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Iris》SilverMusic

15、黑羽 前一秒

　　前一秒我还在幻想着此时此刻青子正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老爸后面做些什么下一秒工藤就告诉我青子被Rum那个傻大个给绑架了。
　　如果还能继续像个没事人般躺在这间该死的病房里扮演好我这个病患的角色的话，那黑羽快斗就不是黑羽快斗了。
　　我坚持要跟着工藤，甚至到争吵的最后，连诸如「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青子根本不会与这个黑衣组织产生瓜葛」之类的话都不经大脑过滤的脱口而出。
　　工藤愣住了，目光深邃地盯着我。就在我准备开口为刚刚伤人的话语道歉时，他同意了让我前去。
　　仓库铁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我的目光选择性屏蔽了那个抱着青子的人——我的精力已不允许再多分出丝毫给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和中森警部反复确认了止不住哭泣的青子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将蹦到了喉口的那颗心重新咽了回去。
　　我打趣地安慰青子，又有点怪罪的意味——责备她不该骗我们。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转过身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这里可不止我们三个人。
　　工藤抬起头，一脸无措的与我对视。我注意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还披着工藤的外套。工藤用他的胳膊环住了那个人，透过衣服和手臂的缝隙，我只能隐约看到她凌乱的黑发与清秀但十分苍白的面部轮廓。
　　这个女孩一定是因为青子的关系，才会受到牵连。霎时我的心里被突如其来的愧疚塞满。我难以想象这位女孩的父母在得知自家女儿被一位危险的杀人犯绑架后，会是怎样的无助与绝望。
　　就在不久前，我亲身体会了这种情绪。它们使我轻易暴躁，使我感到压抑，连呼吸都更加沉重。
　　没过多久，我便得知他并不是什么娇小可爱的女生——为此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审美，整整一个星期——他的父母也不会为他的安危而焦急忧虑。
　　因为他的父母已不在人间。
　　我又看了一眼搂住父亲脖子的青子，才迈开步子向工藤走去。准确的说，在这间不算宽敞的仓库里，我与工藤之间仅有几步的距离。但我莫名觉得，这几步格外漫长。
　　漫长到，像是在走向另一个时空。

　　当我的手——似是循着本能而不是受我的大脑控制——熟练地完成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出一朵玫瑰花的全套动作后，我才意识到所有的魔术道具都没被允许带进医院。
　　右手尴尬地举在半空，我嘴角抽搐着对这位女孩傻笑，由衷希望对方可别将我当个神经病看。
　　我保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动作，直到女孩像是受惊般忽然扭过头来看向我。
　　这场景，冥冥中有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依然循着本能，我想起了江古田的钟楼与那朵花开灿烂的玫瑰。那时还是个小鬼头的我第一次遇见了青子。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诧异地发现在自己这短短的神游里，女孩突然换成了一名男生的脸！他在短暂的错愕后，似乎想支撑着工藤的手臂站起身来，却在尝试了几次后选择放弃，只是稍稍抬高了下巴望进我深蓝的双眸。
　　那是一双黑漆的瞳孔，遥遥无底，像是被隔绝在真空罩的另一头，让人不可捉摸。
　　是时，那双瞳孔里充满了惊讶与混杂其中的不可置信，以及，一种看上去便觉心疼的疲惫。
　　这种疲惫将太多太多更深层的情绪隐藏在了黑暗深处。而回忆缺失的我，几乎将这些情绪全部忽略，只一心纠结于「性别」这种可笑至极的问题。
　　倘若我在那漫长的跨越中重新思考，倘若我在冥冥的熟悉中仔细琢磨，倘若我在一瞬的对视中用心体会，都不至于与自己丢失的珍宝再次错过。
　　我总是自诩聪明。
　　那疲惫后的温柔，疲惫后的依恋，疲惫后无法按捺的久别重逢的狂喜，疲惫后带着深深嘲讽的自我怀疑，还有疲惫后更加倦怠的酸辛与否定。
　　我统统忽略了，只将它们笼统地归结为「惊讶」与「不可置信」。
　　我就是这般的自诩聪明。
　　或许是这个饱含太多喜悦与煎熬，甚至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潮气的眼神用光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漆黑的瞳仁渐次无光，最后归于沉寂。
　　工藤手忙脚乱地叫着救护车，而我杵在一旁，心乱如麻。
　　到底为什么第一眼会把他看成女生……
　　我还在孜孜不倦的思考这个问题。
　　中森警部说他要陪着青子回家，而警局的口供因为考虑青子情绪的关系，被警部一推再推，最后不了了之。
　　所以我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在这间小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工藤跟着那个昏迷的男生去了医院，我在准备跟上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退了一步，最后只站在路边沉默着目送救护车闪烁不定的车灯远去。
　　警方会联系他的父母，接下来的事也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我这样想着，随后便将它丢到了脑后，计划着明天什么时候去看望青子才是最佳时间。
　　那是个无月的夜晚。或许是天边的云层太厚，挡住了月华的一泻千里，又或许是冷月无情，不愿照尽我们的悲欢离合。
　　我一个人踱回了家中。这确实是个逃离医院的好机会！更何况事实证明我已经好透了足够继续陪着青子折腾。
　　将自己扔进熟悉的大床的时候，我以为这将是个不眠之夜——毕竟发生了一些让人心力交瘁的事，特别是我将一个大男人看成了小女孩。
　　意外的是，几乎刚挨上枕头，我就沉沉睡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轻易地入眠，直到黎明于第二天悄然来到。
　　一夜无梦。
　　一夜无梦，或许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