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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沈宜情 ...


  •   沈宜情杵着木桩一样,在阳台上一个人欣赏月光。她现在生活的城市是一座滨海城市,空气能见度比一般工业城市不知好多少倍,这月色似乎沾染了海水的澄蓝,如同一匹银练,铺就了小阳台一地清明。她是个能够享受风景的人,一个人搬了一张藤椅,晃了很久。如今的日子美妙非凡,她活得自得其乐,管不着的事情实在不可勉强,说无礼也好日子终归各过各的冷暖。
      沈爸休养了一月有余坚持要回去,临行的时候握着沈宜情的手落泪不停,一时竟无话。她明白爸爸藏在泪里的话,他不过替她难过:这么多年的有家归不得,到底是这个家的错还是命运的波折。如今她躲在外面,是心伤得彻底还是真如她口中所言再也不在乎?
      宁妃倚着车问:“沈宜情,你爸爸回家,这才刚开的刀。”
      “他不放心家里。”沈宜情一脸疲惫,“今天谢谢你开车送我爸爸。”
      “什么话,我送咱爸回家有什么不对。其实你年假那么长,我开车送你们回家也可以的……唉,算了。”
      “宁妃,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宁妃有一定的人来疯心理,平常都是她死拽着沈宜情去外面胡吃海喝,如今沈宜情主动提出,她这小心脏几乎有一刹那被击中的感觉,然后直接无视晚上还要赶稿的事实,当场拍板一锤定音此番必去无疑。她们去的是一家湘菜馆,这店新开不久,毗邻明城几大购物天堂和高级办公区,选址极为优越。
      宁妃倒没想到沈宜情要求服务员上酒过来。沈宜情给人初看必是素净清秀,她皮肤白皙,一脸的贤淑无害。此刻,喝过酒的她风情更甚,美人如虹。两颊微微着色,她的外眼角微微上斜,其实是典型的丹凤眼,极为勾人。
      “宁妃,你说一个人有几个十年呢,今天我爸爸走我很难过,恨自己恨别人,我这样不孝,却也只能不孝。他刚开过刀,你当我真的放心啊。我不放心真不放心。那又怎么样呢。”
      “其实我是真自私,真自私啊。”
      宁妃实在没觉得沈宜情喝过酒话多,不过比平常亲切,更能惹得人怜惜。她知道她酒量一般,也不过是因为之前沈宜情和她打过预防针。她认识沈宜情多年,却对沈宜情的事情所知寥寥。她是文科类出身,长年的文字接触也给她熏陶出个七窍玲珑心来,她敏感地觉察出沈宜情兴许经历颇丰,不然不会如今这样的淡然安稳。她一向激进,却深知其害,故而极其欣赏沈宜情的性情特性,希望能压住自己半分锐气。生活本来就是互补的,这样又有什么错。
      “沈宜情,我知道你心里有伤。”宁妃碰了碰沈宜情的酒盅,自己一干二净,继而道:“宜情,人活到这个年数了,谁心底不躺着点疤痕都不好意思出来混。放过你自己,你年年春节不回家,你从来不提你母亲,你不恋爱……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心底有伤……”
      宁妃自知失言,关于人生,没有亲历,怎会有感同身受。
      宁妃:“沈宜情,你没醉对吧?不然你肯定会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回家,你看你现在还会隐瞒。”
      沈宜情媚眼如丝:“是啊,这酒不好喝所以醉不了。宁妃我想喝花雕,放上姜丝和青梅。这里有吗?”
      “哎,你摁玲干嘛沈宜情。这里怎么会有花雕。”
      “开门做生意,我要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花雕。”
      “沈宜情,你别丢人好不好。”
      穿着刺绣短旗袍的的服务员极为恭谨地出现,细声细语地提醒她们刚刚营业,暂时不提供别的花雕。
      宁妃没想到沈宜情撒泼要求请经理过来解释,这里的包厢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宁妃一边捏着一把汗怕惊扰到别人另一边又拉着沈宜情打圆场请服务员出去,没想到喝过酒的沈宜情将固执的本性发挥无疑,任谁劝不听。脸色酡红,柔顺的中长发此刻有轻微凌乱,只是幸好她声音也不见得比往常大多少,依旧清淡,不过让喝多酒的她平添几分柔情。
      经理到底是给请来了,奇妙的是不仅亲手端来朱红漆盘装的花雕,深颈盘下火炉里的炭火正旺,还捎带一位极为养眼的男人。
      矮胖的经理擦着汗解释:“二位实在抱歉,没想到是我们陈总的朋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陈总,你看这位小姐……”
      沈宜情老早端着小碗乘装,豪气冲天地灌下。宁妃干坐在那里,大脑一直回忆自己何时认识这位有钱的主。她看着这位陈总摆摆手,经理听话地退下,然后他自己径自坐在沈宜情右手边,眼中深情总不假。
      “哎呀,她喝多了点。哈哈,那个,你认识她哦,哈哈……”
      “宁小姐,我的司机在外面等候,你喝过酒了开车不太合适。”
      宁妃惊惧万分,各种疑虑,心想自己没有自我介绍人都调查的一清二楚,这人只手包天。她向来贪生怕死之徒,况且沈宜情做事稳重,大概也不会结交不三不四之人,于是立马提包走人,放心把沈宜情和自己交给陈总和他的所谓司机。

      沈宜情回忆,距离上一次醉酒应有数年之久,那年她大学毕业,一个夏天的时间让她经历人间各种是是非非,她的心大概也是在此时变得凉薄。她妈妈拖着一个猩红箱包回来,高跟鞋踩在乡村的石子路上“啪啪”作响,染着彼年极盛行的栗色头发。她刚刚二十岁生日,事实上之前她和她妈妈的关系已经濒临破裂,她妈妈在这一天带着她赴一场盛宴。她不否认时尚的妈妈让她见识一次有钱人的聚会,她也没办法收起自己起了绒的衬衫。当那个被妈妈当做继父一样的人物隆重地介绍给她的时候,她不得不忍受所谓“继父”的两个女儿眼光的凌虐。
      “叫林叔。”谢女士捏着嘴角娇俏地笑言。
      那男人宝像庄严,锋利的眼睛对她脸庞瞟去,然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嗯”字。
      那个时候,她想到她的爸爸还在家中等着她成功劝慰母亲回头的好消息,而丰盛的席中她却看见那个女人正殷勤地为一个陌生男人布菜。她和着泪端起面前的酒杯,却听见杯里叮咚的声音。
      饭后她谢绝她的母亲请两位姐姐开车送她去车站的好意,一个人落魄地回乡,她实在没有想到更为惨烈的事情还在等着醉酒的她。彼时,生活是一条永不止步的河流,谁能停下它悲惨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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