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童话故事集]白雪与王子》丹凤微鸣

6、第六章 弟弟的复仇

　　1.
　　一面窗帘留着缝隙，洗浴的水花声越来越近。
　　杰瑞死死地盯着帘后的忽隐忽现的身影，身体突然就像石化了一样，双脚被牢牢地“钉”在了阶梯上，再也挪不动半步。
　　良久，一滴泪从眼角静静地滑落，就像干涸已久的大地终于喷涌出苦苦守望的清泉。这个等待实在太久太久，这个期盼实在太深太深，以至于当一切真正发生时，却好像忘记了该如何欢呼。
　　那张侧脸，那个身段，他永远不会认错！
　　这个在他躺在病床上用血泪一遍又一遍深深地刻画在心头的人影现在竟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杰瑞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那慢慢移入帘后的剪影，脑袋发蒙的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走入庭院的另一个身影。
　　“什么人？！”埃德加本是像往常一样来看望加里，可刚走了一半却突然瞥见前面楼梯上站了个人，吓了他一跳。
　　还在极度幸喜之余的杰瑞自然也被吓得魂儿都差点飞出来。
　　“你不知道城堡里不允许戴头盔的吗？还不摘下来？！”埃德加严厉地说着，右手随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极力压制住惊魂的杰瑞根据此人的服装和神态，在脑中飞快地转过此人可能的身份。“埃德加”三个字随之从脑海中蹦了出来，激起一片惊潮。
　　——这个他此行要来诛杀的人！可是……现在……
　　等不及杰瑞来判断是否还要取他性命，埃德加就已经率先出招了。
　　明晃晃的剑锋直刺而来，还未进入战斗状态的杰瑞只能勉强躲过。
　　埃德加接二连三、“快狠准”的出剑攻势让一开始就慢了一步的杰瑞只能一直深陷于艰难的防御之中。
　　十几招之后，杰瑞还未找到埃德加攻击的破绽，但埃德加的身后已然冲来了一大队侍卫。
　　——只能逃了！
　　杰瑞虚晃一招，抬脚用力地向埃德加踢去，埃德加剑锋迅速回转，在向后倒去的同时，剑尖正好沿着杰瑞裸露的咽喉滑去。
　　“哐当——！”一声，随着埃德加本能地找回重心，杰瑞的头盔也掉在了地上，弹跳着滚了好远。
　　入侵者的面庞被完全暴露在了火把的光芒之下。
　　出乎意料的年轻面容和凶狠的眼神让埃德加惊了一惊，随之心也似乎在不经意间软了一下。也就在那一瞬，杰瑞迅速跳回身后的楼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2.
　　加里躲在窗后，全程目睹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当杰瑞的脸庞被火光照亮之时，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杰瑞逃走以后，埃德加立刻进屋去查看加里的安危。看加里精神未定的模样，埃德加一开始只当是受了惊吓，便一直陪着他，安慰他，说什么一定会“抓住他”之类的。可这些全然无用，心疼万分又手足无措的埃德加却慢慢从他的惊慌中读出了一丝“担忧”的味道。
　　尚幼的年纪、矫健的身手、不凡的气魄……还有加里的担心……
　　把这些线索联系到一起，埃德加只能想出一个人——斯托克的小王子——杰瑞！
　　不知道杰瑞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对加里到底是敌是友，埃德加不敢冒险，在加强加里周围的警备的同时，他甚至还盘算起带加里回霍克国都的计划。

　　3.
　　好不容易逃回国境的杰瑞很快便被斯托克守边的士兵们抓住，连日连夜地被押送回女王的寝宫。
　　愤怒的女王铁青着脸还未来得及好好地训斥这个不规矩的儿子，却被杰瑞一句句“加里还活着”的兴奋“嘶吼”震得瞠目结舌。杰瑞只当是母亲过度惊讶，不敢相信，便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把自己看见加里的经过详尽地叙述了一番。
　　“……他绝对是加里，我可以发誓！他还活着，母后！而且他似乎比以前更有精神了！母后请相信我！不论霍克的意图是什么，我们一定要救他回来！”
　　“够了！真是够了！”女王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被噎到了一样，原本铁青的脸色此刻涨得像猪肝一样通红，恐怖的血丝爬满了吓人的眼白，原本媚人的碧绿眸子此时瞪得溜圆，就像要随时要把眼角撕开一样。善于掩饰情感的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这个愚蠢的孩子！真是疯够了！这些都是你在做梦知道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说这些胡话，还不快给我回去养病！”
　　面对愤怒致狂的母亲，杰瑞根本无能为力，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的，几个仆人很快便把杰瑞架着拖回了他的寝宫，不多时，他便又一次沉沉地睡去了。

　　4.
　　深夜，斯托克城堡里一片寂静。
　　一早便安然就寝的女王却突然坐了起来。
　　一朵抖动的小火苗自动地跳上床头的蜡烛，立刻给这漆黑的房间送来一团昏黄的光芒。
　　端起烛台、赤着脚，女王慢慢地向墙壁上的国王肖像走去。这是一幅很大的画像，有一个人那么高，纯金的画框几乎碰着地，女王站在它面前，正好可以与“国王”面对面。画中的国王嘴角微微翘起，显示出难得的柔情。这是他唯一一张面带微笑的画像，专为给女王怀念之用，一般人绝不可靠近。
　　但女王并不是来起床思念他的丈夫的。对她来说，微笑的肖像不过是无生命的颜料的堆积，那张苍老的脸她一眼不想多看。
　　只见她举起右手，将手掌牢牢地按在“国王”的笑脸上，用力地闭上眼，嘴巴喃喃地念起咒语。当复杂的咒语念到第四遍的时候，画像突然振动了一下，“啪”一声，顺着手推的方向，画像像门一样慢慢向内打开，金色的画框此时便成了精致的门框和门槛，一股尘封已久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首先出现在脚下的是一段陡峭向下的石阶，乌压压的，不知通向何方。两侧墙上的烛台像觅得了主人的行踪一样，顺着女王向下的脚步，盛开了一朵朵跳动的小火苗，又随着女王的远去，一朵朵熄灭在她的身后。
　　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密室，它原先只是国王的秘密储藏室，放着一些书籍、兵器和加里母亲的遗物，不过这些东西早在国王过世之后就被她清理得一干二净。
　　密室里现在放着一个老旧厚实的长木头桌子，桌子的一边杂乱地堆放着许多东西，古古怪怪的，不知是做什么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就要属正对着桌子的墙边上用大大的黑色幕布遮盖的东西了。它又高又宽，乍一看好像口竖着的棺材，好不瘆人。可女王却径直地向它走去，一把拉下了幕布。
　　密密麻麻的尘埃扑面飞扬起来，身后墙上的火把猛然升高了火舌。一面巨大的雕花黑漆立镜就这样出现在女王面前，只是那平整洁净的镜面上却没有开镜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