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刹那花开》晓曳

8、命悬一线 放寒假

　　放寒假后，叶如初出入几次青松斋才取得老夫人同意寒假回家过，破例除夕不用回凌家。

　　叶如初站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自己已经快一年没回过这个小窝了呢。

　　不像凌家，这里很温馨，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小床，还带着些蕾丝边，小小的房间满满的暖，这是她生活到十五岁的家，这里的一切有哥哥的心意，也有爸妈的爱。

　　她不是生性清冷，至少十五岁之前她还会朝着爸爸撒娇，还会让妈妈买漂亮的裙子，也会让哥哥揉乱自己的秀发。但七年，让她的伪装生生禁锢了自己，出不来了。

　　再怎么的心疼也只是换做眼底的泪光，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发泄
　　。
　　接下来十几天，是几年来叶如初过得最自在，最没有压力的日子。

　　一家四口大多数时间聚在在凌家医院的顶层特别看护病房，病房成了他们小小的温暖的家。叶父叶母在家和医院两边忙活着，叶如初就负责陪着叶锦程聊天，看书，偶尔天气好，陪着他到外面晒晒太阳。

　　除了叶父叶母每天为了什么更有营养争执几句，也除了舒家小姐舒宁时不时‘跑错’病房外，日子基本上是小桥流水，恬静淡雅。

　　每每叶锦程问起叶如初这七年在国外的情况，叶如初只是轻轻“挺好的”一句带过。

　　叶如初才知道，哥哥是不知情的。

　　这样，也好…

　　不然以叶锦程的妹控程度，宁愿不治，也不会让叶如初呆在凌家一秒。

　　为了除夕能在家里过，临近的那几天，叶如初几乎都在家里忙活，忙得很温馨。木子和申瑾年也会打电话过来约她出去玩，但笑谈几句就拒绝了，也没有强求。

　　三十那天一早，叶母就着手收拾东西，叶锦程平日苍白的脸上也浮上了喜色。

　　晚上，一家四口围着一桌家常菜，没有凌家大宅人多，没有凌家五米长桌的丰盛奢华，但叶如初的心已归至此。

　　春晚如期而至，但一点也吸引不了一旁下棋的爷俩儿和厨房里的两道身影。

　　叶如初帮着叶母擦盘子，叶母望着自己的女儿，想着，也许凌家也是个不错的归宿呢。

　　“如初，你怨妈妈吗？”叶母看似无意的疑问，实则在她心里已经藏了七年。

　　叶如初擦盘子的手一顿，“妈，说什么呢，一家人，有什么可怨的。”

　　叶母的心松了松，“那你和凌家大少爷的，婚姻，你乐意吗？”

　　乐意吗？当然不乐意！

　　但叶如初不能这样回答，只是转了转，“妈，我迟早要嫁人的，凌家是连城大户，凌霄人也不错，还能治哥的病，没什么不好的。”

　　“哎，要不是你哥的病，也…”叶母有些说不下去，

　　“当时，你们怎么找上凌家的？”

　　“是舒宁，那个追你哥的那个女孩，你记得吗？”

　　“恩”，手里的动作没停。

　　“当时你哥第一次病发住院，她过来看你哥，无意提起凌家在找一个七月七的鸢尾女孩，还开玩笑问你是不是，我当时留意了一下，就去凌氏找了凌项松凌总，其实我和你爸犹豫过，但锦程病情突然加重…”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咚’地一声，伴随着叶父慌乱的一声“锦程！”

　　厨房外叶锦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摔在他手边的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地上一滩血，一片狼藉。

　　“锦程”，

　　“哥”，

　　“怎么了，醒醒啊孩子，你不能有事啊，不能有事啊”，抱着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的儿子，叶母哭倒在叶锦程旁。

　　“120，爸，快打120啊，快点，哥……”叶如初早已泪流满面。

　　………………..
　　急救室外，叶父抱着哭的瘫软的妻子坐在长椅上，手抚着妻子的背，嘴里念叨着，“没事的，会没事的…”，但脸上的阴云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叶如初一直在长椅边蹲着，用手臂环住腿，头搁在膝盖上，背靠着雪白的墙壁，看着墙根发呆。

　　她看到了哥哥泛紫的唇，她感受到了哥哥冰凉的手，她真的怕了，她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揉着她的头发，她怕再也没有人嘴角含笑骂她傻丫头了，她怕再也看不到那张总是明媚含笑的脸…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牌子还在亮着，肆天推着凌霄却出现了。

　　“伯父，伯母”，叶父叶母纵使是第一次看到凌霄，却也从这张轮椅上猜出了个大概。只是现在实在无心也无力来招待他。

　　只是淡淡点了个头。

　　凌霄示意肆天不用推了，他看着蹲在墙边的人，无助地让人心疼，让轮椅滑到叶如初跟前，抬起手有些犹豫了，终是落了下来。

　　轻轻地，像极了自己的哥哥，只是一下一下抚摸着秀发，这是种无言的安慰，带给以无言的感动。
　　叶如初抬起泪眼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依靠，一下下就好。

　　叶如初把手臂轻轻放在在凌霄腿上，手臂枕着头，静静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

　　凌霄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弄蒙了，后背只是一瞬间的僵直，但低头看见趴在自己腿上的静默而无声流泪的女孩，他不忍心推开她。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叶如初不承认自己的依恋，凌霄也觉得只是一会儿，一会儿而已。
　　自己并不是冷血的。

　　当急救室的灯灭了后，叶如初都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