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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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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城懊悔,他,这个最后才肯出山的人,终于将他隐藏着多年的秘密全盘公布,
当年,他与周远丰、邱善田三人联手创业。能源在当时并不为多数人所知,所以也就无法使多数人接受,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开始是困难的。可就算是困难,三人还是咬紧牙关挺了下来,时至现在周卫城还会怀念那时的光景,虽然苦着,累着,但是心是一体的,人是团结的,所以做起事来,总是很显成效。
坚持了一年多,公司就小有起色,随之矛盾也就来了,只是那个时候还不太明显,真正将矛盾激化是在上市那年,正是一次股东排名,按照资金的占比,周卫城,邱善田,周远丰依次成为公司的第一、第二、第三股东,可在排名公布前,周远丰以取得瑞士研究所研究出的新能源技术与周卫城和各股东谈判,想要因此获得第二股东以及公司总裁的位置,拥有公司绝对的执行权,说好听是商议,实质上就是威胁。
这件事在当时的中远引起很大的争议,周卫城也很犹豫,如果同意了,就会影响到邱善田的利益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不同意,那份新能源技术可是关系着中远的未来,为了全局,或者说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周卫城没有征得邱善田同意,就主张把第二股东和总裁的位置给了周远丰。
邱善田记恨周远丰,甚至连同周卫城都一起记恨,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周家兄弟的一场策划,自己已经彻底被无视。想想这些,邱善田很不甘心,一气之下采取了行动。也许是他天生有着敏锐的勘察力,从瑞士研究所里得知,周远丰手中的那份新能源技术是他窃取而来。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当时的周卫城,想要看看他的意思,然而周卫城久经商场历练,有些事比邱善田要看得透。这件事他早已知道,之所以隐瞒是碍于周远丰是自己的亲弟弟以及公司的颜面,他想,如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再不提起。可是天不遂人愿,偏偏就有人知道,偏偏这个人不肯罢休,偏偏这个人是邱善田。
因为任命弟弟为第二股东的事,周卫城一直常见得很愧对邱善田,所以他告诉邱善田,新能源发布之前,一直由周远丰保存,他打算着从周远丰手中拿到新能源,成功上市后,再对他窃取能源的事做出处理,那时再还邱善田一个公道。两人私下的商议很是和谐,可是再和谐,事情要生变,是谁都拦不住的。
周远丰在公司的眼线把这一切告诉了他,他先周卫城、邱善田一步开始了动作。他以第二股东和总裁身份召开董事会,同时以掌握中远三分之二的技术资料和客户资料要求罢免周卫城的董事长职位。
他手里掌握的这些东西,不单再只是利益的问题,而是关乎中远的存亡,在这样一个要紧的关头,股东们摇摆不定了,一边是中远的创建人,一边是中远的未来,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抉择,可是面对困难,中远的股东们显然都很顾全大局,他们非常愿意牺牲小你,成全大我,为了公司,和公司上十几万员工的生存,他们决定支持周远丰,罢免周卫城的董事长之位。
就这样,他们事后还能拍着胸脯跟周卫城说,对不住了,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唉,就这是商场。
周卫城下台后赋闲在家,邱善田的日子更加难过,由公司的大股东被分派到小部室甚至后勤部,这个委屈他咽不下去,他想,只要周远丰在,自己就永远出不了头,而如果换作周卫城,自己在公司怎么着也该是举足轻重的,做不了第一股东,至少可以做第一股东背后的幕僚,甚至说操控手。
在周远丰的手底下憋屈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计划,在周卫城卸任董事长之位半年后,邱善田中秋时请周卫城、周远丰兄弟吃饭,称是为了和解,其实是给周远丰摆了一场鸿门宴,在这饭桌上,服务员端上了象征团圆的月饼,这原本是不关月饼什么事的,但是坏就坏在这月饼的馅儿是蟹黄馅儿的,周远丰不能吃螃蟹。
周远丰因为吃了蟹黄馅儿月饼休克,被两人送去郊外的一处别墅休养,监禁起来。周卫城嘱咐邱善田好好照顾弟弟 ,而他们对外则宣称是周远丰出国度假。这一度就度了两年啊,在这两年时间里,中远一切恢复从前,一切照由周卫城主事决议,但他依然无法复位董事长之职,因为还在‘度假’的弟弟周远丰,拥有最后的选举权。
两年,周卫城除了会偶尔来看一看被监禁的周远丰外,其余时侯大都由邱善田来管理他,由于在这两年时间里周远丰因为蟹黄馅儿月饼中毒,一直没能得到治疗,反而越来越严重,再加上邱善田的羞辱和折磨,心志抑郁,得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病,周远丰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那时他还很年轻。
周远丰临死前终于签了股份让渡书,可周卫城得到这份让渡书时并不高兴,因为弟弟的死讯让他觉得惊讶,疑惑,并伤心,不管再怎么样,他们都是兄弟,他认为自己监禁周远丰,并没有要他死的意思,他要的,只是这份让渡书,老谋深算的周卫城,怎么会不怀疑邱善田,当天他们就摊了牌,而邱善田供认不讳,称周远丰的死,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他竟然拿出周卫城为弟弟夹送月饼的录像,和周远丰重病时的录音威胁周卫城。这一威胁,就是一辈子。
周远丰死后,中远的一切就在周卫城和邱善田手中,邱善田欲壑难填,为了更好的控制周家,控制中远,他和周卫城商议,让女儿邱美若和周严结婚,他深知周严心思在不公司,所以他要求结婚后,周家的股份全部转到女儿名下,并由女儿邱美若出任公司董事长。
周卫城不同意,于是另一份威胁奏效了,邱善田利用媒体暴光了周卫城外面的女人,这其实只是个阴谋,跟周卫城没什么关系,而周严妈妈因为不太懂得包容几度吵闹,终于闹得周卫城身败名裂,走上了离婚之路。
最后周卫城不得不同意,因为假如周严不娶邱美若,一切都归邱家所有,自己还要在人生的最后吃一吃牢饭,享一享铁窗生活。
邱家父女的控制力太强,周严知道了一切,那时的他才刚刚大一,虽然对父亲造成叔叔的死心有怨恨,但为了保护父亲,只能暂时同意娶她,可他心里早有自己的想法,他说会找到一个万全之策。这个万全之策还没有出炉,邱善田就因心脏病突发挂掉了,说来也是报应,死的时候两眼直勾勾的瞪着天花板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但他在临死前,把录像和录音转交给了邱美若,周、邱两家的纠葛继续着,而周卫城患病多年一直住在国外的疗养院,几乎与国内没什么联系,直到秦铮的出现。
他说的这一切,全是他们三人的欲望作祟,周远丰谋夺在前,邱善田掠压在后,而周卫城能够却没有置身事外,钱财,名利,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将他们一个一个推向地狱,万劫不复,拖带着下一代也不得安宁,面前的周卫城已经悔不当初,不知道已死的周远丰和邱善田看到眼前的景象会不会同样的后悔呢?
周严太无辜了,蟹黄馅月饼也好无辜,我从此再不能吃蟹黄馅月饼。
周卫城老泪纵横,悔意丛生,他垂着头跟在秦铮面前,像一个丧失尊严的囚徒一样:“小铮,对不起,都是我害死了你父亲……”
秦铮脸色微微有些动容,不知道他听了这些会作何感想,周卫城从身后递了一叠信给他,说是周远丰走后,他找到的。但是他从没有寄出去一封,所以即使有遗书,也不会到秦铮妈妈手上。秦铮妈妈大约是为了报仇,跟秦铮撒了谎。
他转身走掉,拿着这一叠信走掉,除了走之前看了一眼周严以外,什么都没说。
周严妈妈哭得无力,想是听了周卫城刚才说的那些,再也没什么力气去争去吵了吧,他们的婚姻,又何偿不是败给了这场争名夺利呢?容纳搀着她离开,周卫城也在护士的陪同下与周严妈妈背道离去,临走前他对我说:“孩子,我家周严肯为了你活下来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我周卫城,拜托你了。”
他语气凝重,我想,他此生除了周严妈妈和周严,应该再无牵挂了吧。
我点头答应着:“我会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