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刹那花开》晓曳

7、为何是你 鸢尾七七鹤

　　把方便面师太布置的学术交流报告完成，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合上电脑，想着很久没打电话回家了，不知道爸妈睡了没。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喂，小初吧”。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女儿，还是习惯性的问问。

　　“恩”，听见妈妈的声音，叶如初只觉得鼻头一酸。“妈，你还没睡呢？”

　　“是啊，刚在厨房熬汤呢，明早和你爸换班的时候再带过去。”叶母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倦。

　　“那哥好点了没？”

　　“这阵子好多了，医生说，再等情况好点，要是有合适的心脏源，就可以做移植手术了。”
　　叶如初终于找到了些许安慰，叶母接着说，“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凌老夫人说尽力帮我们的。”

　　“凌老夫人去医院了？”叶如初有些诧异，

　　“前不久来的，是，是来告诉我你年后，和凌霄结婚的事。”叶母一提到这个，心里的自责便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哪家的女儿不是捧在手里的小公主，在父母身边甜甜腻腻的长大。而对于自己的女儿，那么小就作为交易品为这个家牺牲，没听过她的一句怨言。

　　听见母亲的哽咽声，叶如初仰着头，想把眼泪逼回去，但顺着眼角，两行热流滚进了头发里，消失不见。捂住电话，久久不能说话。

　　“如初，对不起。”那头的叶母有些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妈，你别这样，我考完试就去医院看你们，先挂了。”叶如初有些慌乱地挂了电话。

　　她拿起外套，需要外面的冷风去拂平心中的波澜。

　　凌家大院的中央就是袭人广场，占地1000亩左右，是整个凌家大院的五分之一左右，说是广场，更像是育花场，除了个半大不小的停机坪外，广场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玻璃暖房，里面四季如春，培育着各色植株花卉，普通到名贵，怕是整个连城植物种类最多的地方吧。

　　凌家作息很有规律，冬天午夜的广场更是了无人烟。

　　叶如初轻车熟路地来到鸢尾花房，一片通明。在一旁的秋千上坐下，轻轻摇晃着。看着这些温室里的姹紫嫣红，有一种想要把他们搬出去的冲动，他们不属于这里，他们应该在属于他们的半山腰，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战胜严寒。

　　叶如初觉得自己一定疯了。

　　感觉到门口传来响声，偏头就看见凌霄控制着那辆紫檀轮椅进来了，停在了一盆白色鸢尾处。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凌霄看着叶如初问道。

　　“你不也没睡？”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用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和凌霄说话，只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不得不结婚的对象，不管是不是这个人的错，她就是怎么也说服自己平心静气。

　　凌霄没理会她的不友善，“睡不着而已”，看了眼面前的花，继续道，“你喜欢鸢尾？”

　　“恩”，叶如初看着眼前的一片，眼里的冰冷都有些许好转。“他们很坚强，即使自己很弱小，但从不畏惧。”

　　“跟你很像，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叶如初这才拿了今晚的第一个正眼看向凌霄。

　　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就像坐在寻常椅子上一般，狭长的丹凤眼，高高的鼻梁，偏薄的嘴唇一直是紧抿的，明明很俊秀的长相，却总给人一种威慑感，那么自信，那么严谨，至少叶如初见过的是这样。她至今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人跟夏璇电话里的那个人划上等号。

　　“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凌霄再次启动轮椅在花丛小道里缓缓移动，看着一片片的蓝紫黄白，像是很认真地欣赏着这些花儿，他觉得叶如初很排斥他，排斥的，他有些不好受。

　　“什么？”

　　“为什么是你跟我结婚”，凌霄停了下来，看着叶如初，眼眸里没有任何起伏，

　　叶如初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好奇，只是问过爸妈，他们也说不知道。来到凌家后，不会有人提起，她也一直努力在当个路人。

　　凌霄将轮椅调了个边儿，背对着叶如初，“我在十八岁那年发生了点意外，很难再站起来，家里人很伤心，到处为我找法子治腿，特别是奶奶，她那头发就是一夜之间急白的。”说到这里，凌霄声音有些轻颤，叶如初也有些动容。

　　“那时有人说清泉寺里有个大师很厉害，能治百病，兴许是病急乱投医吧，”凌霄有些无奈地笑笑，“奶奶亲自去了那儿，结果人家只是给了一副签文。”

　　“什么签文？”

　　“鸢尾七七鹤望起，鹤望凄凄与鸢齐”，

　　“这能说明什么？”

　　“鹤望兰是我的生命花，这么说，你懂么？”凌霄重新将视线看过这边。

　　叶如初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生命花是鸢尾，况且是七月七生。

　　在连城这个崇尚自然的城市，植株花卉的地位自然不同一般。每个孩子出生下来就会被选择一种生命植株植在手臂上部。

　　一个偶然导致了如今的一切。

　　难道生命花是鸢尾，生日在七月七的只有自己一个吗？

　　叶如初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自己的哥哥可以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可代价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她心里是怨的，不怨哥哥，不怨爸妈，怨自己的这辈子。

　　就当用剩下的几十年来还哥哥对自己十五年的宠爱吧！

　　除此以外，又能为哥哥的病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