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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二颗糖 辛辣·战车·沉甸甸 said:何晓雅(二) 我们每个人 ...

  •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在烟雾弥漫的阳台上,风把烧焦味吹散在我的四周。那些凝固的世界让我看见2005年的十一月份。

      我跟陈川忆交往的时候。那天,蒋翠珊忽然传来纸条找我。我背着米妮也背着陈川忆去跟她见面。
      在我们中学的附小后院,丛生的杂草焦黄的沾满洁净白雪。蒋翠珊倚着上满锈的小秋千,她一动,秋千就吱吱呀呀的响上几声,秋千上的雪花落下来,在肮脏的黄泥地上。她对我笑,不自觉让我记起她小时候的模样。那时的她也是胖胖的但却很可爱,那时我们两家住得很近所以每天都拎着保温饭盒上学放学,每次她挨欺负了都会轻轻吻我的脸颊。那时的我们,那么小。可是,慢慢长大就慢慢疏远,变成了几乎是陌生的人。看着眼前冰天雪地里这张每天都会不经意看见却是如此陌生的脸。我心生厌恶,因为米妮厌恶,所以我也厌恶。
      她缓缓的开口讲话,“晓雅,我们有多久没在这个秋千架上一起荡秋千了?三年?五年?”
      我不耐烦的问她,“蒋翠珊,你不要跟我绕圈子!你不是都如愿以偿的勾搭上林冬启了吗?”
      “晓雅,我有多爱你?你懂吗?”我听见她居然跟我说这种话。我的天,我的头都快要爆掉了。
      “够了。没事我走了。”我转过身准备走掉,我觉得她真的很无聊,找我过来说一堆不着边际的玩笑话。
      一边转身一边觉得右手被死命的拉扯住,“是我,是我不许林冬启跟米妮讲话的。是我威胁他如果他敢去理米妮我就会不择手段的伤害她。我真的不能允许你每天跟米妮在一起,我更不能看见你那么关心她。”
      我回身用左手甩给她一个大耳光,“你他妈的是精神病啊?你跑来告诉我!你知道我告诉陈川忆和尹恩赐他们的话,你会死得有多难看吗?你个臭变态!我告诉你,你离我远点。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我重重的踢了她一脚,她摔倒在雪里,身上沾满了黄土和雪,还有几根枯草,样子狼狈极了。

      那时她的话,我从未当真,却在那封信开启的一刻,见了光。居然,我是这样,肮脏。

      看着蒋翠珊的信,我不是没有怀疑,只是太多的激愤充斥了大脑,我无法去推敲定夺。所以,我还是回信答应了蒋翠珊一起来报复米妮。而回给米妮的都是些没有边际的羡慕她幸福的话。
      我想,就让她安静沉睡在洞穴里做着她的美梦,然后眼看着她的美梦被我亲手击碎。我想,我是个很坏的人,因为我嫉妒了米妮的幸福和幸运,我嫉妒一切人的幸福。我无法接受我唯一真心爱着的男人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全世界给予我的欺骗和残忍,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给予还击。

      果然,不久之后,我又收到了米妮的来信。

      ·2006年9月26日

      晓雅:

      上次收到你的信时,很难过。答应我,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让我们都不恨了,好吗?我说过,日子不能往回过,所以我们必须向前看。如果某天,我跟大驴分开了,我想,我也希望我们各自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要回头。
      我不知道,我现在向你说我的幸福还有什么意义,我们曾经说好要分享彼此的幸福和快乐。可是,上次,我给你传递了那么多的快乐,你却丝毫没有被感染和打动。我们就不要再陷在回忆里了,好吗?答应我!

      我跟大驴很好,你别挂念我们两个。我知道,我还不成熟,我们两个都跟小孩子似的。但是还没有像上学的时候那样闹别扭。刚刚送走他,回来都没有跟我的羽霏老婆一起疯闹就回到寝室给你写信了。
      今天,我的新学校开了运动会。他坐了很久的车来看我,我知道他的学校很远,他还是逃了课来的,他说技校管得不严。他给我和我老婆带了果冻和上好佳粟米条还有草莓罐头。他一直坐在我旁边跟我看运动会,也不说话,然后我跟我老婆就讨论花生露这个问题讨论的很开心,我们两个说班里那个陆露的妈妈一定姓花,然后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校门口有因为开运动会卖气球的大妈,他还给我和我老婆一人买了一个气球。他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但是,我发现,到了这里以后,我很爱跟我老婆讲话。知道他今天有多变态吗?他居然直直的问我老婆,“那个,美女吖,你上别的地方去一下呗,我有事跟米妮说。”我狠狠的瞪他,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然后说,“那你不走也行。”接着就掏出来一个盒子给我,然后也不看我,就像初中时跟我借纸巾的时候一样,“你自己打开看吧。”我跟我老婆一起好奇的打开了他给我的那个盒子,是条项链,我把项链拎出来,看到上面挂着双子星的情侣指环,是一对。我也不好意思了,然后就不说话。
      我老婆特逗,“唉呀妈呀,这么个事吖,早说我早走了嘛!得了,我去给我老公打电话去!不看你们小情侣刺激我了。”说完她就走了,剩下我跟大驴在那,谁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快半个小时了,他说,“要不,我给你戴上吧?”我一看还是先逗逗他吧,所以我就说,“你送我这种东西干嘛?祝我早日找到一个双子座的另一半,然后我跟人家去水深火热,回头就甩了你?”没想到那个笨蛋一把抢回去,还说着,“那我不送了。不送了。”我没想到他居然笨到这种程度,转过身去骂他小气。然后我听见他走到离我近一点的位置,依旧站在我身后,对我轻轻的说,“没关系。我不小气。送给你吧。你要真的找到了一个跟你一样双子座的另一半。我啥都不说,你开心就行。”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笑了,“笨蛋,我真想走你说什么有用吖?你不是说给我戴上吗?那现在戴上吧!”然后他很听话的站在我后面把那条拴着双子对戒的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我们就牵起手,一起去食堂吃饭,路上,我们说好10月2号一起出去玩,我30号会去恩赐学校看恩赐。我跟恩赐联系上了,他很不满意我跟大驴交往,但是,我30号去的时候,会努力说服他的。
      我们说着说着走进了学校食堂,没想到刚巧撞见了平时包我三餐的那个艺术系的帅哥。面对着他有点诧异又有点愠怒的目光,我转过了头跟大驴说笑,根本没敢看他。我知道,他一定觉得我欺骗了他,可是他从来没说过要跟我谈恋爱吖,我也更不可能答应他。但是我清楚,以后,我在学校的日子,可能要不好过了。我现在已经很出名了,我知道,在一个环境里你出名了,那绝对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情。算了,就被他们讨厌吧。谁叫我这么虚荣呢!

      刚刚送走大驴以后。我看了看那个装项链的盒子,大致是说双子座的爱情,“双子座——稚子期许了你期许了我,我应了你,戴上草编的戒指,就各自承诺,在随意中拜了天地,然后在时间中零落。没有太多的顾虑和纠缠,如同稚子无知之时的一次相遇,刹那中尽了兴,开了怀,笑出了声。过后全不萦怀。双子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看到那一段话的时候我心里漫上一种悲伤,就像是对宿命的一种预感一样。但愿我可以一直跟大驴在一起。我不想经历任何的悲剧。

      小雅,一定觉得我很自私吧?我戴着那对指环,心里是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今天就不写了,我要跟我老婆去吃晚饭了。你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哦!还有,你还抽烟吧?少抽点!记得,一定要快乐!
      米妮上

      看了米妮的信。我觉得很可笑。她总是坦然承认她的坏却始终用伪善的脸面对我。
      我想着川忆陪着尹恩赐一起送她回家,想着她对林琳冷漠的态度,想着她对我和陈川忆的事情从来的不闻不问,甚至听说了也是一副木然的表情,想着她过生日那一天扇了我一耳光之后骂我是傻逼。一切的一切都与蒋翠珊的信重叠在一起,构建出清晰的轮廓。
      没错的。陈川忆喜欢的人是她才对。我的确是个傻逼,我做了半年的傻逼,活在她的光环下做了一个阴影,存在在川忆的身边。我恨恨的把信揉成一团,然后又轻轻展开,我要留下她的这些罪证,证明她对我的伤害。

      以至于很多年后的今天,我看到的这一封信皱巴巴的。呵,米妮,你对我的伤害,我对你的仇恨,画上了一座铁牢,紧紧的把我囚禁。烟雾在风中飘散,对面的万家灯火照亮整个内蒙却无法点亮我晦暗的心扉。

      再一次收到米妮来信的时候,是十一过完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了。那天,我从收发室取走了两封信,一封是米妮的,另一封,没有署名,但我想,我知道她是谁。先拆开米妮的信看。

      ·2006年10月2日

      晓雅:

      今天,我本来应该跟林冬启出去玩的。但是没想到这世界的变化是我永远无法跟上的速度,所以我在家里给你写信。
      我跟林冬启分手了。想一想,我们的爱情,不到一个月。也没有经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是30号去看恩赐的时候分的。我猜你想得到是因为恩赐,但是你一定想不到为什么会因为恩赐就分手了,那天恩赐已经同意我跟林冬启交往了。

      一切说来话长,那天恩赐请我吃了牛排。我下午陪他开完他们那个破高中的运动会。他放假了,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拎着转头就给了恩赐一下,恩赐马上倒下去了,头上还流着血。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打车送恩赐去医院,我看了那男生一眼,是以前咱们班里林冬启的同桌,反正我叫不上名字来。
      我当时根本没心情理任何人,把恩赐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安顿下来以后,我给林冬启打了电话。告诉了他整件事情。他问我的具体位置,还说他马上来。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医院里逛呀逛。大夫刚刚告诉我,什么事都没有,包扎一下就行了。
      我正等着恩赐包扎之后给我完全清醒过来呢。那个莫名其妙给他一砖头的男生居然跑到医院里来了,还奔着我就走过来。我心想,还想揍我一顿吖?
      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若无其事的跟他说,“你还敢到这里来?你不怕我报警吖?”
      他走得更近了,我想他该不会是想在医院里对我也下手吧?那他胆子也太大啦!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说了一番很让我郁闷的话,“是林冬启给我钱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尹恩赐不同意你们交往!”
      我当时就乐了,这人也太有意思了,打完人找我来主动承认错误。“你别在那瞎掰了!我怎么会不相信我男朋友相信你这么个陌生人呢?再说,他指使完你,你干嘛要过来告诉我!除非你脑袋瓜子让屁崩了!真够无聊的!”我想着,不如作弄他一下,虽然恩赐伤得不重,但是他敢动我哥,还是搞偷袭,真够窝火的。
      “林冬启给你多少?你先把我哥的医药费付了吧!”然后,我把挂号和开药的单子给了他。他居然如数给了我,73块3。我觉得这凶手简直太逗了。不过这么傻的人,再玩他也没什么意思。我就一边数着钱一边慢悠悠的冲他说,“行了。你滚吧!还有记住,以后少乱说话!”我看看他,他傻了吧唧的看着我,我继续慢悠悠的笑着冲他说,“还不快滚?你再不滚你外婆我可真的报警了!”他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被追杀还快。
      真不知道是谁请的蹩脚演员!我正在这里想着,给恩赐看病的钱没浪费,心里乐得直开花的时候,林冬启来了。他一脸十分凝重的表情。我走过去逗他,“刚还有人说是你雇人家揍我哥的呢!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着说的!”
      “当啷”一声。我看着他就在我面前跪下了。吓我一跳,我还在那傻呵呵的一边试着拽他起来一边笑得春风得意,“不年不节的,你跟我行这么大礼干啥?难道你想这么快就跟我求婚吖?我可不会答应哦!”但是,很快,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一切都不是玩笑。包括那个蹩脚的演员。我想骗自己这只是一出戏而已。
      我终于忍不住认真了起来,我看着他深深埋着的头,我努力保持平静,“大驴,只要你说不是你,我就相信你!”他把头埋得更深了,“对不起!米妮,对不起!对不起……”从他的声音里我听出了哭腔。我终于能够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我的小哥哥,我不容侵犯的神圣的小哥哥,林冬启最了解恩赐在我心里的地位,而且,恩赐还曾经为他挨了黑熊的打住了那么久的医院。可是,他却要伤害他。
      我不知道我是生气还是伤心,我甚至觉得有点可笑。我叫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看见他的脸上有眼泪,我狠狠的扇了他一个打耳光,我很冷静的对他说,“你滚!别让我再看见活着的你!”
      他真的就很乖的准备滚了,没有解释,没有交代,我也许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即成事实,何许解释?我看着他慢慢的站起来,起来的时候用一种特别忧伤的眼神看着我,那是我从来没看见过的一种忧伤,他站在那里忧伤的看了我大概有十分钟。最后我还是赶他走了,“我叫你滚你听不见吗?”他最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缓慢的转过身,每一步都很颓唐很沉重的走开了。
      在他的身后,我努力捂住嘴不想让他看见我哭,眼泪顺着手指缝隙滑到嘴里,那么咸。我模糊的视线里,他的背影逐渐缩小,我好像一点点的后退着,却一步都没有走。
      一只手搭在我抽动着的肩膀上,我回过头,是恩赐,他对我微笑。我伏在他肩上,终于放开嗓子哭了起来。就这样,结束了。我一边哭,一边喊着恩赐“哥”。

      恩赐那天把我送到了家,我一直没有再哭。因为我说过的,如果某天,我跟他分开了,我想,我也希望我们各自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要回头。

      小雅,我很想你。我很想念,我们过去单纯快乐的生活。如果他没有说在一起多好。我们就可以一直做朋友,一直不分开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把他当成是跟恩赐一样的哥哥、朋友。
      算了,我们什么都不要去想了吧。就让我们都忘记吧。就让我们都不再去恨了吧。

      米妮上

      接着,我打开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是蒋翠珊。她知道了她成功了。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她做得。她的确够厉害,她的阴险,是我所没有办法去想象的。她只是提出了,收到信之后找个电话给她打电话,还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说,晚上放学去她家庆祝下。我照她说的做了。反正我妈在住院,回到家也是冷气十足。
      只是蒋翠珊那气派的家吓了我一跳,大概有一百四五十平吧,很漂亮的落地窗户。她给我拿了一罐啤酒,然后告诉我她爸妈都在外地出差,家里基本上是没有人的。我听着她说,点上了一支烟,我是个穷孩子,只能参与这两个富家女的斗法,却深知自己无论跟米妮或是蒋翠珊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抽只有两块五的红梅。蒋翠珊看着我的烟,从她家的电视柜里拿出一盒万宝路开封后递给我一支,然后笑着说,“掐了吧,抽这个。”我问她,“你抽烟?”她摇摇头,“我爸的。”她趁我抽烟的功夫,叫了外卖,都是家常菜。然后,我们一起吃了晚餐,喝了酒。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她却用她肥硕的身体缠上来,“晓雅,记得吗?我说过,我爱你!”、、能想象吗?两个女人?我自己都没有想过我会沦落如此境地。
      结束之后,我坐起来,她躺在我身边,就像是一块大肥肉,让我心生恶心。我点了一支她的万宝路,抽了起来,她投到我怀里,轻轻的说,“晓雅。这第一件事情,我做成了,下一件事情,还要靠你!”
      我看都没看她,“说吧,我应该怎么做?”她竟然笑出了声,“很简单,告诉米妮真相。鼓励她去挽留林冬启。”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滑落烫到到我,我把烟拿稳,问她为什么。她用很阴森的声音说,“因为,挽留之后被拒绝的感觉应该会很差的吧?就像当初你挽留陈川忆时被拒绝一样的心情吧?我想看她比你还要绝望的样子。难道,晓雅你不想?”我狠狠抽了一口烟,心想,这个女人真恶毒,但是,也真聪明。如果我和米妮能有她一般的心计,都不会落得如此境地。掐了烟,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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