大听得使唤。某日便服在酒楼买醉时,结识了林叔叔,两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几杯酒下肚就义结金兰。从此后,林叔叔在每件事上都尽心帮助蓝爸爸,蓝爸爸才终于在官场顺风顺水起来。蓝林两家由此深交。
小蓝芷语自从懂事起,就常听得母亲提起林叔叔一家人,尤其说到林叔叔的夫人时,母亲每每一副心生向往的神情: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听说林夫人本来的姓氏也很特别。七岁那年,蓝芷语在琴艺上小有所成,老师半是怜悯、半是真心的几番替她在父亲面前大力称赞褒奖,父亲终于欣慰得准许她每月可以随母亲出府一次。就是在那时,她去到了林府,也第一次见到了林巧姝。
还记得那是个下午,母亲牵着小蓝芷语进了林家后院,然后嘱咐随行的丫鬟照顾好小姐,就迫不及待的自己去找林夫人谈天了。小蓝芷语懵懵地在花园转了几个圈,忽然看见有一个身着红衣、扎着两个角的小女孩在那边自己玩蹴鞠球。她躲在假山后怯生生得看,几乎看得怔了,还是小女孩主动发现了她。连蹦带跳跑了过来,向她伸出一只沾满泥小爪儿,“一起玩吧。”女孩说。
“可是,你的手上有泥……”小蓝芷语默了默,半天嘴里涩涩只得了这句。
那小女孩听了,也望望自己的手,嘿嘿的笑起来,收回手在身上抹了抹,又伸了出来:“这下好了!”
小蓝芷语没见过这样的,却也一下被逗乐了,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疯跑了整个下午。这个小女孩就是林巧姝,蓝芷语后来最要好的姐妹。当然,林巧姝那时还不知道,这一下午跑跳的次数,竟然比过去七年来蓝芷语跑跳过的总数还要多。这天开始,每个月出府的日子成为蓝芷语生命中最新的期待。她到林府玩耍,还慢慢认识了来经常林府探望姑妈、小住几周的吉见兄弟。他们是那样的调皮,竟有一日提出要带女孩子们溜出府。蓝芷语没想到的是,后来因此她结识了李野,再到后来一起偷偷出府游玩演变成了他们五人的固定节目。至于这番离了州府、到了这九华山下,反倒成了自然而然、情理之中了。
在看到林巧姝蹴鞠的那一刻,蓝芷语才仿佛看到了自己心底渴望自己的模样。后来,能够出府四处游玩,广增见闻、帮助他人,这样的潇潇洒洒的人生经历才是她最喜欢自己的状态;那些呆在府中学琴、学女红的时光反倒成为了多余的点缀、变成了在敖日子。在深夜中,她甚至多次幻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会武功就好了,就像吉见尧大哥那样的身手。成为一个女侠,自由来去?想到这时她偷偷得哂笑自己。
可惜她天生性子柔、身子弱,那时她狂热的跟在吉见尧大哥身后,几乎觉得自己也快成为女侠了。她有样学样地,时不时扎个马步、来个侧踢腿,虽然拼劲全力可惜全不到位。那模样被明堂瞧见了,生生嘲笑了她一个夏天……自此她就把这个也许“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认为不适合她”的梦想深埋心中了。好在还能常常出游,这也令她十分庆幸。
去年底,吉见尧大哥和李野哥提出“远游寻药”的计划。一提出来,巧妹和明堂都额手相庆,三呼万岁。她却暗自犯了难。如此回到府中纠结,整个新年都没过好,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还是“舍命陪君子到底”吧!这真是一个疯狂的决定,然而只有疯狂才能对得起自己的梦想不是吗。作出决定的那一刹那,蓝芷语觉得通体舒畅,对于已经年满十七的她来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任性机会了吧。此刻站在“襄绣艺坊”,她只盼望着等回家了,父母能早日原谅不辞而别的她吧。
“我叫凤白。”凤白听了蓝芷语的自白,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不像她,而她也不像自己。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都在努力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蓝芷语也回以一笑,“我叫蓝芷语。其实我最擅长古琴,如有机会,真希望我们能合奏一曲。”
凤白沉思了一会,真挚得说:“我养了一小舍白鸽,你走时可以取一只,往后咱们能常通信。”
“太好了!”蓝芷语击掌道,突然想到什么又继续说:“可惜我现在在远游中,等我回来时,一定从你这过,带回一只鸽子。你说可好?”
凤白忙点头,“恩,届时我一定挑一只最美的给你带走。”两人热切相望,各自都叹息相见恨晚的。突然通的一声,有人影从窗子翻进来了。她们同时转过头看过去,是一个黄衫武衣的男子从地上站起来。
只听那人不好意思的说,“小蓝,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实在是在窗外站不住了。”
“瑞少!”蓝芷语慌忙上前搀扶,看清来人,她哭笑不得。吉见瑞也回她一笑。旁边受了惊吓的凤白,看到这很快蕙质兰心的“懂了”,她说:“公子和蓝姑娘是……”言下之言,就把他们看做一对。
“不……”蓝芷语看到凤白的眼神,知她是误会了,又惊又羞。
那边还有一个看不懂情势的,张口就答:“是啊,我们是一起的。”吉见瑞答得问心无愧,她还生怕凤白姑娘误会她是来历不明的坏人。
“瑞少你!”蓝芷语急得一跺脚,她知道吉见瑞的话也没错,可是和刚刚凤白的提问放在一起理解…这下误会要更深了。
吉见瑞看了一眼小蓝,不解得挠挠头,接着说:“我们的确是一起来找人的。不过我走的路线比较特别…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窗户,“刚刚我站在窗口,思来想去不敢贸然进来。不过也因此听到二位姑娘的谈话,还望恕罪!”她拱手致歉。
蓝芷语的脑袋中“轰”的一声!瑞少都听到了?“我想学的是功夫。”自己刚刚大言不惭的话,此刻在她脑海中回响萦绕……
凤白那里却有些看不懂他们的关系了:蓝姑娘又羞又急,而这清秀的黄衣青年却坦坦荡荡,两人都不似有儿女之情。她只好继续问,“不知二位在找什么人,襄绣艺坊的规矩,客人是禁止上楼的。因此这些厢房中的都是在休息和练习的姑娘们。”
吉见瑞又一拱手感谢,“感谢凤白姑娘,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她说完就要拉着蓝芷语出去。她和蓝芷语二人会面了,就意味着这一层楼都找遍了,还是不见巧妹和明堂。他们两个也不会先行离开的,那么现在会在哪呢?她有些急。
蓝芷语微笑额首,向凤白告别,她心中有些不舍。只见一只手已经按在门上的吉见瑞,突然转头对凤白说:“喏,我们一定会助姑娘一臂之力的。”吉见瑞这么一说,却合了蓝芷语的担忧,她惊喜得看向吉见瑞。凤白也显得疑惑。吉见瑞不多说,迷的一笑,就先行出去了。
蓝芷语和凤白说了声,走之前再来看她一次,也跟了出来。
吉见瑞出了门,就见不远处楼梯口打眼的站着两名男子:一个姜黄裘衣的,脸上飞着红。那红是醉的,也是羞的,正局促不安得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而旁边蓝衫的,正如临大敌般,明目张胆地四处打量。反正从这个距离看来,两个人都像不怀好意的男客。吉见瑞和蓝芷语一前一后的走上前去。
李野率先发现她们来了,激动地说:“小瑞,我费了好大的力,终于把大哥从那群女人堆里弄出来啦!”他的表情还带着点小骄傲,“我们先假装跑走了,一个回马枪,又偷偷回来,就直奔了这二楼。幸好这里没人出入,不然……”这么说着,如同是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击大战。
吉见瑞赞道:“恩公好厉害!”她自觉夸人的话,好像就这三个字了。
李野正欲接着说,听到吉见瑞夸他,一下顿住,全然忘记刚刚还要说点什么了,只“恩…”他甚是不好意思的笑。
吉见瑞表扬完一只,又怒目而视另一只。李野自觉地向她靠拢,齐刷刷用眼神“拷问”。
“我是真不知道这里是青楼啊,这里不是叫艺坊嘛!”吉见尧大呼冤枉,“还有李野你这什么眼神,晚上是谁也说应该来这里的。”他进来时,看到这里生意红火,观摩了一会开始揣测终极奥义是不是因为添加了“女性”因素。不一会就被一个女子缠住,声称要和他喝酒。他比酒输过谁,眉头没皱一下就灌下了半坛子,谁知道来和他“比酒”的女孩子越来越多…直到李野又回到视野,近在他耳边说:“大哥,听说这里是青楼。”那小子说了就脚底抹油,往门口跑。不知道他费多大心力,才既摆脱她们,又不会误伤到她们。
“我好像确实这么说过…”这么一提醒,李野惭愧的低下长长的睫毛。
“你们看到巧妹和明堂了吗?”还是蓝芷语说到了关键,李野忙回:“你们也没找到!看来应该不在这一层了,我刚刚看到那边好像还有个暗梯,会不会在那上面!”顺着李野手指的方向,一群人都看去。
“是哪个刚刚开口闭口说这里是青楼的?来战!”他们正欲靠近,一个浑厚的女声自那头顶穿透隔板幽幽而来。吉见尧暗道不好,里面有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