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醒 【之前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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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啊。”一个苍老的中性的声音传过来，那句话好像是我此生听到过的第一句话，简短，却也够用。
“醒……醒了。”我意识到我可以听懂它的意思，也可以用现成的语言来对付这个大概是个问题的句子。
我转头，看见敞开的大门大约一丈高的位置探出一只鸡头，锃亮的翎毛和红彤彤的鸡冠一下子抓住我的眼球让我醒了大半。紧接着是深紫色的裙边和灰色粗布平底鞋，再接着就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妇人，花白头发，佝着腰，步履稳健。走近看，圆脸细眼的和蔼模样，真是让人平生好感。
“婆婆……”我从我微薄意念的狭隘出口处找到了似是合意的词汇，战战兢兢地发出声音，发觉那人的眼角露出舒缓的笑意，才放了心。
我刚放了心，那老婆婆一下子变了脸色，一脸严肃，还有点愤怒的样子。她拎起手中的鸡，递到我面前，说：“隔壁王婶送我给你补身子的，去宰了吧。”
这老婆婆是谁啊？
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还要帮她宰鸡？真是岂有此理！
我本想回绝，可无奈这老婆婆虽面相慈爱，却表情凶煞像是我欠了她多少宝贝似的。
莫非。我说错什么话了？
我伸手要接过那只鸡，帮她杀鸡就杀□□。就当可怜她老人家孤苦伶仃了。
我一边思考怎么宰鸡一边接过鸡，在我碰到那只鸡的那瞬间我感受到了那只鸡的强大力量，我来不及纳罕说老婆婆拎着它挺轻松的啊我怎么就不行，它就飞了。
这只鸡的求生欲让它满屋子蹦蹦跳跳，却笨到不知道往门口去，在屋子里打翻了桌上的青石，纸张也开始跟着满屋子飞。
我这才有机会看到那摞纸上的东西，那满屋子飘飞的，是一张一张大大小小的画报和告示。我没能看清上面的文字，却不得不注意那上面的画像，混乱中还是能看出画上那人眉目清秀。脑中一道光闪过，想起那个骑行于马上的男子，试图把画上的清秀面庞放在那看不清脸的少年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成功。
大抵是那马背上的少年，该是有粗犷强壮的模样？
这边老婆婆一看那一摞纸散了，赶忙去整理，我一路跟着那鸡上蹿下跳，在它奔到门口的横栏之前抓住了它。
老婆婆白了我一眼，说：“看你这手，不像是干过活的人。算了，本来想逮个人来伺候老婆子我，反过来倒要老婆子我伺候你！”
“老婆婆，为什么收集这个啊？”我瞅着那摞纸，问她。这句话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原来我的声音是这样的。嘿嘿，还挺好听。
“跟你没关系，回床上歇着去！”老婆婆看起来慈眉善目，一张口真是有些吓人，我看着她凌厉的眼神，赶紧缩回床上。
说话间，老婆婆已经重新铺好那些纸张，压上青石块，从我手中夺过那只鸡，就出了屋子。
这老婆婆好像很宝贝这些……告示。
我看她出了门，蹑手蹑脚地下床，头依然晕晕的，我坐到床沿上，环视屋子，这屋子不大，就一个堂屋，中间是桌椅，东西各有一张床。我睡的是西边这张床，东边的床头堆满了杂物，好像是临时清理出来的。
我回忆着老婆婆的装束，看看这屋里的摆设，还有那告示上的画像，脑子里面许许多多的画面浮现，却连不到一起，连同那诡异又无比清晰的梦境，像是一阵阵重击要把我打垮。
我支撑着从床上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连鞋子都没有穿，床边放了双素色的布鞋，也就这么将就着穿吧，还算合脚。
我用手揉压我的额头与鼻骨，试图让自己清醒，我发觉我其实根本就是清醒的，是这世间颠倒了。
我走出门，看见老婆婆蹲在庭院里一个棚子的灶前生火，想说帮帮她，老婆婆转身看我，说：“你怎么衣不蔽体就出来了！”
我被她说话的语气吓了一跳。我大抵是懂她意思的，听了她话之后我低头看自己的装束，跟她的相差甚远，也着实算是“衣不蔽体”：腰上的裙子不及膝盖，腿上缠着及膝的裹腿布，上半身却露着胳膊。
我被自己吓到了，轻声尖叫了一下，赶忙跳回屋子里去了，倚着门框无助地看着那老婆婆。
老婆婆又无奈地白了我一眼说：“你床头有我准备的衣服，我年轻时候的，不太干净，不过也能穿。”
我回屋，看见床头确实有一身衣服，上衣内衬裙子束腰一应俱全，干干净净的啊，哪里不干净。虽是粗糙的麻质衣服，却是浅紫淡蓝柔和，绣花精巧，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它的主人就是巧手。只不过……
“婆婆，束腰好紧啊！”
我抱怨着收起来肚子拉紧腰带，一转身却看见老婆婆在我背后，这老婆子能不能不要老这么吓人啊。她眯着眼笑嘻嘻地看着我让我浑身发毛。
“知道那么多姑娘我为什么专挑你这么个昏睡不醒的么？”
“那么多什么？”
“因为你白白胖胖一看就有福，真想让你嫁给我儿子啊！”
白白胖胖？我承认我没有这老婆子清瘦但还不至于……白白胖胖吧。
“婆婆你有儿子啊。”我看这老婆子独自一人住在一间小屋子里，不像是有儿孙的人，还搜集了这么多跟朝中大将和王爷有关的画像和布告，不会是个老花痴吧。
老婆婆突然眼神迷离，竟然泛起了泪光，这老婆婆也太善变了吧，表情这么丰富。
“老婆子孤苦一个不然就不需要你了！”老婆婆转身就去了灶前，“你去隔壁王婶家借点面粉，等会儿就可以吃鸡了。”
鸡是别人给的，面粉也问别人要诶。这老婆婆不仅表里严重不一，还是个厚脸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