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着玫瑰》舒麓

5、第 5 章

　　外面已经渐渐有了声响，定是岩瑞已携新娘过来了，只是赤宫甚大，怕是一时半会也走不到这最尽头。摩弥持桌上精致的酒杯，放在嘴边抿上一口，浓烈的酒香充满口腔，仿佛连舌也跟着陶醉其中。不愧是天海酿造的果酒，味道和千年前一样，甚至更胜一筹。
　　声响越来越大，差不多也要走过来了。摩弥放下酒杯，似乎还有些流连，她抬起头，适当的礼节是定然不能缺少的，或许是有点期待，期待着岩瑞与新娘的身影，仔细想想，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新娘长的是怎样的容貌，定是花容月貌的美人吧，不然怎能嫁入龙家。

　　摩弥楞住了，完完全全呆了在那一刻，大脑在看见新娘那刻就停止工作，呼吸也仿佛凝固。嫁衣红得滴血，周围发出无数低叹。
　　新娘头戴凤钗，貌美如花必定是少不了，只是，那头发，竟是银丝。那银色的发啊，没有一点瑕疵，似有些随意的扎成卷置于脑后，就连双眸也都是如发般的银白。
　　摩弥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双银少女，月神之宠儿。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因为，曾几何时，自己也拥有和眼前的少女相同的瞳色以及发色，双银，那是不祥的象征啊！

　　双银再度降世，意味着月神已经复出，可那伟大的神祗不是早在千年前就被自己和圣殿黑苍里的那个男人一同诛灭了吗！

　　夜深人静，天海龙宫。
　　自夜幕降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龙宫的北侧的客房，摩弥暂时的住处，尽管是深夜，依然烛火依稀。房里，摩弥和岩瑞相对而坐，摩弥蹙眉闭目，岩瑞好像倒是笑得开心。
　　「说吧，岩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中略有怒意。
　　「说什么？」岩瑞是有意装傻，摩弥自然不笨，也听得出来。
　　「岩瑞，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不管，唯独这件事，我必须过问！」摩弥的眉皱得更紧了。
　　「所以我问你是什么事情。」岩瑞依旧笑着。
　　摩弥有些不耐烦，一拍桌，站了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地向岩瑞吼道
　　「岩瑞！你实在是太不象话了！双银是被诅咒的孩子，与双银扯上关系后果会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他！最后不是也连命都搭上吗！你难道也想步上他的后尘吗！我是为你好！我不希望你的命运也如他那样悲惨啊！」

　　岩瑞也欠身站了起来，还是那一脸泰然的笑容。他不反驳什么，没错，摩弥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个黑苍里的男人，摩弥口中的‘他’，在千年前那场战役中陪上了性命。这些都是事实，可事实又怎么样？他岩瑞，是天海龙幺子，他才不信命，他信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这么晚了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和我谈小空的事，那么，你大可不必多废口舌，我现在就离开。如果还有其他事的话，请尽快说完。」岩瑞面带微笑语气恭敬，完全与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摩弥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记忆中总站在绰姬旁的大男孩，他毕竟，已然成亲。

　　「所谓双银，乃月神之宠女。传说月神所居的月宫中有一位银发银眸的美丽少女，她与月神一同居住在寒冷的月宫之中。月神对此女子渐渐有了感情，而这位双银少女竟背叛了月神。月神一怒之下让她坠入凡间，而那些与此少女一样拥有银发银眸的女孩们便是此少女的血裔，受人尊敬。」摩弥淡淡的叙述着，这只是个故事。
　　「传说吗？千年前，有关双银的传说并不是这样的吧。」岩瑞笑道。
　　「是阿，这传说还不是你大哥为了哄我开心随口编的。那人就是这样。」提到那个人，摩弥脸上绽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当初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什么如此下场，堂堂月旎宫宫主难道还对自己现有的地位感到不满意不成。」月旎，那是连当今圣上都敬畏几分的，不过尽管是圣上，在他天海龙子眼中不过是个凡人。
　　「岩瑞，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啊！」摩弥长吁一口气，霎那间，又显得苍老许多。「这么晚了唤你出来实在对不住，回去代我向席小姐道歉，咱们有空再出来叙叙，只怕你刚过门的媳妇不要介意才是。」
　　岩瑞欠了欠身，转而打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晚阿。」随后也空中传来岩瑞空灵的笑声，再之后，寂静无声。

　　摩弥关上房门，准备吹熄蜡烛，上床就寝。谁知纸们上映出了人模糊的剪影。
　　「谁！」摩弥惊讶「岩瑞吗？忘了东西？」
　　「不是，是妾身，打扰摩弥小姐休息实在抱歉，请问小姐可曾见过我家岩瑞？」
　　摩弥一惊，是那席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连忙打开房门，邀席空进来坐下，毕竟是自己不对，夜深人静了还邀人家相公出去。免不了遭人怀疑。
　　「是我邀请龙公子来我这叙叙旧，还望小姐莫介意才是。不过龙公子方才已经回去了，怎么，没和小姐碰上？」摩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是位漂亮的女子，却还称不上美丽。雪白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发丝随意得用簪子挽起，耳边坠着颗月形的耳环，一身白衣，修边略有些碎花装饰。除了那头银丝和银色的双眸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或许吧，既然已经回去了，我也就放心了，打扰小姐休息，真的很抱歉。」席空起身，向摩弥微微低头，「那么妾身就先回去了。」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恍惚间，摩弥总觉得她的背影和某个人很像，却又说不上是谁。到底是谁呢？
　　忽然，席空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
　　「摩弥小姐还不想叫住妾身吗？那么妾身就这样走了哦！」摩弥不懂她的意思，只听得一声叹息，「一会还会有客人拜访，摩弥小姐就不要熄灯了。」说完，便和岩瑞一般消失在夜幕之中。

　　还有客人？摩弥感到疑惑，今晚还真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