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青州》静渊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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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山沉珂亭。

　　天气已经慢慢转暖，满山都开始变绿。几个白尾大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了一阵，却不见倚栏而睡的人有睁眼的意思，顿时觉得好没意思，便伸伸翅膀飞了开去。

　　姬杨正襟危坐在木桌旁，慢慢向杯里斟着茶。

　　“阿苏还不让我喝酒么？真是把人也闷杀。”旁边闭眼假寐燕十三裸着上身，胸前裹着层层纱布，下身穿一条灰色裤子，却是光着脚架在廊椅上，无比的写意。

　　姬杨看他一眼，却不说话，喝了一口茶，半晌才淡淡道：“这样好的文山包种，给你喝还真是浪费。”

　　燕十三矍然开目，嘴角一丝戏谑的笑意：“十一哥，小时你总说我天资出众，前途不可限量。现在我竟一口文山包种也配不上么？”

　　“牙尖嘴利，不是君子之道。”

　　“罢罢罢。”燕十三笑道，“我不和你争持，闹到阿苏那里也是我没理。那我问你，你好端端来约我喝什么茶。我不似你，从小养在深宫里品茶斗棋，你有话还是直说吧。”

　　姬杨却是一阵默然，漆黑的双眸静静的看着燕十三。

　　燕十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抓抓脑袋为难道：“十一哥，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脸红的……”说着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又抛了个媚眼。他久在风月场里胡闹，这几个姑娘常做的表情竟是学到了十分像去。

　　姬杨愕然的看着燕十三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做娇羞状，不禁身上也起了些鸡皮疙瘩。他忙道：“你好好坐着，不要做出那些奇形怪状。”

　　他又喝了口茶，方道：“当年你母亲云妃娘娘被南朝纳沁烈虏去，你要去营救你母亲，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要连眉玉一起带去，还杀了三皇叔的世子姬平。”

　　“姬平不是我杀的。”燕十三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的看着姬杨，“他是眉玉杀的。”

　　“眉玉？”姬杨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燕十三又搔搔头，“那天我摸黑出宫想去南朝找纳沁烈理论，结果却不知怎么回事被柳丞相他们家的眉玉大小姐发现了，非要吵着和我一起去。你说我哪能带着她去。正巧这时候姬平带着你给我的地图来了。我就托姬平送她回去。结果她还是不肯，姬平好言劝说她却把她劝得恼了，两人就动起手来了。我想姬平绝对不可能打不过眉玉，所以我就趁机溜了。可被他们这么一闹城防守将定然会被惊动，想出城肯定有点儿麻烦，于是我便在漱玉阁歇下，准备第二天易容出城……”

　　“漱玉阁是什么地方？”姬杨皱眉道。

　　“十一哥你居然不知道？漱玉阁就是……”燕十三不好意思的清清喉咙，“是中州数一数二的风月之地……”

　　姬杨瞪他一眼。燕十三又继续道：“可第二天我一醒来就见眉玉立在我窗前瞪着我，脸色好不可怕。她衣裳也破了，头发也乱了，眼神像要杀人似的瞪着我和阿红，还骂我们‘狗男女’。十一哥，这妓院本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儿，我被骂了这么一句岂不着恼，于是我便回了她一句：‘你一个大姑娘来妓院，也未见得有多清白。只怕连我这个狗男也不会要你。’没想到听了我这句话她竟吐了口血，转身就走，临走的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浑身起栗。”燕十三摸摸鼻子，还有点不胜其怕的样子。
　　“后来我看眉玉的样子实在不大对劲，又听说姬平的死信，于是便暗暗去看了姬平的尸体……”

　　“出殡头夜闹狐狸大仙原来是你搞出来的？”姬杨冷笑。

　　“是啊。”燕十三又笑，“十一哥你也是知道我爱玩的么。”

　　“哼，你这么一玩，害得三皇叔病了半年。”姬杨又瞪他，“这么大人，没一点分寸。”

　　“十一哥你就不要翻我的旧帐了好不好。”燕十三满脸懊恼，俊秀的脸上一团孩子气。

　　姬杨不由心软，温言道：“好了好了，那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