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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安老爷家 一。
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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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陪着周小雯找兼职的时候我在想自己也应该找一条出路,以前做的梦已经残裂,生活把我打入现实。我被迫接受,也要被迫选择某种并非自己喜欢的方式生存下去。
周小雯学的是广编专业,我和她一块来到电视台,因为周有导师的推荐信,所以很容易得到了一个整理文件的实习工作,工资不高也不低。办好手续,她很开心的去和室友玩耍,把我遗忘掉了!我也懒得计较,自己回到宿舍埋头大睡。
不知什么时候贾月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问我有没有空,我没敢给她回。
看到短信的时候我刚从睡梦中清醒,还有我宿舍的舍友,他们和我一样昨夜没睡,今天补觉。
所以这个周六似乎什么都没留下就过去了。周日大早,我开始在古玩市场瞎逛,一般人总以为这个街面都是九点、十点、很晚才开门,其实不是,那时候开门叫‘亮青’,给外行开的,现在叫‘内夹’,给熟客留的空当时间。老手总爱在这时候过来挑挑拣拣,把新来的好东西先选走或者相中的就‘留堂’,剩下的‘破烂’才摆出来让后面人买。这些规矩还是李老大告诉我的,不过只是知道规矩还不行,还得自己和各家店铺老板混熟了人家才会给你‘让门’,不然去一家,一家拦着你说没开门,自己也就只有眼馋的劲干看着!
我走走逛逛来到一间书画店,靠门敲了几下,里面有人问:“谁啊?”
“朱老爹,生意兴隆啊,上次欠你的钱赶早给您送来了!”
话音刚落,门嘎吱开了。里面的朱老爹是个发福的秃顶中年,样子显老,见是我,有些随意的说:“呦,‘大主顾’,又来只看不买的!”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进来吧。”朱老爹一让身,我走了进去,大门没关就那么半掩着。一进屋,里面有几个正在看东西的客人,看着都是常来的熟脸,但之间没啥交谈,在这地方比的是眼力,相互都掐着劲呢!
我刚进来,他们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学生,就没有在意,低着脑袋继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也没太关注他们,直径往一堆书画那走,看看上次见到的那副好画还在不在,果然、被人买走了!这地方没有犹豫时候,看中握手里,等一秒就没了,虽然这里的好多东西我都买不起,可是看到自己先发现的一副好作品被人买了,依旧有一点不甘心的情绪。
我对柜台里站着的朱老爹问:“朱老爹,上次这里的一副《怪石》哪去了?
我刚问完,其他几个正在选东西的人又转过头看我,朱老爹有些诧异的说:“那副画你也瞧上了。”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左边一个年长的客人,语气后悔,“看来亏了,那副画刚在十分钟前让这位前辈买去了!”
听老爹这么一说,我看了看那位年长的买客,那人装扮随意,身子很瘦,蓬松的头发像是堆在脑袋上一样!我看他,他自然也在看我,我发现这位前辈的眼睛很深,要说亮很简单,可是深就难了!亮会让人注意,让人知道这是聪明人,但是深就是谁也拿不准他是真聪明还是别的,这种眼神更能欺骗人!
而他看我也是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我知道他惊讶的原因,因为我的眼睛很透!
这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一位寺庙里的法师对我说的,说我眼睛带着灵气,还问我要不要出家!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法师是说我脑袋太简单了!
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叫‘透’,就是不管我怎么熬夜怎么用眼,它就是没毛病、连发涩之类的感觉都不会,还有看复合颜料,不管调和的多匀称我都能看到里面掺加的颜色是什么!
不过可惜我的眼睛是单眼皮,所以没人夸过它们漂亮!
那位老前辈似是很庆幸先来一步,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真想告诉他其实我买不起就是想再看看而已。
等到八点多钟,几个人先后离开,我问老爹买些做印章的石头也跟着出门。
出了古玩街,在大马路上瞎逛。
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变得拥挤,听说现在是一个奇怪的人群集体出动的时候,他们整日不停的忙碌、不停的为生计奔跑,可是又不停的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似乎巨大的付出换回的就是在某个狭窄的小窝里看着外面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然后再拼命的努力让自己不至于成为自己可怜的那群人!
我以后的命运会不会也成这样,成为一个在人群中惶惶害怕迟到的底层职员?
散漫的散步毫无目的,等我突然从自己的沉寂中惊醒时我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多!
抬头,见到一座很大的院子。院墙一旁写着‘安老爷家’四个字。
院子中间是一方水池,池子四周几个老人在一块晒太阳,我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敬老院。
院子里有一排排好看的花树绽开着红红绿绿好看的花朵,而老人们头上的白发却又像一片片还未融化的灰雪。院子很大,空当的地方总让人觉得有一点寂寞感。
我想,既然无意来了,便没有立刻离开的理由。
于是,轻点脚步,给路过的老人打着招呼慢慢往里面走,到屋子前我看到一群应该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在陪着老人们聊天,男男女女,我觉得他们每一个在头顶都应该有一道‘光环’,其中有一个叫安宿尚的家伙是我日后相伴许久的好友,也是将我本来的生活完全拉偏的‘命运使者’。
“你们好。”我走过去打招呼:“我刚刚经过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手的?”
“你好。”最先理我的这个就是安宿尚,他站起来,个头比我高许多,看着我问:“你是义工吗?”
“我?”我犹豫一下,说:“以前不是,现在是!”
“呵呵,”宿尚被我的话逗笑,说:“那我们一块去后面帮老人帮东西吧。”
“好啊。”我答应。
他对旁边的几个同学说:“我和这位义工去后面搬面粉,你们和爷爷奶奶们聊天啊!”
“好、好!”
“我们走吧!”
“嗯。”我点头和他一块去了后面,两个人来到厨房,我们俩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他问:“你叫什么?”
“我啊,宁国子。你呢?”
“我叫安宿尚。”
“安宿尚?”我重复一遍,追问:“是‘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清猿啼。’的那个宿尚吗?”
“对啊,”安宿尚有些惊讶的对我问:“你是文学专业的吧,两个字就能拔出出处。”
“文学?”我笑了,说:“我是国画专业的。”
“难道你是艺术学院?”宿尚的语气带上一丝更加明显的惊讶,我点点头,说:“怎么了?”
“没,只是…”他支支吾吾的不说,
我嘴角挂上一丝明白的上翘弧度,说:“是不是认为艺术学院的学生都是那种扮相时髦的帅哥美女?”
“呵呵。”被我点破,宿尚笑着点头。
“你啊,还是不了解艺术学校,不是每个专业都需要打扮,更不是只有艺术学院的学生才前卫,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土鳖一个啊!”
“哪里的事,”宿尚反驳我说:“这样挺好的,我可受不了一个大男生也涂脂抹粉的,娘…”
“哈哈,他们也是有难处的!”我被他说最后一个字的表情逗乐。
做完重活,宿尚带着我去给那群女生帮忙端衣服,现在她们正在洗衣机旁清洗,我们两个站在一边看着,宿尚说:“这几个都是我们学校的美女,要不要去认识认识?”
我尴尬的半背着身子,不去看那些女孩们,但听到那边有一个女生说:“安大少,我们过来做义工还带你这么推销的!”
“哈哈…”他们的关系绝对是很好的那种,宿尚大声的笑着,表达自己此刻的开心情绪。
我说:“我有女朋友的。”
“是吗,叫什么?”
“贾月月……”这三个字刚出口我就被自己吓到了,我刚刚在脑子里明明闪过的是周小雯,我明明是想用她的名字帮我搪塞的!
“听名字一定是个美女,有机会见见就好了!”
“有机会吧。”我说。
等女孩们把衣服洗好,我和几个男生抬着大盆将衣服晾在院子的南角,中午宿尚留下我们一块吃饭,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座养老院是他的!
“我前两年刚毕业的时候,毫无目标,即不想进入某家公司做职员讨生活,也不敢自己创业。”宿尚在吃饭的时候和我聊着他的往事,“后来的一天,我奶奶走了,她留给我一句话和这家养老院,她说:‘不要赶走她的朋友。’!”
他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沧桑。
“我父母想要把这地方改成公寓之类的赚租金,我却执倔的不允许,还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最后我拿出奶奶的遗产单子,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个院子是我的、我安宿尚的!呵呵…”
“我好久都没有和老爹老妈见面了,自从那次吵架我搬到这之后好久了!”宿尚用手挡着眼睛,嘴角的笑很牵强,
旁边几个留下的学生都有些感触的低着脑袋,我觉得自己的喉咙堵的难受,不远处几个老人眼睛发红,偷偷的摸了一把眼泪。
宿尚发现自己的话语把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低沉,赶紧改变话题,说:“国子啊,你文化底蕴这么高,那你猜猜我给这家养老院起名安老爷家是什么意思!”
“考我啊!”我笑着回答他:“安老爷,你不就是要告诉别人,你要把这个养老院一直办到你也成老人的时候吗!”
“哈哈,对!”宿尚似乎很开心别人能猜出他的用意,开始对我讲述自己的想法:“不单单是养老院,以后我还要办孤儿院,还有小学、初中,还有医院,我要把那些被社会忽略的老人和孩子们都聚在一起,我要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小世界,我要让老天看看‘人’的能耐!”
“说得好,志向远大!”旁边几个同学被他说的情绪高涨,可是我却从他的眼神看出那深处说不尽的疲惫和无措。宿尚也就比我大上一两岁,一个未经风雨的小伙突然抗上这份无人分担的重担,不被压垮已是不易,又何谈轻松前行呢?
午饭结束,有人提议给老人们表演节目,大家纷纷相应,有的唱歌,有的跳舞,还有魔术!至于我,似乎表演性的什么都不会,难道给这些走路说话都不再流利的爷爷奶奶们作诗、写字看不成!我身上唯一还有点用的就是那几块本打算用来刻印章的石头,被某个男生拿过去玩杂耍了!
我坐在老人们身边,陪着他们一起开心的笑,看着那皱纹满布的脸上洋溢的笑容,忽然我发觉春回大地的那种温暖感真的来临了!
表演结束,留下的几个学生也走了。我和宿尚两个人一个去照顾睡午觉的老人,一个在院子里陪伴晒太阳聊天的老人,宿尚说:“待在屋子里很闷。”
于是,我毅然决然的选择留在院子里。
可是下午我发现其实在院子里也很闷!老人们的话题好像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不一样,他们谈笑风生,表情愉悦,而我插不上一句话,只能在一边看着,做了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或者直白的说是临时保安!
有个老爷爷怕我无聊,就邀请我跟他下棋,开始我还觉得自己的象棋技术不赖,结果连续三盘被杀的干干净净,看着连赢三局已经得意的哼起小曲的那位老人,我只好认输说:“牛犊终究敌不过老马,你厉害啊!”
“哈哈。”旁边另一位爷爷大笑着说:“老宋啊,你这是欺负新手呢吧!”
“呦喝,你这话说的,上次是谁被我杀的弃子投降来着!”
“谁啊!”
“你啊。”
“胡说,明明是你输了!”
“嘿,不服来两盘。”
“来就来!”
我让出座位,看着这两个老人,莫名的觉得他们一定是在这群老人里关系最好的两个,虽然他们自己不会承认。
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子而争执,为了一步棋而耍赖,心里想:原来当人的年纪大到一定岁数,性格真的会再变回孩子!
而这时候这群‘老小孩’就需要我们这些曾经被他们养育的真小孩们反过来孝顺了!
有人说抚养老人是责任,可我觉得是报恩甚至是还债!
感谢他们曾给我们的一切,包括这个世界不也是他们年轻的时候从上代人手中接下、创造,然后传给我们的?一砖一瓦我们都在接受,唯有等我们把自己的付出转赠下一代时我们才有资格说给予。
二。
下午三点多,敬老院里的护工也闲下来,我与老人们挥手告别,并答应了宿尚下星期有空一定再过来。
走出院墙,我看着身前不曾见过的路名,觉得还是打的车回去比较靠谱,再用那种出神方式走路估计要被马路上的车撞飞了!
上了出租,我看了一下手机,发现竟有八九个未接来电,贾月月、胖子,还有一个是周小雯。我先给胖子打过去,问问。
刚打过去贝贝就接听了,好像是一直守着我去电似的。我说:“喂,胖子啊什么事?”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在学校睡死了!”贝贝骂道:“晚上贾月月请唱歌,你过来吧。”
“又不归宿舍啊!”我纠结的说:“在这么下去我就要去辅导员办公室聊天了!”
“去去,高中时你一星期有六天晚上不在宿舍,最后一天周末又直接回家的!叫你过来就过来,我看那丫头挑明了对你有意思,你这是天上掉桃花,自己偷着臭美去吧你!”
“还桃花呢…”我说:“虽然那贾月月是漂亮,可我不喜欢太肤浅的女生!”
“肤浅?你眼睛长耳朵后面了吧你!”那边贝贝损我说:“都说你眼力好,我看也就看死东西厉害,看人一看一个错。”
“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别人不是总说你们那个学校牛吗!甭看贾月月上的是职高,那是她自己愿意!不然就她家的水后门走的敞亮着呢!”
“这和我有啥关系!”
“你个猪!”胖子有点激动的骂我,说话带着命令的语气,“晚上必须过来,我这婚姻幸福还没解决呢!”
“好啦,我现在过去行不!”我回答一句,把通话掐断,又给贾月月发了短信说明一下,然后拨打周小雯的号码,拨了两次都没人接听,只好作罢,也不回宿舍了,让司机师傅直接把我送到胖子那。
来到胖子家楼下正好碰到郑紫鸳和贾月月两个人挽着手走出来,见到我,郑笑着说:“贝贝在楼上等你呢,我和月月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我微微点点头,看着贾竟然有些害羞的低着脑袋,郑紫鸳脸上挂着‘我全看到了’的表情。我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心里想:我又没做什么!
走到楼上,胖子穿着一身居家休闲衣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样。我走到他旁边直接半躺着,说:“在家好自在啊你,今天这算什么由头的聚会啊!”
“什么聚会啊,就是月月想和你多接触找个理由而已。”
“呦,月月!看来你们混的蛮熟了…”我听到胖子说话连她的姓都不加了,故意调侃的说。
胖子直接把自己的大腿放在我身上,差点没压死我!
“实话和你说了吧!”他说:“我和月月还有媳妇其实是一块认识的,那天也就是给你做做戏,不然直接告诉你是介绍女朋友你小子一定给我故意捅娄子!”
“原来你们商量好的套我……”我在胖子的体重下拼命挣扎,可就是挣不出去,胖子也不管我,继续说:“告诉你啊,我最开始也没想到月月能看上你小子,这真是被谁说准了,现在是吊丝逆袭的时代啊,你小子抓好机会,月月确实是个好女孩!”
死胖子一直用他的大腿压着,害怕我起身走了。等到贾月月两个女孩回来后,贝贝才收回他那大象一样的粗腿。当时我已经是气喘吁吁的那种,还好都认识,不然还会以为我被胖子做了什么呢!
两个女孩带回来大包的零食,我们四个接下来的时间里像两对得了软骨病的病人一样懒懒的半瘫在沙发上,伴着‘卡卡’的薯片嚼碎声和时不时的笑语享受着这个悠闲的下午!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台,落在我们脸上,我觉得全身都被某一种奇怪的安逸感充斥着,那份懒散让我生出留恋…
舒适的时间总是很快便消失,到了晚上,胖子提议到街边的小饭馆凑合吃点,我觉得没什么,可是贾月月却很反对,嘴里说既然她请客怎么能这么小气!
我笑着对她说:“别太正式,显得拘谨,小饭馆挺好的!”
“哦。”见我说话,她又像上次见面时那样特听话的点点头。胖子和郑在一旁咧着大嘴,我估计心里早就笑翻了!
下楼,来到一家很普通的小饭店,胖子点菜,我假装无所事事的陷入沉默之中,很明显、我被现在的气氛勾进去了,胖子和他媳妇的恩爱深刻的影响着我和她,我不知道贾月月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是我自己好像有一点悸动了!而这是非常不允许的事情,因为我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她叫贾婧而不是贾月月!
整个吃饭的过程我开始刻意的拉开距离感,她关心的询问我好几次怎么了,我一边有些无措一边又必须装的无所谓的说:“没事。”
每每这时候我都能感受到旁边胖子能杀人的眼神,像是在对我说:“你小子别给我故意整事啊!”
对于这种眼神我选择假装没有察觉。
因为我的原因,气氛被降到低点。晚饭结束八点多,本来打算直接过去k歌的现在变成了到十点过去,贾月月带着郑紫鸳去了她家,胖子把我拽到他家!
回到客厅,胖子用一种带着‘凶恶’的眼神看着我,而我竟然生出一丝愧疚的低着脑袋,胖子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故意来事!”
“我怎么了我?”我狡辩,可是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底气。
“擦,”胖子骂道:“你小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上大学把你脑袋学傻了吧你,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就…”胖子特无奈的坐到沙发上,我刚想坐过去,死贝贝忽然喊了一句:“就站那!”
我只好站在原地,贝贝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月月真的是个好姑娘!”说完这句,他似乎像是回想了一下,眼神里闪出一丝挣扎,扒开了一段藏在角落的记忆…
他说:“我和媳妇是一年前在酒吧认识的!”
“酒吧?”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惊叫一句:“这地方我从来不去!”
“你以为我爱去啊!”胖子怒瞪着我说:“那天不是老板拉着我,我才不去呢,每天多少好女孩就在里面被糟蹋了!”
“你说在酒吧认识郑紫鸳,难道她们两个…”
“呵呵,她们是酒吧的常客,准确的说我媳妇是个坏女孩,她总是带着月月去酒吧玩,要知道人啊,一万次没事架不住一次出事!那天是紫鸳被不认识的男生灌酒,月月来救她却被一起围着了,现在的人啊总以为如何如何,道德什么的早被狗吃了!酒吧这么多看着的人没人去管还津津乐道的觉得好玩。我当时一股子火气就窜上来了,不顾老板的阻止,直接冲过去!结果…赔了人家几千块钱!”
“就你这块头,不出人命都难得了!”我强笑着,但心里却被胖子的讲述吓坏了,说真的如果当时我在场,可能不敢上去阻止!
“我冲上去的时候,紫鸳已经被灌的没有意识,还有月月的衣服都快被扒下来了!我看到她抱着紫鸳在那哭,哭的特厉害!那群人渣!”
胖子说着,特生气的一拳打到地板上,我听到一声嘎吱的脆响,估计地板开裂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这个城市工作?又为什么月月会来这个城市上一个大专?”胖子突然问我。
我有些迟钝的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她们还继续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我不想她们哪天逛街的时候碰上那群欺负她们的人渣!那天我看着她们两个那样,就像是看到自己的亲人被欺负一样难受,我抱着紫鸳,对月月说:‘跟我走。’我们三个像是在赌场输的精光的可怜人一样,在所有人嘲笑的目光下走了出来!”
我看到胖子眼睛红红的,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胖子也会哭,
他抹抹眼泪,继续说:“第二天紫鸳醒过来的时候月月却昏睡过去,紫鸳开始抱着月月在那哭,我就在边上站着,她对我说:‘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被人灌酒就让月月来救,可是这次那些人像是故意下的套子,要把两个都算计进去一样!”
“我觉得我那天是我最爷们的一天!”胖子说:“我那天直接给郑紫鸳一巴掌,几乎是吼着对她喊:‘你他妈不去酒吧玩能死,为了所谓的虚荣心还是其它狗屁理由,害自己值当的吗!你他妈不单单害自己还害真心对你好的朋友。”
胖子很激动的对着我前面的空气大喊,喊完身子停顿下来,过了一会儿、忽然转成很温柔的语气对我说:“国子,你信吗?好人是会有好报的!我高中没有早恋,工作时也没机会找对象,我一直以为以后的老婆应该是和我一个吨位的女汉子,可就因为这件事我遇到一个漂亮、知道悔改的好女孩,而我在每天夜里醒来时总又害怕又庆幸的要感谢老天爷是让我在她被糟蹋前遇到她!”
胖子站起身来,我发觉他的身形像是更高大了一些,或许是最近又吃胖了吧。
贝贝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差点没把我拍翻了,他说:“记住,珍惜眼前人,谁知道下一秒你会不会为现在的不在乎而后悔呢?缘分是啥,让你等了三年的那个还算得缘分?谁又能肯定老天给你的另一半不是你一直拒绝的这位呢!缘这种东西,谁说的准!”
我听着胖子带着这么感慨的话语,有些不适应的说:“最近你的说话水平好像提高了许多啊!”
贝贝斜着眼睛看我,用一种特别感慨的语调说:“不是说话水平高了,是遇到的事多了。”
“你妹。”我肠子都不适应的难受起来,对胖子命令道:“你这样我受不了,快点变回以前那个说话不着四六的死胖子,快点滴!”
胖子不理我,迈着步子、用一种特得意轻松的状态走到卫生间里,‘邦当’一下关上玻璃门,里面传来阵阵水声!
而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这些年活的好傻!也许胖子说的对,我的眼睛也就看死物还行,看人一看一个错。
等到九点多钟,两个姑娘回来。我眼睛不自主的一亮,郑紫鸳和她画上的一抹很淡的状,虽然看不出来,可依旧让人觉得更加漂亮了许多,属于美到能加快男生心跳的那种!
胖子倒是一副早看习惯的样子,一脸无所谓的在我们几个之间来回走动,但我却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外面漂着,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狼狈模样。可那个‘傻丫头’贾月月竟然还是看到我就微微脸红!
要说这么漂亮一个女生,还是明知喜欢自己的女生就站在我面前,我要是没一点心动我还算是正常男人吗!
出门,上车。胖子问:“我们还去YOKO吗?”
“别,”我赶紧阻止说:“那地方对我来说晦气,还是在附近找一家吧!”
“行。”贝贝一转方向盘,我们来到一家门面小些的KTV。
进门,贾月月去开包间,胖子带着我去里面的超市买饮料。胖子说:“端些啤酒,酒精这东西往往能带来某些意外惊喜。”
我看着死胖子浮夸的脚步和一脸坏笑,对他说:“你知道我的情况,沾酒就倒,话说你也不怕我发酒疯让你媳妇吃亏了!”
“擦,”胖子骂道:“让我媳妇吃亏这事就别想了,倒是月月那你可以…啊,懂吗!”
“禽兽!”我斜着眼,特鄙视的神情看着他,胖子坏笑的更厉害,“我让你禽兽,你敢吗?见大白鹅都逃跑的主!”
“死胖子,你在埋汰我,我让你看看啥叫狼人。”
“是、是,狼人走吧!”胖子把钱甩在柜台也不等别人找零转身就走,我跟在后面像一个跟着老大出来沾光的小弟一样。
进包间前,我对胖子说:“你这么拽老莫知道吗?”老莫就是胖子爸爸。
贝贝用他的身高优势俯视我,一脸的威胁。我快速低着脑袋钻进去,死胖子最怕就是他老爸,要是让他那个老爸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估计早从千里之外赶过来暴揍贝贝一顿了,这小子有媳妇的事还一直瞒着自己老爸呢!
三。
因为今晚只有四个人,所以郑紫鸳只让她开了一个小包间。进到里面,胖子两口子坐在中间,我与贾分别坐在两边,但是唱着玩着,不只怎么我就和她坐在一块了,死胖子还在一旁故意挤我。
或许因为酒精的原因吧,我发现贾月月脸颊发红,羞的厉害!
别看胖子体型粗犷,可是嗓子还行,唱歌带着感觉,郑紫鸳还有她两个更不错,反而是我一直沉默着,我是真的五音缺七个,还欠老天俩呢!她们让我去点歌,我只能是搪塞着摆手,胖子专门拿一些低酒精的啤酒,可劲的敬我,看来真的想把我灌醉一样!我也不管自己胃会不会反抗,喝的特豪爽。
三瓶还是四瓶?我就已经开始晕了。
我想靠着胖子睡一会儿,结果那小子轻轻一推就把我推到另一边,而另一边坐着的是……
于是,我直接靠在了贾月月的肩膀上。
之后的事情越来越迷糊,我只觉得自己在一片花园里,满满的花树绽开着不同颜色的花儿,香味很淡却很好闻的窜进我的鼻子!我知道那是梦,因为我变成了一只麻雀,停驻在某个枝头,眼前是一朵纯白色的小花。
当我醒来时躺在一个陌生的沙发上,脑袋晕晕的。我看到贾月月从某个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正在吞吐热气的毛巾。
她见我已经坐了起来,赶紧走过来,说:“醒了!”
我拍拍脑袋,问:“这是哪?”
“我家啊!”
“你家!”我几乎是直接跳起来的,瞪着眼睛看着她,看到贾月月脸色红透才反应过来,别过眼神看着别处,又问:“现在几点?”
“两点了。”她有些无措的回答,“那个,今晚委屈你睡沙发吧。”说完月月就要转身回卧室,我察觉自己刚刚惊讶甚至是带着质疑的目光无意刺殇了她。
那刻,我无法解释是残余的酒精还是因为歉意,我忽然伸出手把她拽进我怀里!
没有电影里的那些挣扎和摔倒的意外,更没有小说里的那些下文,我很安静的抱着她,她很安静的倚在我怀里。过了一会儿,耳边时钟走动时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时,她低声的说:“可、可以放开了!”
“哦”我有点傻的回应一句,可是手上并没有松开,她又说一句:“还不放。”
“啊?”我像是刚从梦里清醒一样,后退一步,我不敢看她、她不敢看我,我的脸上烫烫的、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也脸红了!
一阵很着急的脚步,月月留下一句‘晚安‘便跑回卧室,我看着关上的木门,慢慢躺在沙发上,有过了一会儿,她出来给我送了一个毛毯,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那夜我没法入睡,睁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一边对刚刚的事情心跳加速,一边又特责怪自己!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我这三年等待的那个人还有当初的那些誓言都黯淡了!
清晨,很早。我像逃跑一样直溜溜的跑出她的房子,没有再去给胖子打招呼直接回了学校。到了学校后先去宿舍赶早补上查寝名字,然后跑到学校的假山那很无措的寻找着!
因为我的手机上已经有二十多个周小雯的未接电话还有短信,周小雯说:“她在假山这!”而最后一个电话记录竟然是夜里四点多!
我特恨自己没有随时看手机和爱开静音这两个习惯,如果周小雯晚上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后悔死!一边寻找一边拨电话,但那边没有接听。
当我在假山这找了很久依旧没有看到周小雯后我莫名的想到一个地方,苍浪亭!
于是我又跑到花园里,来到亭廊这我看着一个女孩半睡在亭椅上,像是被人抛弃的某个娃娃一样,可怜、无奈!
我走过去,看到周小雯那张睡着的小脸,周小雯长相很可爱,她身边的人认为她可爱,我也这么认为。不胖不瘦的身材,不高不矮的个子,可以说她不算那种相貌出众的女孩,但她站在那你就很难再注意到别人,因为周小雯整体透着的可爱可以掩盖周围。
可爱的女孩睡相也是可爱的!我看着她时不时呶呶的小嘴巴,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喂,理事、理事!”
周小雯一下子惊醒过来,看到来人是我,她先是愣了几秒,确认眼前的人不是虚假的梦或者幻觉后,她忽然大声的哭了起来,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她说:“你去哪了,昨天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我像搂着妹妹一样抱着她的脑袋,轻轻安慰。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好多好多…你怎么就是不理我呢!呜呜~”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一遍一遍的拂着她的头发,一遍一遍说:“我在这,不怕不怕!”
她哭着哭着就没有声音了,我低头看看,这个小丫头太累又睡着了!我怕她着凉,直接坐在一旁把她抱起来,让她躺在我怀里睡着!
她睡了很久,我想了很久,我总觉的老天爷在戏耍我。
等到阳光赶来,院子里出现少少的一些过路人时,我尴尬的接受着那些羡慕还有其它内容的眼神。周小雯在我怀里醒过一次,但她没有躲开,反而动动身子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下了!
我能感觉到她无意中散发出对我的信任和依赖,我只觉得我是一个大哥哥抱着难过的亲妹妹而已,可这种想法只是我自己这么认为!
她睁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我。我挂着一丝算尴尬又算莫名开心的笑意,说:“醒了?”
“嗯。”小丫头点点脑袋,从我的怀里坐到一旁,一边磨蹭着眼睛一边伸着懒腰。
我看着她问:“你在我怀里睡的踏实啊你,也不怕我是一个坏人!”
“嘿嘿…”她听我故意吓她的话,很诡异的笑着说:“就因为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才信任你。”
那天是周一上午,我还好因为上午是李老大的课,不去就不去了,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旷了一节专业课,不过似乎她旷的很不在乎、甚至还带着一点很乐意旷了这节课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和别人我都没有这个样,看到你就有许多话想说。也许心底里把你当姐姐看吧!”
“姐姐?”我苦笑中掺合着甜笑!
亭廊中几只无名的鸟雀做了不请自来的客人,它们立在枝头,走在梁木上,一动一动,挺着一个冬季堆积下的胖肚子,三三两两结着伴相互嬉戏!
听说鸟儿是不能孤独的生命,独自一个找不到其它鸟儿、久了就会选择死去!
人呢?听说人是必须孤单的死孤单的活,可是又最害怕孤单的复杂生命…
或许真的累了,小雯在我怀里断断续续的又睡着几次,等到中午我强行拽着她去吃饭,然后把她送回宿舍!在宿舍楼下我碰到几个熟人,又次碰到那种奇怪的眼神瞩目。
之后,就有一个小姑娘每每霸占的我业余时间,贾月月约我好几次我都只能推脱拒绝,偶尔在学校贾月月说来找我也害怕的说没时间,我总有一种做贼的恐慌,总觉得对不起贾月月。
在这个星期里,宿舍莫名的传开冯全战的画作是我代笔的,以至于全战的画展也推迟了!我和他专门去了一次校领导那,当着许多人的面,包括老师,还有一些学生的面我为全战辨认,说:“全战的印章叫国子只是巧合,而我的印章叫‘七七’。”说着我便拿出刚刚刻好的石印,学校得到一个说法,不再理会下面学生的质疑,再次开始了全战的画展筹备,但我听别人说,校方强烈阻止全战要把我的画放在画展一块展出,同时费雷、鲁韦昌的画作也被撤了下来!
费雷两个家伙喊了几句‘可惜’也就没什么了,我呢,似乎现在也没法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从星期四开始,胖子每天两三个通话来命令我,让我必须在周六约贾月月出去玩。我看着手机上周小雯早已安排好的周末计划,一时无语!
到了周六,我只身来到‘安老爷家’。
我到宿尚的敬老院时间是早上十点,先是周小雯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不去找她,我回答说:“我在敬老院!”
她一听,有点失望的说:“好吧,那我自己去玩!”
我不想和她走的太近,或者说不想她觉得我是可以完全依托的人,我害怕在她这段感情纠葛期间因为我的原因而改变了什么。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总是女孩子最脆弱也最容易喜欢上她觉得对她好的男生的,多少爱情都是这样被突然而来的第三方抢夺的。
我来到敬老院,感觉像是回到一个很熟悉的地方一样,院子里依旧有些周末过来帮忙的学生,宿尚老远和我打着招呼,我回应一下,直接来到屋子后面自己找活干,甚至还很条理的安排别人帮忙!
忙到中午,贾月月竟然赶了过来!她先是给我打了电话,我用同样的理由回答她,结果她竟然说要来帮忙。
她像一个贤妻一样在我身旁忙活,完全看不出所谓的娇惯性子,宿尚总在一边不停的夸赞说:“老天瞎眼,让一朵鲜花毁你手上了!”
呵呵,好吧!我承认这是损我。我开始很确认胖子说的,贾月月是个好女孩,但我也特确认老天在耍我!
那天下午,出了一个很意外的事情,宿尚的父母没有征兆的来了,他们像一对视察的领导一样,对养老院的前前后后点头论足,然后把宿尚叫到房间里,之后是很激烈的争吵!
等到三人出来时,我估计宿尚的父母已经气坏了,他爸爸竟然直接拽着我说:“我给你钱,要多少?只要你别来这家敬老院帮忙就行!”
听着他的话,我尽量用一种还算礼貌的语气回他,说:“您是想逼迫自己儿子还是逼这帮老人?”
宿尚爸爸神色一下害臊起来,也发觉自己说话不对,但宿尚妈妈却说:“这也没办法的事,这个年月谁还做好人!你不看看敬老院一个月流出去多少花费,你在看看那些老人儿女一个月给多少!这小子还要做慈善收留无家可归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让他去照养别人父母去?”
“不要你们操心,我自己要做的!”宿尚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一样忽然跑出房间,对着自己的父母大吼:“你们老了我就接过来一起养,想把敬老院买掉、不可能!”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大马路上那么多孤寡可怜人,人家都不管你瞎什么心!”
“别人不管是别人的事,我管是我的事!你们以后要是还想让我卖掉这个院子就…不用来了,咱们可以不见面!”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对待自己父母的吗!”宿尚老爸生气的大喊,
我想劝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四周已经聚起几个学生和老人,宿尚不愿意继续吵下去,直接对他父母说:“你们走吧,我要忙了!”
“好好,你说的!”宿尚爸爸拽着他母亲往外走,边走边说:“好,以后我们儿子死了!”
以后我们的儿子死了!这句话就像一把软刀子刺进宿尚的心里,刺疼我的心脏!
宿尚父母走后,我们尽量保持之前的状态,可是谁都能发现所有人都没劲了,那些来帮忙的学生早早离开,连花钱请来的护工都寻个借口先走了,我陪着宿尚继续沉默忙碌着。到了晚上我和贾月月还在这,我们三个坐在院子里的水池边上,
漫天星点映在水池里,随着微微涟漪生出褶皱、一圈一圈。
我在中间,贾月月在我左边,宿尚坐在我右边,宿尚对我说:“国子,谢谢!”
我看着宿尚闪着光芒的眼睛,忽然觉得他似乎离我很远,离那片星空很近。我说:“什么事都有磨难,忍过去就好!”
“是啊!”宿尚听我这么一说,带着感慨的抬头看着星空,重复我的话语:“忍过去就好!”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我,问:“你愿意帮我吗?”
“我?”我想了一下,很郑重的回答:“只要你一句话!”
然后,他笑了,很大声的笑,我跟着他一块笑,在空旷的院子里充满我们的笑声!
夜色下,一直默默在我身边的她不知何时牵着了我的手!
等到月亮也出来,把银光撒向大地,我和贾月月才起身离开,出了大门,街上车辆已经稀少,我对她说:“贾月月,我先送你回去!”
“叫我月月就行了!”她笑着,尽量保持一种自然的表情。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
四。
我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周小雯有些委屈的声音:“你在哪啊?”
“我刚出敬老院,怎么了?”
“你能过来一下吗?我们宿舍这!”
“呃,好吧,我尽量赶回去!”说完,我挂上手机,有些抱歉的看着贾月月。她装着一副很不在意的表情问我:“是…女朋友?”
我摇摇头,“不算,只是一个爱粘人的丫头!”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很简单的‘哦’了一句,说:“那…你快点赶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漂亮的女孩总是拒绝,或许在我心底我从来没认为我和她配的上,以至于处处躲避!或许就是男人可悲的自尊心作怪吧!
我注视着她带着一丝落寞上车,更看到一缕很细微的亮点在贾月月脸颊上滑过,她、哭了!
我的肠子和胃突然疼起来,像是纠缠在一块一样的难受。
回到学校,我来到周小雯楼下,打电话给她,竟然没人接听,于是我只好在楼下等着,大约十几分钟我看到周小雯哭着跑了下来!跑到我身边,很委屈的爬在我肩膀上。
我有些关心的问:“怎么了?”
“呜呜…呜呜……”她不说只是哭。
周小雯拽着我来到学校里的咖啡屋,这地方我一直没有机会过来,不过小雯却很熟悉,点了一对情侣杯!我们坐在某个僻静的拐角。她一直低着脑袋,看手机,可是手机信息不停的震动她又不去翻阅!
我直接从她对面的位置挪到她身旁,撇了一眼小雯手机上的信息,发现是一个备注叫:‘仇人’的家伙在不停的发信息过来。
我问:“是他!”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我,我又问:“你是男朋友?”
“前男友!”周小雯故意将前字咬的很重,我笑着说:“话说你们真的分手了吗?别为了一时赌气输了一场好缘分!”
她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我沉默着等待,过了也许很久也许就是一眨眼,她忽然对我说:“对不起,不该把委屈都在你面前发泄。”
我苦笑,说:“没什么,就当我在努力积攒好人卡吧!”说完,我发现周小雯有一行眼泪为我流了下来,她看着我,说:“如果我先遇到你该多好!”
“是吗?如果先遇到我,也许现在和你分手的就是我了。”我自嘲着说:“我有个前任,大学刚分开就吵架,那时候她说我总对她不信任,以至于真的把她逼走了!其实想想她说的那句话很对。”
“她说什么吗?”
“呵!”我笑了一下,脸上挂着有些纠结的表情,“她说‘刚来大学,全是不认识的,我受了委屈只能和你说,结果你还不信任我,在人家对我的好的时候你在哪?是你,你怎么选!”
“因为这样就分手了?”听我说完,周小雯忽然反问我:“这算理由吗?趁你不在有个人对她好她就离开,那下一次是不是又和现在的那个分开,然后再找一个呢!这算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我语气里带着迷茫,因为这是关乎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不知道如何去解答!
周小雯情绪很激动,可是在咖啡馆又必须忍着,结果那股子情绪变成了眼泪。我真的很久没有见到一个女生哭的这么委屈,除了那年毕业时爬在我怀里的贾婧就没见过了!
那一刻,我多么希望现在在我面前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丫头是贾婧,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回去,多么希望那时候我能更好一些!
到了很晚,我把周小雯送回去,她在宿舍楼下忽然问我:“你能借我点钱吗?”
我问她做什么,她说要回家!我知道她是要奔到某一个牵着她心思的城市。
我说好,然后把身上全部的红票子都给了她,说一声‘晚安’便转身走了,身后周小雯拿出手机,我知道她要打给谁,我也真的希望老天能开眼放过那段历经六年的缘分。
回到宿舍,寝室显得特安静,费雷他们没有玩游戏,三个家伙坐在桌子边上集体发呆,我进门,看到他们那样,问:“你们干吗呢?”
全战抬眼毫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下,我神色怔住,追问:“发生什么了?”
“全战的画展取消了!”费雷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有人给院长送了一封信,用回勾字写的!”
“什么意思?”我发现他们一脸怀疑的神色看着我,“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写的吧!”我大吼。
“都不是不相信你,可是……”鲁韦昌说着话音就小了。
“可是什么…”
“可是…”全战抬头对上我的眼睛,说:“可是整个院的会写回勾字的有几个?”
“你怀疑我?”我望着全战,满脸的不敢相信。
费雷说:“虽然我知道那副《山梅》是你的创意,可你也不能在全战身后捅刀子啊,咱们谁先找到出路不是好事!”
“你什么意思?”我转眼看着费雷。
“国子啊,都知道你有才,但有才也不能这么争竞!”
我听着他们三个猜测甚至是责怪的话语,忽然就没有语言和心思去狡辩,我真的真的发现这个世界转的太快,上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就是地狱!
我闭上嘴巴坐到自己的床铺上,他们见我不说话也都沉默了。
长长的叹息流转在空气中,桌子上有块圆形镜子不知被谁弄碎成几块!
夜里依旧沉默,我们整个寝室早早关上电灯,就在黑暗中听着隔壁吵闹的开心话语,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显的有些冷。
鲁韦昌和她女朋友通了一次电话,胡乱说上两句就挂上。费雷尝试着把这个局面打破,有些欠考虑的出声询问:“国子,除了你还有谁会回勾字?”
“谁?”我带着自嘲的意味说:“李老大会!”
然后又是沉默,谁都知道李老大不会做这事。于是对送信人的猜测更加确定了!
“那咱…专业有没有仿东西厉害的高手?”鲁韦昌又无脑的问一句,费雷特纠结的说:“有啊,你下铺的宁国子!”
“擦!”鲁韦昌低骂一句不说话了!
那夜,很漫长的熬过!
清晨大早,我本打算早早逃离这里,可是当我醒来却发现全战他们先起来了,他们尽量保持一种安静的状态,就像搬家的人想甩掉他们家的猫咪而故意蹑手蹑脚一样!我不敢动,静静的听着他们已经出门的声音后才爬起来,举目四望,神色迷茫的像看到一个无比陌生的地方!
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我很想找个能说话的人。于是我打电话给周小雯,问她有没有起床,结果她说已经坐上去某个城市的火车了!我对她说了几句祝福话语挂断通话,然后我想到贾月月,可是我不敢打,还有贝贝我也不敢!
我又回到那个没有人理会的状态!
起床,洗漱。现在唯一还能让我用来躲避这个世界的地方只有一个了…
打车来到‘安老爷家’,宿尚正在打扫院子,见我过来,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周末没事!”我说。
“我早饭都没做好呢!你先找个地方歇会!”
“不用了,”我拽过宿尚的竹扫把,说:“我来扫,你去歇会吧!”
“呵呵,好。”他转身进屋子里,过一会而又走出来,手上提着一包菜坐在水池上摘,我一边扫地一边问他:“宿尚,你有女朋友吗?”
“我啊!”宿尚皱眉,“我哪有那时间啊!”
“是吗?”我又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说:“没有那个时间吗?”
“怎么了?”宿尚见我语气失落,询问:“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女朋友?”
“昨天来的那个贾月月啊!”
“哈哈。”
“你笑什么?”
“那不是我女朋友,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福气!”
“不是你女朋友?”宿尚特诧异的看着我,说:“昨天那个不是贾月月?”
“是她!”
“那她不是你女朋友?”
“嗯,不是。”我摇头。
“不可能吧,”宿尚说:“你们是不是还没确定关系啊,我说兄弟,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别错过去了。”
“错过?”
“你们俩是不是在玩那种‘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可是我们就是不说破’的那种阶段啊!我告诉你别听那些写小说的瞎扯,要都是这样人类早灭绝了,赶紧抓手里才是硬道理,错过去包你悔青肠子!”
“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小声的嘀咕一遍,对着宿尚问:“我喜欢她?”
“嗯,是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她啊!”宿尚特肯定的点头。
我又问一遍:“你说我喜欢她?”
“废话,”宿尚把一把烂叶子扔到我扫把下面,说:“是人都能看的出来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你啊你爷们点!”
说完,宿尚提着口袋回屋,我在院子里特萧瑟的站着,等了许久我才很弱的说了一句:“或许我真的喜欢她吧。”
语出,风来、吹散。
今天很忙,因为昨天宿尚父母的搅和,今天没有来帮忙的学生,我和他两个人一直在院子里跑动,等待下午把所有该安排的都做好,每个老人都照顾妥当后,两个人直接坐到院子里的草地上,累的不想起来!
今天太阳不算很好,可是风很柔很舒服,几个老人在那边的石椅下下棋聊天,我看着他们莫名生出一丝安然感觉,像是被谁抚摸了疲惫的心脏,宿尚在一旁,忽然问我:“国子,你见过天堂吗?”
“天堂?”我转过头看着他,问:“世界有天堂?”
“应该就在那!”宿尚指着头顶那片蓝天,说:“每当我抬起头看它时总能看到,它就在那,很安静、很遥远又…很近!”
“你这样让我觉得害怕,”我说:“别说什么天堂之类的事情,咱们还是管管人界的事、自己的事好不!”
“哼哼…哈哈哈哈!”宿尚忽然很大声的笑了,笑的很凄惨,他对着我说:“谁能确认咱们现在活着的地方不是地狱呢?”
“你怎么了?”我听着他的话忽然胃跟着疼了,心中生出一股子害怕。
“我怎么了…”宿尚自言自语一句,说:“我有些累了,国子你愿意帮我吗?”
“我昨天说过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对他笑着。
他却说:“不是单纯的过来帮忙,我希望…你和我一块办这个敬老院,你我都是这个院的院主!”
“你在开玩笑吗?”我说:“这是你的地方,我怎么可以……”
“不。”宿尚打断我的话,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职务,可以说是一个很累的包袱,我希望你能来帮我承担一半!”
宿尚的眼神带着请求,我不敢看他,低着脑袋说:“你得让我想想!”
“嗯,我等你的回答!”
做敬老院的院主!这和我大学学的专业有一丁点的联系吗?
一阵调皮的轻风路过,拂起树尖上的嫩叶碰出微微的‘沙沙’声响,屋顶一排排红瓦印着白墙,上方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在天空与屋顶之间是那群自由的鸟儿在自在的飞翔……
下午,当最后一抹辉光慢慢消失的时候,当头顶的苍穹慢慢后退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门口对宿尚说:“分我一半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宿尚很爽快的回答。
我指着院墙上的门匾,说:“你得让我从新写一遍这个‘安老爷家’四个字,太丑了,不管咋样我也是国画专业的!字太丑、丢人!”
“哈哈哈,只要你不是拆墙就行!”他笑着,我们两个从后面的储藏间端出两桶油漆,一桶蓝色刷底,一桶深紫写字,我拿着刷子像写毛笔字一样在墙面驰骋。一行似楷非楷,带着些许飘逸的‘蛛丝连字’留在上面,末了我还习惯性的加上‘七七’俩字当署名!
字写完,我对着宿尚挥舞刷子,特得意的说:“看,像不像哪个大书法家来你这小地方题字,你还不快些谢恩!”
宿尚不理我,摆着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用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说:“这字和我写的也差不多啦!”说着这小子忽略我快杀人的表情,摇着脑袋往回走,走的远了才转过身对我说:“国子,我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天天你就在院子前的马路上给人卖字去,绝对能挣钱!”
“我去你的……”我喊着将手上的毛刷直接扔过去,宿尚错身一闪,哈哈大笑着!
夕阳缓缓落下,最后一眼光芒留在院墙上,还未来得及干结的油漆字反射着一点一点地闪亮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