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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颗糖 苦茶·荼靡·末日光 said:韩羽霏(一) 那些闪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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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闪亮的晦暗岁月里,大段的空白是个,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已是我最大的光荣。
——题记
「白色裂痕」
我跟林楠枫跑到轻工商店等米亚接宝宝过来。林楠枫一手搂着我,一手点了支烟。他等得有些不耐烦,脚一直在地上划着。宝宝真是够慢的。我们两个逛完了轻工商店,还买了一大堆十字绣、手机链一类的东西。她性格总是这样不温不火的,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着急。
林楠枫抽完了手里的烟,拉着我去了附近的书店。他坐在一边看着一本恐怖小说,叫《地狱的第19层》。我不敢看,坐在他旁边发着呆。一边发呆,回忆就一边拉开帷幕,时光倒转到我认识宝宝的那一天。
那是2006年的9月初的一天。寝室门口停下来几辆车,头车是奔驰GLK,看到的时候我心里就倒吸几口凉气,想不到这小小的江城还能有这么好的车,我爸也不过才开一辆宝马1系的车。车里下来几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阿迪运动服,头车里一个差不多一米九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身边跟下来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那天天很冷,女孩子穿着单薄的黑色吊带连衣裙和带着米奇脑袋的拖鞋,头发里有几缕蓝色,画着黑黑的眼圈,假睫毛在上闪着一点点的光,手腕上、脖子上是一大堆糖果色的饰品,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非主流”了。她小鸟依人的靠着穿西装的男人,男人也同样地搂着她。周围嘘声一片,大家纷纷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爷俩吧?”“你打扮成那样你爸不得劈了你啊?应该是兄妹。”“你有长得那么老的哥吗?我猜是个傍大款的!”“那你就有勇气去傍那么老的大款?”“林子大了什么鸟没用啊?”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大家的猜测,她没有理会任何人,身后的人跟着她上去,拎了很多的行李。
人们作鸟兽散之后,我也上楼进了我们的寝室,是六楼最大的一间,有宽阔的阳台。她正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床铺前面,吃着果冻。天啊,我居然跟这个太妹住一个寝室。我的心彻底凉透了。我战战兢兢冲着她非常苍白的笑了一下。她却回给我一个很漂亮的笑容,那笑容很纯净,泛着淡淡的蓝色,像是一个婴儿。“接着”!她抛到我手里一个果冻。然后她对身边的人说,“小刚,帮那个可爱的姑娘放好行李,铺好床。我跟她聊聊天。”
她亲切的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她的身边坐。“你眼睛真大!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被她这种丝毫不冷漠的态度吓了一跳,至少跟我想象中那个太妹差很远。我很小声的说,“我叫韩羽霏,我家住在姣县,父母刚把我送来,就回去忙生意了。”她看着我床上的米奇床单,然后指给我看她那个印着米妮的床单,她笑容灿烂的说,“我们的床单是情侣的呢!以后你做我老婆吧!”我敷衍的笑着点头。对于她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都收拾完了,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那个西装男人要请我们室友一起去吃饭,那两个室友一看就是没见过市面的小孩,吓得急忙说着有事就跑了。我其实也是硬着头皮跟她去吃了那顿饭。去商业街吃的火锅。席间,我知道她的名字叫米妮,她的家里人叫她妮妮,那个西装男人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会给她递烟、点烟,还会问她喝不喝酒,她就坐在他爸的面前用纤长的手指夹着烟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我再一瞬间觉得这个女孩更加的充满了传奇色彩。
那天之后,我们两个16岁的小女孩就像两颗并蒂而生的香菇。我们会在早操之后一起挑个好看的男生蹭早餐吃,我们会一起猫在被窝里看书,我们用LG巧克力系列的手机,我用翻盖黑色那款,她用推盖白色那款。她每天晚上都喜欢吵着要我唱歌,我总是唱给她听,她也总是嬉笑着对我说,“你去参加‘超级女声’我肯定让我全家老少和八辈祖宗都给你投票!好歹你也沾个‘女’字的边呢!”然后我们就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咯咯笑着睡着了。
月光就那样天长日久地照着我们两个无知懵懂的16岁少女。
“我知道你很难过/昨天是情人今天……”想着想着,突然被蔡依林的歌声打断。忙不迭的接起电话,是宝宝,我马上耍起我的小脾气来,“老公,我跟你大伯都快等了你一个钟头了!”书店里低头看书的人都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我拉着林楠枫往书店门外走,边走边听见她在电话那头一边赔笑脸一边说,“老婆,对不起啊。乖,别生气,要不嘴一个嘛。我跟米亚在轻工商店对面的‘小J发艺’呢。过来吧,我正在剪刘海。”我还是没法继续假装生气了,“恩,好吧。那就原谅你一次。”虽然宝宝脾气老是臭臭的,可是对我就非常的宽容和宠爱,我总是为此感到骄傲。
挂了电话,我跟林楠枫牵着手,往理发店走,他边走边吹着口哨。我看着他的脸。逐渐成熟的略带些男人气息的脸,我们在一起,一年了呢。他牵着我的手,走过了江城许许多多印着鲜艳白色斑马线的柏油马路,我们在走过这些马路的时候共用一个MP3听了许许多多吵吵闹闹的小情歌。牵着他的手,我的心里总是流淌过很多安静的音符。
“啪!”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头。“媳妇,你在想什么呢?都到地方了!”我看着他的眉眼里那些还没褪尽的孩子气,莞尔一笑,“到地方就进去咯。”我跟林楠枫推门走进去,被那些洗头小妹好好的招待了一番。
那个叫小J的理发师一边给宝宝剪刘海一边问,“怎么没跟大帅哥一起来呢?”宝宝从前面的镜子里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头发刷刷掉在脸上,细碎的头发茬让她的脸变得有些脏,“什么大帅哥啊?这不新带了一个嘛!谈恋爱就像吃饭,总得换个口味。他太高了,看他要仰头,脖子太累。这次换了一个不会太累的。”小J一边全神贯注的看着镜子里宝宝齐齐的刘海和大大的眼睛一边说,“换了也行。那么帅不安全。”宝宝看着镜子里小J的眼睛,用些许恼了的语气说,“别说了。把我弄哭了你负责啊?”小J认认真真的剪下了最后一块多出来的刘海,看见镜子里宝宝微红的眼睛,稍带些慌张的说,“大美女,你可别吓我啊!”宝宝没理他,伸出手拍拍刘海,又掉下许多细细碎碎的头发茬,“这样刚好,露眉毛就显得傻了。”小J扯下她身上的围布,用大刷子在她脸上扫着那些弄脏她脸的头发茬。宝宝笑着站起来,仔细对着镜子端详起来,一边端详一边拿手弄掉没刷尽还粘在脸上的头发茬。然后,回过头看着米亚,问,“好看吗?”米亚笑得一脸宠溺,“好看!当然好看!”
宝宝拎起包,回头说,给钱。米亚就乖乖的跟过去交了钱。
出了理发店的门,宝宝微微皱着眉头,“咱们上哪去吖?”林楠枫说,“还有几个朋友要来,来了之后去我家的火锅店吃火锅。”宝宝看着林楠枫,“都是米亚他们航校的吧?”米亚和林楠枫一起点点头。她看着被电线切割开的天空,目光游离的从嗓子眼发出一声奇怪的,“哦~”。然后伸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米亚坐在前面,我跟林楠枫还有宝宝坐在后面。我跟林楠枫一路有说有笑,宝宝坐在我身边不说话。我知道她已经不是一年以前那个爱跟我疯爱跟我闹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她的眼睛里越来越浑浊,全是被所谓“爱情”刻上的痕迹。车路过松花江边的江南公园的时候,她突然拉着我的手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老婆,我们去公园玩,好不好?你来江城都一年了我还没带你去公园玩呢!”米亚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宝宝,“这里下车?”宝宝点点头。米亚马上就让司机停了车,然后速度的结了帐,大家一起下了车。米亚用被人追杀的速度跑过去买了票。
进了公园米亚就开始给他那帮狐朋狗友打电话让他们也来公园玩。“又他妈是等!”林楠枫不耐烦的咒骂着,骂着点了支烟。宝宝走过去甜甜的叫了声“大伯”,他随即心领神会地给宝宝递支烟,宝宝凑上去借着他的火点着了烟。米亚也过去要来一支,有滋有味的抽了起来。我们四个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被三个烟囱熏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林楠枫叫走了米亚,说有事情谈。宝宝跟我坐在原地拿手机听着歌,《边做边爱》,一个叫陈旭的男歌手唱的。不过,我们两个比较喜欢听女声部分,一边听着,我们俩一边跟着和。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我知道她还在想着商皓桀。有些时候,当一个人难过,你什么都不必说,因为说什么都多余,只要安静的陪在一边就好。
她见我出神了,到我跟前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走吧,那两个家伙估计是想去鬼屋。肯定商量着到鬼屋里怎么吓唬咱俩好占咱俩便宜呢。”然后我看见她微笑着冲我伸出手。这就是我的老公,我喜欢叫她宝宝,因为我总感觉着她身上有种婴儿般的脆弱气息。我也喜欢在她冲我伸出手时牵上去,那种温暖是我们彼此的默契。
她牵着我的手走到窃窃私语的米亚和林楠枫身后,吓了他俩一跳。真的跳起来了。宝宝扫视着他们两个慌张的脸,“嘿嘿,是不是想去走鬼屋啊?”两个人的脸瞬间就石化了,宝宝放开我的手走到米亚身边牵起他的手,然后说,“男人这么被动的话一般都会被我甩的。我不喜欢没用的男人。”米亚愣了一下,脸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潮红。林楠枫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跟在他们两个后边走。从背后看,觉得宝宝跟米亚也算是一对金童玉女,居然连名字也那么般配。米妮,米亚。
进了鬼屋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提着头的女鬼,凄厉的叫声,时不时伸到我们面前的绿色胳膊,暗蓝色的灯光,我看见大家的脸都被映得像鬼一样。心里暗自笑了起来。林楠枫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我,趴在我耳边说,“咱们两个闪开,让他俩自己在这里走吧。”随即拽着我跑了出去。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米亚的紧紧搂着宝宝的腰。宝宝,总是这么聪明。她能洞悉一些男人的小伎俩却分不清谁是真的爱她谁不是真的爱她。所以,她选择谁都不爱。
我们四个人站在鬼屋的门口,我仔细看着对面这个被我叫了一年“老公”的女孩,加上前几天才跟我一起烫的炸起来的头发,是更加眼花缭乱的朋克打扮,A字牛仔裙,美国国旗的T恤衫,黑色的帆布长靴。她搂住米亚的脖子,踮起脚尖,冰凉的声音和气息似乎要让米亚窒息,“米亚,我不喜欢太多人来玩。我更不喜欢等人。”
米亚看着宝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过于亲昵的动作,顺势抱起宝宝,“那,我们去坐激流勇进好不好?”
宝宝撅起嘴,“不要,弄得身上湿淋淋的。感冒怎么办?”米亚还是一副极力讨好的贱样,拉着自己的外套说,“我的给你穿嘛!求你了!好不好?”
宝宝看看我,温柔的口吻,询问的姿态,“羽霏,想玩吗?”我轻轻地点点头。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米亚的肩膀,米亚被拍了一个趔趄,“去买票!”米亚依旧保持着被追杀的速度。
我们分了两个船坐,米亚坐在宝宝身后,对着她一脸严肃的说,“你要害怕就告诉我袄!”宝宝根本就没看他,扒下来他的外套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我跟林楠枫就坐上了后面那条小船。机器启动的声音,水哗哗流动的声音,两个滑梯的下坠感和溅起的水花,我终于,终于又看到宝宝的笑容,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感受着林楠枫在身后紧紧的拥抱,我觉得此刻的我,无与伦比的幸福,无与伦比的快乐。
下了小船,我还有些晕乎乎的。米亚接了个电话,手搭在宝宝的肩膀上,“走吧,下次再来玩。他们到了,在公园外面吵着要去林楠枫家的火锅店吃火锅呢!”宝宝依旧对他的提议不予理会,还是看着我,“羽霏,玩过瘾了吗?”
我当然不能像她那么任性,我很懂事的说,“恩,玩够了。下次咱俩来,不带他俩。”
她回头对米亚说,“那,走吧。”
到了公园门口,我都被震慑住了。这个米亚的朋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当然,也都是林楠枫曾经的同学。我跟宝宝两个人看着他们一大帮人称兄道弟的亲热够了,打了好几辆出租车,往我们学校那边去了。林楠枫家的火锅店开在那里。
坐在车上,开着车窗,宝宝带上耳机,分我一边,我们两个听着艾薇儿的歌声。看着宝宝闭着眼睛仰着头,头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真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呢,虽然明明自己就是个孩子,却还是很在意我的感受,很想照顾好我。
我突然想起2006年的10月,她把林楠枫带到了我的世界里。我的世界从此就变得很不一样。好像跟宝宝有关的东西都散发着奇异诱人的光芒、色泽和味道,都让我忍不住的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