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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憨 他的眼神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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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他,面露遗憾,说:“没了。”
王大阳嘿嘿一笑:“逗你玩的,我吃艳婆婆做得东西多了去咧,回来有空给你讲讲。都是世上的极品,皇宫御厨也比不上的!”
我朝他撇嘴,说:“宫里御厨你见过么?就这么说。”
王大阳从篱笆上消失了,只留了声音在:“没有,不过我觉得大概是这样,你不知道艳婆婆做的东西多好吃。”
“我已经知道了。”我指指空空如也的四个碟子,说。
王大阳又出现在艳婆婆家门口,说:“喂,江小雪,我要去城里办些事情,要不要送我两步?”
我看他那自来熟的热情的表情,不好拒绝,向艳婆婆求助,没想到她说:“走两步也好,不要太远,我还有收拾碗筷,就不陪你了。”
我不情愿地站起身,发觉自己真的吃了好多,散散步消消食也好。不过跟王大阳一前一后走着,又能聊些什么解闷儿呢,没话讲,大概走两步也嫌多吧。
这是个不算小的村子,看规模得有百十户人家,来来往往小孩儿和老人不少,忙忙碌碌的青壮年也还有一些。这兵荒马乱的能保存这么多壮劳力也真是不易,看来大齐的治理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残暴。王大阳热情地跟我讲这家是姓谢,之前住在哪哪哪里,不忍苛政搬到这儿的,又说那个姓史,家里的姑娘是既漂亮又贤惠的。我都没兴趣听,沉默了好久,冷不丁地突兀地说了句:“那个你家里的阿吉,是做什么的?”
“手艺人,刻石头玉器什么的。”王大阳说。
“你为什么领他回家啊?”
“我在城里看见他被人欺负,出手救了他,听他老板说他无家可归,就收留他了。”
“他真不会说话啊?”
“不知道,反正领他回家之后就没见他说过话。”
“哦……那可是个不小的负担吧。”我想到阿吉那健壮的身体,却只能靠别人养活,真是可惜了。
王大阳想了想,说:“不呀。阿吉跟着主顾按件数做工,,手艺可好啦,好多老板都点名要他。他常常因为做不完还留宿在城里做工呢。他手巧,会刻玉,上次带回来一两金子,就是雕刻一块玉石挣的。”
“这么厉害!”
“嗯哪,他力气也大,胆子也大,你今天吃那只鸡,也是他从山上打来的。”
“哇!”怪不得那只鸡嚼劲那么足,原来是山鸡。我想起来那只鸡器宇轩昂的上窜下跳的,阿吉能打了这山鸡来给我,看来真是又勇猛人又好,还是会挣钱的手艺人。唉,怎么就是个哑巴呢!
我正边想边走,王大阳突然停住了,我问他为什么不走了,他垂头丧气地说:“小雪,你看你,只问那个阿吉,不问我。”
我这才发觉我光顾着打探阿吉的消息,都没顾王大阳的感受,赶忙说:“我现在就问你的,行嘛。”
王大阳丧着脸说:“不用了,再往前走就是荒路了,你赶快回去吧,别让艳婆婆着急。”
我觉得有些臊,但我确实不怎么记得路,还是乖乖回村。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我怎么能对着王大阳老问别人呢,多不好。这会儿脑子里一直一直都是那个人,也确实没想的起来能聊点什么别的东西。说实话我没看清楚那人长相,也对他的轮廓印象模糊了,只是有那么个影子在心里,晃啊晃。不过王大阳的描述,总觉得这个人有哪里不太对,怪怪的。
拐了一道弯,突然看见面前有个人影,细看了才发觉,正想着那人呢,就看到他了。
我想起王大阳说的我吃的那只鸡是他捉来的,寻思他大概也是个好人,吃了人家东西,自然要道句谢。于是我截住他,说:“谢谢你啊,那只鸡,很棒。”
他怔了一下,两只眼睛露出不明所以的目光。我这才发觉他原来长这样,他的鼻梁和眉骨都很高,衬得眼窝格外深,不过眼睛很大、很亮。他的眉毛很浅,还有点发黄,感觉跟他蓬乱的头发还有厚实的好几层衣服十分不搭。不过嘴唇倒是不薄不厚恰到好处,挺好看的。
不过,我盯着他看这么久是做什么!
由于我看了他太久,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由一开始的不明所以变成了惊恐,我赶忙收住打量他的双目,然后说:“刚刚王大阳告诉我,今个中午我吃到的那只山鸡,是你抓的,你真厉害。”
他的眼神又空洞了一下,眼珠慢悠悠地滚到左下又滚回来,他看着我,突然双目泛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点点头,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把腮帮子吹了气嘟着嘴打量他,我试探地问:“你叫阿吉?”
他猛烈地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我撇撇嘴说:“我看你的样子,哪里像阿吉,简直是憨傻的可爱,该叫你阿憨才对。”
他没有反应,低着头就想走。
“诶你该不是生气了吧?”我追上去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我说:“没生气就好,还以为说你憨傻你会生气呢。”
他扭头,还是没说话,眼神依然是放空的,只是咧了个大大的微笑给我。
“你不生气?”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头……之后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看我。
我叹了口气,换了方式问他:“你生不生气?”
他摇头。
这下子真把我逗乐了,我说:“看你真的是呆傻呆傻的,就叫你阿憨了,我决定了。不过我不会告诉别人,免得他们听了拿去取笑你。”
他点头,然后指指我身后的方向。
我知道他是要走了,就让了道,说:“阿憨,你有什么就快去忙,得空了还去帮我逮个野味儿什么的来吃啊。”
他转头看向我,满是惊慌的表情,随后一笑,就匿在了山间小路旁的杂树里。我都看不见他了,还是觉得很好玩。他不会说话,所以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的样子真是太让人喜欢了。还有他刚才那一笑大概是说,他同意咯?
阿憨,阿憨。
嘻嘻,邻居家有个这样的人,以后可有得乐了。
当我回到艳婆婆的院子的时候,我看到她正懒散地斜倚在正堂的椅上休息,一手还拿着那厚厚一沓纸张看着,一手还时时摩挲着纸张上的某处。
她的目光慈爱,眼神放空,嘴角挂着一抹看不出开心的微笑,在她充满褶皱的脸上格外突兀。
我不觉后背一凉,这个表情……这婆婆不会是暗地里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勾当了吧,譬如拿这些纸张作法或者养什么灵物。看她眼神如此温柔,就像是看自己孩子一样——常听闻民间有人会把鬼怪寄托到纸张之上,施法让活人听她的话做事。现在她把我买回家,对我这么好还不让我干活,偏偏我还什么都记不起来……难道她是……
不过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艳婆婆抬起头,看到我一副被马蜂蛰了的表情看着她,转了怒色出来,说:“光让我老婆子一个干活儿,从今儿起,你给我学生火,学做菜!”
“婆婆饶命!我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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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婆婆今天貌似挺开心的,我知道为什么,一大清早有人说兰陵王昨天小赢了一场战斗。这个老花痴,屋里满是兰陵王的海报公告,据说都是从村口布告栏里偷偷撕下来的,还被官兵抓住警告过。而且她每天向进村递送消息的官爷打听兰陵王的消息,一有好消息就乐得眉开眼笑,一有坏消息就要气的打那官爷。
我用了一整天搞清楚,这老婆婆不会作法更没有下咒害我,她只是单纯地无比在意那个王的消息而已。我想说这女的不会是一辈子没老公没儿子,不仅臆想了个儿子想让我嫁,还这么花痴美男王爷的消息,所幸是人真的很好,跟她一起生活也不至于不便。
王大阳一大清早就送了两只蛋和一些新鲜的蔬菜,艳婆婆乐得自在决定教我做菜,只不过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也就教会了我生火和切菜。
正在艳婆婆苦恼一整天了我连晚饭也不能给她做出来的时候,王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因为王婶真的很胖,所以基本上是挤进来的。值得一提的是王大阳今年十九岁,王婶今年才三十三岁,我想王婶大概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带着一个孩子生活。
“大阳出去做工,都一天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王婶的声音很粗,边城的口音也很重,是十足的乡野村妇。
艳婆婆听了,立马从柴火堆里站了起来,好像挺着急的。大概是说这里是边城,这段时间又打仗,怕出事儿。
听她们言语好像王大阳会雕刻,又会讲故事,算是手艺人,好像是每天早上出去做工,下午回来,半天工钱够两家用。能挣钱还不赌不嫖,那还真是挺靠谱的好男人。
艳婆婆正在跟王婶讨论去哪里找人,从门口小道进来几个跟王大阳差不多大小的男人,个个捋高了袖子,露出有着坚实肌肉的手臂。他们冲进艳婆婆家门,大喊:“王大阳,王大阳,王大阳被官兵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