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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曲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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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是小时候听赵夫人唱过的,只因听着喜欢,便央了她教我。赵夫人是爹爹的侧室,名门闺秀,清俊秀美、文采风流的一位奇女子,爹爹亦对她宠爱有加,却仍是比不过我娘的身份手段。只是娘亲事事争强斗狠,却没有赵夫人无所欲求的随性姿态。然而当娘亲终是胜了赵夫人之时,爹爹已是退出朝野、不问权谋。是故,娘亲嫁与爹爹、争宠于内室,不过只因她的夫君是当朝权相而已,既到了如斯地步,又何来谁的胜负。一株华贵妖娆的牡丹,一支清丽淡雅的白梅,终是都在爹爹手上开败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曲是赵夫人自己做来唱着玩的,词却是仓央嘉措的这首千古绝唱的情诗。每当她自弹自唱时,那总是清淡的叫人不可接近的神情,也变得淡淡的愁、凄凄的怅,深入骨髓的冷然也全化作了一腔无从出口的埋怨。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爱情是愁、是怨、是劫,是罂粟、是令人甘之如饴的毒,是教人甩不开、避不得、逃不脱的罚…所以,我不要。如果连赵夫人那样的聪慧女子都只得哀哀叹惋,我又惹它做甚?所以,我只问什么是我需要的,而不管什么会是我想要的…
“是六世□□仓央嘉措的诗么,曲是好曲,他这诗我却是不喜欢的,他的一生的确无奈,但我们却不必如此,不是么,姑娘?”语罢轻摇折扇,望着我的眉眼俱是温润的笑意,倒真有那芝兰玉树之姿。
“公子傲世轻物,自是不会将旁人的哀愁放在眼里,只是这世间几多无奈,怎又能时时称心如意了去,这诗倾城便很喜欢。”
“噢?”满是兴味的笑浮现眼底,“如此说来,莫不是小姐的心意竟是教谁给付诸了东流?”
“花公子勿与倾城言语相戏了,倾城还是十五韶华,这等玩笑却是开不得的。”言罢温温一笑,“你瞧,若真让公子你在说上几句,指不定她就得发火了。骂了招惹人的那位也就罢了,只怕到时连带着殃及了我这个池鱼,那本王可就冤了。”
“王爷尽会拿我说笑。”见王爷亦跟着调笑,便假意嗔怒道,“倾城在这儿也是受人欺负的份儿,只得这便告退罢。”
“慢,”收了嬉笑,柔声道,“倾城,今日你与花公子才是主角,本王只是陪着,你又怎可先走。”
“倾城,跪下叫师傅吧。”
既是王爷发了话,即使我再不情愿,也只得柔顺的深深一福,便将身子转了过去,就要跪下。却是刚及弯下腰,便被一只折扇给拦了。“花某不才,却也是惜花之人,又怎能真让小姐行此大礼。也别真拜了,我从来不兴这世俗礼数,以后只管跟着我学你想学的便可。师傅也都别叫罢了,省得喊着总让我都觉得自己要老了。”
“既然花公子说话了,倾城你就道谢罢。”
“是。谢公子怜惜。”
于是,我便糊里糊涂的多了位师傅——教我养毒用毒的师傅。
第一日他便拿了支天山雪莲给我,让我服下,说是如此才可开始与他学毒。而后便是研读书籍辨认草药形态、跟着他在小院中种满了毒物每日悉心照料。待我学到小有所成时,便也开始交给我各种奇毒的配制与施用。却也的确是门学问,每剂毒药配制起来往往都变幻莫测,而最要紧的是,你的毒须得只有你才可亲自配出解药、放了他人手里都只得死路一条。这便是花菡若真正教我学的东西,也正是靖王爷要我懂的东西。
未曾知觉,已是两个月的日子过去了,院里种下的那些个毒物,有些也已开始发了花朵。放眼望去,竟个个开得妖艳娇美,不似毒物倒反似世间最叫人心动的美景。唯一让人确信它们的确剧毒无比的是,原先种在院里的芍药一时全部枯死,连那几棵据旒毓说每每此时便盛放的桃花树也已俱是颓败,恹恹的抽不出一支新芽,只剩了光秃秃的丑陋枝干。愈发是显得这些恣意生长的恶毒花草美丽异常。
而那花菡若,竟曾将我比做过这些毒物:“只因他们才是最美丽的呵。要知道,愈是美丽的东西愈是剧毒,草药也是,女人亦是。倾城,我是在盛赞你的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