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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她实在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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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衣衫不整地醒在王石爸爸的床上,更可怕的是她被人捉奸在床。她甚至不敢想自己有没有失去贞操。少不经事之时她第一次来例假,竟是比她虚长两岁的王石给她买的卫生棉。她还记起第一次穿上胸衣的尴尬与不适,她嘟着嘴告诉王石真受不了。如今她揪着被子,蓬散着发被王石妈妈狗血喷头地骂。她连辩解都无从说起。她泡着眼睛,看到脸色铁青的王石一把拉住她妈妈上来撕扯的手,嘴里吐出一个字:“脏”。那一个“脏”字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是想和他解释的,她也想抱着他像以往每次遇到事情那样哭的,她想说:
“三哥,我怕。”
“三哥,不是这样的。”
“三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三哥,我妈妈要和我爸爸离婚了,她终于找了一个她想要的人。”
“三哥,我真的好难过。”
“三哥啊,三哥。”
这事情发生的突然,而她妈妈也就在翌日回乡和她爸爸办理离婚手续,那天谢女士穿着一件连体荷叶边长裙,翠绿色的面料衬得她红唇鲜艳。她急迫的心甚至没来得及问她的女儿为何如此憔悴。那天,大概也是顽固的爸爸最爽快的一次,他们离婚离得极速度。她妈妈走的时候用戴着皮质手套的纤细手指拍拍她的脸,她适到微凉的触感,她的心里暗暗地想,死亡的温度是不是像她妈妈戴着手套的手指。
王家除了王石没有一个是得理饶人的人,王石妈妈素来嘴厉害,自王石爸爸开始承建工程,从包工头做起,到如今也算小有成就,王石妈妈更是抓得紧,牢记“男人有钱就变坏”的真理。王妈找到几个妯娌婶婶,在沈宜情妈妈的车屁股冒了一股烟后再次踏入她家门吵闹不休。
她们本来是打算来羞辱她妈妈的,没赶上见她妈的面到底有些遗憾。这个风流潇洒精致美丽的女人,事实上,牵扯了一个村女人心底的恶。于是她们便一鼓作气把愤懑全发在她女儿的头上。
难听的话说尽,沈宜情起初幻想王石会来救她,她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他不会不要她的。她起初哭得亦惨烈,直到最后心生的绝望,她的三哥再也不会来救她,再也不要她了。再后来她隐约听到有人说他走了,据说王妈终于想开,离开死守几年的老屋搬去宁安市。
沈宜情在后来被强制送进医院接受治疗,因为她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失常现象。起初她总是一个人发呆自言自语,有时候她大吼大骂,有时候又独自哭泣。后来情况严重,她把吃饭用的勺子磨成刀片状,企图在自己的身上穿孔。那个时候她已经不能正常进食,她趴在地上像一个四肢爬行动物,焦虑不已。被发现的时候,沈宜情全身鲜血淋漓,她住的小屋地板已经淌了一地的血,探视的是她大姑,当时就被吓晕过去了。
她被送进医院抢救,医生给出沈宜情患有中度精神分裂的诊断。她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疗养,直到半年后沈宜情的老父亲接她出院。
那天她被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素净花裙,头发用黑色皮筋扎起来,实在没有一点精神病患者的样子。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父亲神色苍老,眼神却异常平静。
“爸爸,我们好好活下去。”
她拥住她的爸爸,坚定而勇敢地说。
沈宜情从来都是喝过酒后醒得早,然后就是彻头彻尾地失眠。她又一向浅眠,此刻更是头痛欲裂。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厚重的窗帘隐隐闪着城市的灯火。口渴得厉害,她静悄悄地爬起来,光着脚板踩着木质的地板。这房子装修的很是简练干净,宽广中体现着现代化的大气和宁静。
她一个人在客厅游魂似的荡,竟然没有找到冰箱在哪里。一时气馁,不巧看见木桩子一样的黑影吓得一身冷汗。她捂着嘴以静制动,脊背紧紧贴着墙,一丝冰凉沁入心脾。
“怎么了?”声音暗哑,如同浓黑的夜色一般,格外低沉。
“我有点渴,不知道冰箱在哪里。”
一盏地灯打开了,晕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距离拉得近了许多。她看清对面的他穿戴随意,倒比商务场合相见时面容亲和清俊。
“是你?”
“喝过酒不要喝凉的东西。伤胃 。”
那厢递来一杯温白开,沈宜情接过的时候触到他的手指,修长柔软。她端过杯子喝水,吞咽时无声无息,又用眼睛瞄他,倒不妨被他逮个正着。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他似乎是在疑问,却用眼睛直视着她。浓如墨的瞳仁几乎要把她的灵魂吸干。
“陈……之禾,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我……”
“你什么?”他不领情,语气里似乎带着愠怒。沈宜情甚觉奇怪,对他的怒气只能暂时理解为自己扰了人清静,看他这种利落非凡的人,行事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大概因为他破了戒。沈宜情一向敏锐聪慧,这响她已经把事情分析得一清二楚,她自认自己的断定不假,此时深觉抱歉。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此人多半看上自己,她这等穷酸福薄人哪能担当起别人厚爱。她又是皮薄,不想触了霉头,对于昨晚怎么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她都不好意思询问半分。这个死宁妃,她只能在心里骂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是真抱歉,打扰了你。我今天还有事情,现在还要赶回家一趟。”
“现在凌晨一点,你确定现在从这里回去做你的重要的事情?我不妨告诉你这里是郊区,在这里碰到车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当然你要走回去也是可以的。”
沈宜情总觉得眼前这个长相妖孽的男人说话也相当妖孽,如果说之前还在犹豫他是不是有些怨气,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他确实心情不好。她向来与人交善,也难与人起任何冲突,不是她脾性小,而是实在懒得争论。她只是没料到这人三言两语说得她有些心浮气躁,她按下心里的焦躁火气,缓缓地说:“陈先生,三番两次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欠人人情,可是觉得自己也实在还不了你什么。既然如此,以后你还是不要这么热心的好。”
那边陈之禾大概被她激怒了,沈宜情几乎看得清他握紧的拳,昏黄的灯却照得他长指骨节分明。她差不多是在同时悔意顿生,委实不该这么不识好歹,她明白自己方才那段话用意只有一个——你多管闲事了。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她又何苦搬石头砸脚,此刻让自己感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