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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等待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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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心在等时间,等周严,等他能够脱离危险的日子到来,我知道,这之后我还要等他醒来,一个月,一年,六年,或者更久。我决定等下去,虽然我妈不太支持我这么做,从侧面打击我的信心说:“或许人家根本不想见到你,说不定你走了,人家就会立即醒来。”
我爸很反对她的意见,他认为周严深爱他女儿多年,又为了他女儿挡了许多刀,就这份情意,太值得他女儿去等。
我妈当即提出了疑问:“那么要等多久?一辈子不醒就要等一辈子?到时女儿要孤独终老吗?谁会养你女儿一辈子?”
……
老人家的心情是要考虑的,我无法给出答案,我爸也不能,可是有一个人能,就在我彷徨着不该如何回答这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的时候,许仙仙出现了,她说:“阿姨,我和君君是从小的朋友,我没有兄弟姐妹,在我眼里我们就是姐妹,我觉得不管出于道义还是感情上,君君都要陪着小周,至于这个谁来养君君一辈子,那就由我来养吧,虽然我还没有继承家产,但是我已经能挣钱了啊?我开了家店,就让这家店养我和君君吧。”
…….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了家店,但是知道她这番话是真情实意的,我点头同意是给我妈看的,可不会真的让许仙仙来养,因为依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太能够经营好一家店铺,因为她会在闲暇时候赌马,赌马,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吃饭问题。
………
医生说周严的状况良好,已经脱离危险。我们高兴的不知所措,周严妈妈乐得竟然握着我的手流起泪来,待她反应过来时又急忙推开:“你怎么还在这?不是告诉过你别来了吗?周严已经脱离危险了,你知道了,就赶快走了,以后也别来了…….”
对她的严词厉喝,我已经免疫了,毕竟本人也是经历过各种口舌是非辩驳争论的人,而她这些话,我只耳朵听听带过,笑笑答应,该来还是要来的。容纳偷偷跟我说:“我姑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
我终于,不用再隔玻璃看他,终于可以触摸到他,十几天下来,他的脸已经枯瘦,可睫毛还是那样浓密。我端了一盆茉莉放在他病床前,因为周围的医疗器具将病房占据了大半,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茉莉清香淡雅,我想即使他是昏迷着,潜意识也应该能闻到,会愉悦一些。如果说他真的闻不到,换个角度想,做为陪护人员的我闻闻也是好的。
容纳从家里拿了周严的日记来,说是怕我无聊可以看看。顺便填补一下六年的空白。我很惊讶他会写日记这个东西 ,我认为大部分人因为寂寞才写日记,而有些人因为写了日记更加寂寞。
还有就是,我觉的,写日记的人都是有秘密的人,写日记还会引发许多不能想象的后果,好比狂人日记,好比雷峰日记,好比陆依萍日记,他们一个得了**害妄想症,一个成为了螺丝钉,一个成了没了刺儿的刺猬,还要跳河。
周严啊周严,真心希望你的日记不要太特别。
午后阳光漫洒进来,我倚在熟睡的他身旁,虽然还没看到,但我已经对这种现状,很满足,很满足了。
2004.08.28.
C大,大一。我和邱美若分到了一班,真是烦透了,真是不明白为怎么总跟她一班。可是老天爷眷顾我,有一个女孩走进了我的生活,我特别高兴,特别,特别感激她,因为她没什么朋友,总是缠着邱美若,致使邱美若不能继续纠缠我。我谢谢她了。
………我看了看病床上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片日记,只好继续往下看。
2004.09.05
周末是开放日,没人管束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真是惬意,尤其是没有邱美若的存在。她从小就跟着我,现在能够摆脱她想想就觉得高兴,想想大学四年都能不再受她的干扰更是高兴,我发誓,我是发自内心的特别感谢那个女孩,哦,她叫,苏玲君。
………假如往下再是这样的废话,我就把日记给烧了。
2004.09.11
又是一个周末,我骑着朋友的木兰小摩托回校,已经晚上10点,校外的路灯还亮得耀眼,不经意间我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女孩,低着头好像很无助的样子,出于正义,我想去帮帮她,我发现她竟然是苏玲君。为了让她认出我是同班同学而不是个流氓,特意取下了头盔,没想到她竟然拿出小电棒给了我一下子…….真是个野蛮的姑娘!
……….
2004.12.25
圣诞节,学校安排了节目,我们班被分配的是一出话剧。做为我们班上文化程度还算可观的同学,我的夫人苏玲君,她策划了一出《红楼梦》的话剧。
没错,此时她已经被我成功收入麾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她,从前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毫无道理的喜欢,可不知怎么,就是喜欢她了,或许是因为她用小电棒电了我?
不管怎么样,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话剧《红楼梦》中本该唱枉凝眉的,我竟然无法自抑的唱了《纤夫的爱》,我发现认识她之后,我的智商严重下降。
………他的智商没有下降,只是维持正常水准,是我的高了才将他凸现的如此低级。我偎近他,趴在他耳旁轻轻提醒:“等你醒了,我们排练一出《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吧?这样,就可以忘情的唱《纤夫的爱》了,你说好不好?”
其实他不经常写日记,只是遇到特别的事情很想记载描述的时候会番开本子写一写,04年除了我们在一起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呃,如果说有,就是他从他父亲那得知了所有事。
那是二零零四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
别人都羡慕我们家富有,可当我得知了所有的事就觉得这种富有是一种羞耻。这种富有最初成为我之幸,而现在,即将成为我之不幸。
爸爸说他有一个弟弟,我也有一个弟弟,不同的是我的弟弟如今不知在哪,而他的弟弟已经死了,死在他手上。
我很震惊,也恨爸爸,就算他将所有的事实告诉我,说明他的苦衷,我还是恨他。可是就算我恨他,爸爸,妈妈,君君,和这个家需要我去保护已经不容商榷,我需要做出一些该做的,可在此之前,我希望君君一直是快乐的,我要在我们的未来来临之前,将一切阴暗打包好扔出去。
……..
期间再没有记载,直到二零零七年玖月。我一页一页番开,手指却越来越沉重,我在体会,他当时的痛苦,绝望,和怨恨。
2007.09.20
脑瘤?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不服!
2008.04.06
我这样的人,怎么再保护你?苏玲君,我们,该怎么办?
邱美若说,她可以帮我做到让你死心,对不起,我不能,不能兑现给你的承诺了…….
2008.08.22
这个八月,我看到希望,也看到绝望。
就在前一刻,我埋怨邱美若为什么在你考研的关键时刻做出这些过份的事,而你,竟然这么潇洒的转身投入冯佳的怀抱,苏玲君,你知道我看着这照片的心情吗?四年,你竟然这么轻松的放下了?我到底算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医生说我的病有希望了,很快就能手术了,可你离开了,这手术还有什么必要?头疼,晕眩,失明?来得再猛烈一些吧,我,不惧。
苏玲君,别走。
这页纸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后来又被抚平贴回原来的样子。大概那段时间,他特别恨我吧。怎么能不恨呢,他早视我为家人,我却这么没脑子就中了别人的招儿,不去相信他,在他最苦,最难的时候我没有陪他,让他一人面对这些…
“这次你不醒来也没关系,说好了,我不走了。”
所有日记看完,已经晚上。之后的六年,都只是一个内容:苏玲君,想你。
晚上了做了个梦,梦到他骑着那辆木兰小摩托停在路灯下,我面前,“苏同学,需要送你回去吗?”
梦中,我没有再拿出小电棒,我毫不客气的点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