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青州》静渊

3、第 3 章

　　4．
　　青州城墙头。数百堆篝火烈烈燃烧。青州守军的弓箭手手引长弓伏在城墙背后，蓄势待发，各种石炮和投石机遍布墙头，还有燕十三设计的射水机——现在已是十一月，一大桶冰水下去，任谁也受不了。姬杨一身玄衣，立在墙头，旁边是他最得力的一个幕僚何进。
　　“这几日蛮军倒是安静，不曾架云梯来攻，我们也可趁机缓一口气。”何进叹息道。
　　姬杨皱了皱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白觞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这几天他一定在筹划什么，他们的云梯的威力我们可是见识过了，不可大意啊。”
　　“蛮族在机关技巧上真是有一手，高达十丈的云梯都能做得出来。可恨我们天朝人都耽于诗词歌赋，饮酒清谈。军旅中人也是积弱成性……”
　　“何公。”姬杨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看近日蛮军必然来攻，你有何对策?”
　　何进沉吟道：“前几日我们是靠燕十三的雷霆轰才把蛮军打下去，可现在雷霆轰已经不够用了……靠连环弩和投石器，恐怕……”
　　姬杨目光投向蛮军灯火通明的营帐，喃喃道：“十万蛮军啊，我们的退路云州已经被蛮族的九王翔澈攻陷了，不日他们就会和白觞汇合一齐攻击青州了，我们支撑不了多久了，也不知中州能不能收到我们的求援信……”

　　“王爷！王爷！”一身黑甲的青州步卒急忡忡奔上城楼，“蛮军开始从后山攻城了，他们带了大批的悬梯，从青阳山的大风崖坠下……”未等他说完，大家就看见一条浩浩荡荡的火龙从蛮军营帐迤逦而出。隐隐绰绰还可以看见最前头是一辆用来撞门的巨木车。背后还跟着数十辆炬石车。几万人前进的步伐使大地隐隐振动。正值好睡的青州人都惊恐的跑到屋子外面，每个人都已经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青州的最后一战。
　　这时蛮军近了一些，何进忽然惊叫，“天！王爷，那么大的巨木车！”

　　姬杨脸色一变，大吼“来人！传令铁甲军，立刻去守住城门，不要让蛮军撞开城门！”
　　“传令虎卫军，立刻到后山坚守，带上所有的雷霆轰！”
　　“传令飞羽军，上右城发射火箭，不用瞄准，只要阻住蛮军去路即可！”
　　“是！”“是！”“得令！”

　　“王爷！”
　　姬杨回头，却是王府的家人史旺。他眉一皱，“你来这里干什么？”
　　史旺年事已高，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铁甲……铁甲军……中毒了！”
　　“什么？！”姬杨又惊又怒，他大步走到史旺面前，“怎么回事！”
　　“燕少侠说是蛮军在水里下了毒！”
　　“那其他人中毒了没有？还是只有铁甲军中毒了？！”
　　“只有铁甲军。”史旺冻得脸色又青又白，气喘吁吁道，“燕少侠说铁甲军驻在城南，水源是从青阳山上而来，蛮军有下毒的机会。而城内其他泉眼都是地底下的水脉，不易下毒。”
　　姬杨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燕少侠又没有查出是什么毒？”
　　“还不知道，可是他和苏小姐都去营里协助军医治病了。他叫我请王爷放心，苏小姐解毒的本领天下第一，定然能够救铁甲军的三千将士。”
　　正说话间，城下传来沉闷的撞门声。姬杨一声断喝：“投水！”两旁的军士立刻装好水炮，将一桶桶的水对准城下正在撞门的蛮军倒了下去。现在正是隆冬之际，青州又是处于北地，身上怕是一沾水就会立刻结冰，几百桶水下去，他们撞门的声势立刻弱了很多，可是形势仍不容乐观。蛮军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眼见青州的城门就要撞开。

　　“王爷！”姬杨回头，不由的诧异，“燕少侠？”燕十三并不如平日的打扮，却是身着一身重甲，背挂战刀，脸上也不见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的凝重。
　　“王爷。城门很快就会被撞开的。”燕十三注视着姬杨的眼睛，“一旦撞开，青州恐怕逃不过被屠城的命运。”
　　“没错。”姬杨道。
　　“现在是危急关头，不知道王爷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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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姬王爷把青州最精锐的漠北雷骑交给我，我可击退蛮军这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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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杨仍是不动，眼光紧紧盯在燕十三脸上。
　　燕十三缓缓抽出背上的战刀，一字一顿道：“我以这把断水刀起誓，不退蛮军，我便死在万军之中！”
　　“原来断水刀竟到了你手里。”姬杨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好，我就信你一次……十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