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童话故事集]白雪与王子》丹凤微鸣

5、第五章 湖川精灵

　　1.
　　午后，加里做了一个噩梦。醒来的瞬间，就忘了梦的具体内容，只依稀记得飞扬的尘土，慌乱的马脚，追击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等在穷途末路将带他脱离苦境的坚实臂膀。虽然梦中没有那人的面容，但加里心中却十分明了。
　　那臂膀所属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撑着头，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仆人们都不在，窗外有风吹过，传来树叶轻柔的沙沙声。
　　加里不知道埃德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直等到好像永远不会累的他也悄然睡去。微风拂动下的埃德加的金发还残留着汗水沾湿的痕迹，在这一刻，似比冬日阳光更柔和，又比赤水金沙更闪耀。放下刀剑、卸下盔甲、收起戾气，毫无防备的他让加里心中突然一涩，有种想哭的感觉。如果眼泪流出来，那一定是幸福的味道吧。
　　加里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前往霍克边境的路上，另一个在乎他的人正骑在飞奔的马背上，日以继夜，躲避着背后穷凶极恶的追击，快马加鞭，为他而来。

　　2.
　　一年前，为了锻炼杰瑞王子的军事能力，女王曾准许杰瑞随将军视察过国土边界，并在军营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杰瑞对那一带的地理位置非常熟悉。由于是从女王的禁锢下偷跑出来的，这次的复仇也许是唯一的机会。斯托克的追兵一直紧追不舍，杰瑞骑着爱马只能没日没夜地寻小路逃奔。本来两天两夜的路程硬是用了一天半赶到，再忠诚的马儿也要受不了，再加上杰瑞大病初愈，身体的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这样下去，别说复仇了，简直是去白白送死。翻过禁区的林子，就能清楚地眺望到霍克的边境城堡了。聪慧的马儿带着疲惫的主人找到了水源，休息片刻后，杰瑞拍拍爱马的背，让它独自沿着水源往山下斯托克的村子里去。
　　慵懒的太阳裹着火红的云彩慢吞吞年地沉下了山，不多时，夜幕变悄然降临。
　　饥肠辘辘的巡逻兵还没有吃上晚饭，却在这荒郊野外喂蚊子，坚持了大半天，终于等到换岗的时候，一个个好不欣喜。长久来的太平生活让刚进军队不久的毛头小子詹森开始怠慢起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落在队末，半眯着眼睛晃悠悠地走到树边想要方便。可谁知他裤带刚一松开，还未来得及放松，却突感脖子致命一紧，嘴吧紧接被堵，连挣扎都不用，整个人便“一声不响”地倒在了杰瑞的怀里。
　　有了这送上门的詹森，潜入敌人城堡便不成难事。杰瑞迅速穿上詹森的盔甲，戴上头盔，假装刚刚方便回来慌慌张张地跟上了队友的步伐。
　　“总是这么磨磨蹭蹭的！……小心下次被长官看见！”前头一个队友好心地回头责备道。

　　3.
　　夜幕下的城堡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红彤彤暖洋洋的光芒，像苍茫夜色中一个孤零零的大灯笼。
　　进入城堡后，杰瑞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脱离大队，成功隐匿在暮色之中。
　　至此，杰瑞的复仇行动进展得无比顺利，可这却并未让更他好受。
　　“真是愚蠢的霍克人！”杰瑞愤愤地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恨意与悲痛愈燃愈烈，“防线如此不堪一击、漏洞百出，我的哥哥竟然被这群蠢材……”
　　留给杰瑞磨蹭的时间并不多，他必须速战速决——找到埃德加，然后再让他血债血偿！
　　走廊里，两个捧着干净衣服的女仆引起了杰瑞的注意。她们有说有笑，脚步缓慢，从另一条走廊走来，正好背对着杰瑞远去。
　　“……埃德加殿下可真是疼爱那位大人，这衣服恐怕连王后殿下都要羡慕吧……”高个儿的姑娘愉快中略带兴奋的说话声传入了杰瑞的耳朵。
　　“哎，你说，那位大人真的是仙子吗？”另一个胖一点的姑娘饶有兴趣地问，“湖川精灵，亚伯拉罕大人的徒弟说的。”
　　“这我也听说了，说不准呢！”高个儿姑娘显然被勾起了兴致，“那位大人不就是在溪流边被发现的吗？他的模样，据说就像教堂窗户上的天使一样呢！”
　　“对对对！而且不是说他还不会说话吗？我听家乡的老人说过，失语的美人很可能就是遗落凡间的天使哩！”
　　“哈哈，这样说来真的是哎！怪不得厨房的桑德拉太太总说这是霍克的吉兆什么的！怎么办？好想去看看那位大人啊！”
　　“我也想看啊！你说我们直接把衣服送到那里去好吗？”
　　“这……”高个儿姑娘有些犹豫，不过似乎也很期待这么做，“可……”
　　两个女仆走得远了，杰瑞听不清她们后面的对话，但他看到她们又走了一小段后，突然慢慢停下来，面对面商量了几句，然后胖姑娘似乎用胳膊撞了高姑娘一下，两人低下头，像偷跑似的，突然折返回来。敏捷的杰瑞见状立刻躲到一旁，看着两姑娘跑到近处时相视一笑，带着紧张和兴奋之情向城堡的另一端走去。
　　从天而降、湖川精灵、天使……——杰瑞的脑海飞快地闪过一个个模糊的画面，一个令他激动不已的念头突然由心而生。双腿比大脑还先做出了决定，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4.
　　直接穿过城堡正中心的花园，杰瑞悄悄跟着那两个女仆走到了一扇拱形的木门前，两个守门的侍卫挡住了她们的去路。反复地检查了女仆的东西后，其中一个侍卫打开门走了进去。借着门内的烛光，杰瑞判断看见里头似乎还有一个漂亮的小花田。过了一会儿，侍卫带着另一个女仆走了出来。那人很快地领了两姑娘的东西，又告诫了她们几句，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就像濒死之人握紧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无论这样做将会付出任何代价，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一定要找出答案！
　　杰瑞沿着墙壁，悄悄绕到了该居所的北面，这里通常是城堡做窗户的地方，可惜的是这里第一层的窗户是假的，杰瑞只好把目光放到了漆黑一片、似乎无人居住的二层。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无计可施的杰瑞决定攀到二层去看看。好在这个地方地处偏幽，杰瑞在想办法依靠窗户攀援而上时不用太担心被人撞见。尽管年仅十六，但杰瑞臂膀上结实的肌肉并不容小觑，凭着一股强烈的意志和期盼，从未尝试过攀墙撬窗的杰瑞出乎意料地很快完成了任务。轻轻落地的那一刻，他自己都禁不住要为自己暗暗喝彩。
　　靠着透过窗户投下的微弱月光，杰瑞看得出这是一间空置的房间，面前并无障碍，但为保险起见，他还是极为谨慎地迈出他的每一个脚步，然后又以最最缓慢的速度将开门的吱呀声“湮灭”在无形的夜风中。楼下走道上的烛火映红了二层西侧的台阶。从这里下去，离东侧的守卫较远，目测让人发现动静的可能较小。带着惶恐不安又激动万分的心情，杰瑞一步步走下这道通往希望或幻灭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