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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颗糖 辛辣·战车·沉甸甸 said:何晓雅(三) 我听见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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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黑暗回声
我很快按照跟蒋翠珊的计划,给米妮写了封声泪俱下的控诉蒋翠珊恶行的信,并且说着冬启是如何如何无辜,语重心长的劝她一定要珍惜幸福,留住林冬启。说的时候我都觉得跟蒋翠珊那个家伙在一起久了,真的变得很会撒谎了。
可没想到,她再回信时,是11月份了。她耽误了我们计划的进度,但是,我们依然耐着性子陪着她玩。
·2006年11月13日
小雅:
我以后都不会认真的去谈恋爱了。因为,认真了,就会痛的。我想通了。男人算是什么东西吖?不过就是旅途中需要更换的车票!想要看更多更美丽的风景去到更远的地方,就需要不断更换车票!
我在这里除了我老婆,我还认识了一个大伯,是我老婆的新男朋友。大家现在叫我,宝宝,也有人叫我,宝姐。
随信寄去的,是11月11号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把它们整理出来,以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形式写下来。写下来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忘记。我记得有个大作家曾经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变成文学。我也记得,有个叫做忘川的地方,人们以一种喝汤的方式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所以,我想,我喝了这么多天的酒,写了这么长的字,我应该忘记了。也可以忘记了。我是米妮吖!我是从不为任何事情有感情波动的米妮!以后,一直,永远,都会如此!这些没人心疼没人在意的话,我只给你一个人看。也纪念我们曾在校园里读过的安妮宝贝。
《黑暗回声》
“最后一次出现的烟火,蹿至高空,灰飞烟灭。人性不容如此之拷问追究。忘记年少气盛,忘记内心深处的火焰,而一切终会熄灭腐朽。忘记对爱的探索和依赖。感情,这是你要的感情。原来它不过如此而已。”
我终于忍受不住思念的煎熬,不顾面子。向冬启表白了。我只是想和他回到过去,或者简单的在一起。可是,结果呢?冬启说我固执。就这样,我一次又一次的受挫。我始终刻制着不哭,只是呆呆地,呆呆地,呆到没办法去学习任何东西,思考任何问题。可是我心里明白得很,爱冬启是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弃的事情。这时的我是傻的,我孤注一掷,可是却扑了个空。我只能凭借记忆去寻找曾经的美丽,疗疗现在的伤痛。只是,此刻的我还不了解,美丽再也不会出现了。
“人的意志何时开始一崩塌,尊严踩在烂泥里无人收拾。这种沉堕败落。等你长大之后,是否会觉得羞愧,无知无觉还是处之坦然。因这是你必须穿越的漫长隧道,否则你无法捕捉远处闪烁的微光。你必须信任这一切。光的真实性。它的发生。”
光棍节前夜,我老婆精心准备了一个星期的颓废之夜。这一夜,要烂醉如泥,这一夜,要不眠不休。
我正在寝室里吃面,大伯突然打来电话,叫我过去陪他喝酒,说是老婆做东。我急火火地去了,大伯来接我。一家小饭馆,狭窄幽暗,三个人在小包房里吃饭。那一天,我是第一次喝酒,啤酒瓶摆了一桌子,我一杯接一杯的喝。我的心很疼,因为冬启今天说他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任何人。我想听他的声音,可是他的手机关机了,打家里的终于打通了。大伯说,“宝宝,你好好说,那个林冬启要是再敢说一句硬话,那他就废了!”我傻笑着问为什么,大伯说,“因为他挫伤大伯家宝宝。”然后,我开口说话了。可是没说几句,电话就被大伯抢走了。我也记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我就记得她问大伯和我老婆,“宝宝哪里不好了?”反反复复地问,然后大家都说“宝宝好。”听了这样的话,我就更难过了,就更大声的哭着喊“宝宝哪里不好了?”越哭就越喝,最后眼泪和着酒精,彻底夺走了我的理智,我就只知道哭喊。大伯和老婆承受不了宝宝这么痛苦的样子,又给冬启打了电话,大伯求冬启让我不要再哭了;求他和我在一起;问他是怎么和我认识的……我听不到他的回答,我就是不停地哭着说“我真的喜欢你,我不骗任何人的!你相信吗?我是认真的,很真很真的!”我听见他很大声的说“我相信!”我听了哭得更加凶了,“那我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他好像生气了“我多暂讨厌你了?”我糊涂了,说不清楚,挂断了电话。宝宝继续哭,继续喝,大伯再也看不下去了,逃了出去,只剩下老婆一个人抱着我,听我哭。我哭得惊扰四邻,把老板都哭来了。老婆要领我走,说我这样会被人家笑话的,我不肯“谁爱笑谁笑去,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我后来哭成了“我为了他喝酒,为他哭成这样了,我容易吗?”到后只来剩下“我真的喜欢他!我是认真的,我不骗任何人的!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我爱林冬启。大伯终于忍不住了发火了,“你懂什么叫爱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更汹涌的哭起来,“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爱他!”喝光了最后一滴酒,大伯把我领了出来。
我就找大伯,给大伯讲我和冬启之间的一切,我不顾一切、无法无天的狠狠爱。我记得她那天在大街上喊“我爱林冬启!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没有人能拉走我,我认定了要在那里等着冬启回心转意。耳光都打不醒我。大伯彻底被激怒了,说要找到冬启狠狠地揍他一顿,这可吓坏了我,我跪在草坪上,抱着大伯的腿,求大伯不要揍他,直到大伯点头。可是,大伯却再也受不了了,他爆发了,一脚把路边的垃圾桶踹翻了,可能是觉得不过瘾,又上去把它踢到马路中央了。
大伯又给冬启打电话了,我听见大伯说“是个男的你就过来!”“你说话不好使谁他妈说话好使?”后来就开始骂脏话了。还好老婆把电话抢了过去,把电话放在我耳朵边上,我听见他很轻的很温柔地说“你回家吧。”
我刚要说话,老婆又把电话拿开了,她跟冬启说“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要在大街上睡觉,满嘴就是她喜欢你,她爱你!”我把电话抢了回来“我喜欢你啊!宝我真心的!很真很真的!”
可是,冬启的话很快冻结了我的泪水,瓦解我的心脏,“我不喜欢你了,行不?”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我蹲在学校门口的草坪上,胸口真得很闷,又觉得被抽走了什么,只能很难过很难过的哭,我问每个人同一个问题“他说他不喜欢我了,那我算什么东西啊?我是哪里冒出来的贱货啊?”最后,我还是回到了寝室。
我又折腾了半宿。给大伯打电话,就记得大伯说“大伯最疼宝宝了!”我挂断电话以后,顺着六楼寝室的落地窗看着天空,喃喃自语“我要看着天光是怎样出走的,看着你是怎样离开我的。”
“她的气质,有一种逼取便逝的苍老天真,像被扔在深深海底封在瓶子中的灵魂。这灵魂属于同一个时期和质地,在被封禁的时候就停止了一切生长和成熟。只是在逐渐地死去。宝宝的一切,不会边老,不会衰竭,只会消失。”
我早上听到老婆手机响起时的铃声《断点》,突然就哭了。我的胸口依然很闷,又很空,很钝重的疼痛弥散在左胸腔的每一个细胞里,我动一动,似乎血液里流动着的都是疼痛。
老婆回家了,我只好一个人去网吧上网了,我听《世界末日》,听《轨迹》,听《搁浅》,听《借口》,听得泪流满面。大伯上线了,我知道他就坐在隔壁的包间里。他劝我忘记冬启,他说冬启不是人,他说冬启不懂得珍惜我,他说我该换梦想了,他说有许多人疼我、爱我,他说大伯最疼宝宝了。
我看着屏幕,哭得不能自已,越是看见那些心疼我的话,我心就越像是被谁狠狠的整个攥住一样痛,几乎要窒息了。旁边玩CS的男生看着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都玩不下去了,走出了包间。
可是,我不管别人,我还在听歌,大伯依旧发来信息,大伯说我错在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大伯说我要改掉爱冬启的坏习惯,大伯要我好好想想以后。我突然就好希望自己昨天是真的醉了,这样,一觉醒来,就会忘记昨夜所有的伤害了,就不会这样绝望了。我决心放弃了。大伯说“这才是大伯的好宝宝。”
音乐声里一直都混着一声接一声的□□息提示音。其实,我还算是个幸福的人呢。
回学校的路上,我很大声的唱《开始懂了》,一边唱一边淌眼泪。我想,我为冬启的眼泪到此为止了吧!就让我再任性这么一次,再尽情的哭这么一次,再这样心痛的唱完这支歌。
“……我竟然没有掉头/最残忍那一刻/静静看你走/一点都不像我/原来人会变得温柔/是透彻的懂了/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是骗我/很爱过谁会舍得/把我的梦摇醒了/宣布幸福不会来了/用辛酸微笑去原谅了/也翻越了/有昨天还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突然有人敲我的头,我回过头,看见大伯柔软的笑容。他说,“走,宝宝,我请你吃徐福记。”我挂着泪点头微笑。大伯在我的身边一路蹦蹦跳跳,如果,羽霏也在就好了。
跟大伯一人含着一支徐福记草莓棒棒糖坐在我空荡却明亮的教室里,我觉得自己变得不再那样伤心了,有些失去知觉,磕磕碰碰也不痛,努力回忆也不难过。大伯告诉我,跟他告别,然后找一百个比他好的气他。
这是我以米妮的身份与冬启最后的对话:
我只是爱你而已,我不是贱货!你却用厌恶和恐惧来侮辱我的爱?!大伯说的没错,你不是人!事已至此,我放弃!
那我们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好!
故事画上了句号,黑暗中的回声已经完全被吞噬,彻底的远去。没人听见。
米妮
看着米妮的那些文字,我的心里突然也漫上一种疼痛,真好像有人紧紧攥着我的心脏,只会加大力度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当时拿着信突然想,不如就放手吧,不要再报复了。
但命运似乎,对我依然不太公平。我的高一第一学期快要考试的时候,我妈的病危通知下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去医院,因为我不知道妈妈家还有什么家人。妈妈当初嫁爸爸的时候就是背井离乡,家人反对,结果落得如此惨淡下场。似乎,女人在爱情里,赢得几率太渺茫。每一次都是一场豪赌,赢了,是幸福快乐的生活,输了,就是整个人生的毁灭。我是如此,我的母亲如此,米妮的如此,甚至连林冬启的母亲也是,米妮已经在接近。
那些日子我爸没有露面,只是往我的银行卡里汇了几百块,让我做生活费。没人掏我妈的医药费,我也已经没有任何朋友了。没有任何依靠。所以,当我妈一个人凄惨的死在医院里的时候,我是那么的愤怒,那种愤怒让我没有眼泪。我亲眼看着我妈年轻的脸和几乎要掉光的头发,我亲眼看着她对我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妈死后,我爸还是回来了。给了我妈一场惨淡的葬礼。他有问过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我说了不要之后,他也没有强求,交了家里的水电费和煤气费之后,给我留下几百块钱,告诉我,学校要交钱,或是下个月再交水电费的时候,再给他打电话。他在家里的日历上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匆忙离开了,好像我不是他亲自生下的女儿。我妈,也离开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我爸走后。门被走廊里的过堂风吹得晃荡着磕着墙壁响动,我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地,终于流出了眼泪。我恨陈川忆,恨米妮,也恨蒋翠珊,是他们让我的青春一败涂地。我最恨陈川忆,如果我当初不跟陈川忆在一起,我妈就不会病重进医院了。结果,他却害得我毁了名誉和前程还有以后的幸福!我恨在我青春里走过的每一个人。当然,我也恨我自己。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那个寒假里,我开始往家里领男孩子。我跟他们□□之后,大笑着告诉他们,我跟女人也做,还是个又胖又丑的女人。每一次,他们都在我的笑声里落荒而逃。我有事没事的就往蒋翠珊家跑,她家反正一般没人,我可以混烟混酒混饭吃,能省下不少生活费。当然,为此,我要一次又一次对那个又胖又丑的女人出卖我的□□。
蒋翠珊很关心米妮有没有又给我写信或是联系我。她已经准备要介绍给米妮一个男人了。为此,她还引我见了那男人一面,穿着黑色夹克白色T恤和褐色西裤,身上有很多纹身,是个光头佬,一看就知道不是米妮会喜欢的类型。那男人叫卜家信,是蒋翠珊哥哥的朋友。蒋翠珊引荐之后,说了她的大概计划。她打算让这个老男人不管用什么方法,至少把米妮骗上床,然后一定要让她染上毒品这东西。那男人叼着一根中华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妹妹,我是打死也不会干这种缺德的事的!”
那天晚上我没在蒋翠珊家过夜,我说我要回家,其实,我是想跟那个男人走,我想看看他能有多厉害。结果,虽然那天晚上我去了那男人家,但那男人什么都没做,他说,“你们就一帮小破孩!没想到老蒋家那小丫头这么损!这么能作!你说说你们图希个啥?老老实实带着学习就得了呗!毛还没长齐就成天琢磨害人!”
然而实际上,米妮很久没有联系我。我甚至一度想过,她会不会再也不联系我了?但是,07年3月份的时候,她还是给我写信了。这一次,她的信没有那么长,只是说,她寒假是在延边过的。整个烂醉如泥的寒假,在网上泡了好几个男生,然后在学校跟那个艺术系的帅哥彻底闹掰了,全学校的男生都认准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在信里恢复以往我看见她时的那种平淡和冷漠,看她这封信时,我甚至看得到她那双弥漫着雾气的眼睛。
她信里讲了一件非常搞笑的事,大概说是一个要当兵的男的被她钓上了,天天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要走了,她就跟那男的说,那你就去呗。结果那傻逼男的问出来一句,“你会不会等我回来?”米妮就不是那种坏人,非常坦然的回答那男人“不会”两个字,结果当时那男人就在电话那边哭出声了。
米妮还告诉我说,她跟她老婆一起玩劲舞团,在上面骗了不少免费的游戏服装,总之省了不少钱。
我终于明白蒋翠珊找那男人的目的了。现在在精神上根本没办法击溃米妮,只能使骗人上床害人吸毒这种俗套又烂的要命的破办法了。这个蒋翠珊,真是阴险。可是那个光头男人,他能舍得真的伤害米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