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Iris》SilverMusic

14、工藤 在那个昏暗

　　在那个昏暗而又潮湿的小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我也不得而知。
　　就如我和黑羽所预料那般，在医院附近蹲点的Rum跟踪了从黑羽病房里跑出来，急匆匆往家赶的青子，然后在一条无人的巷道里绑架了她。
　　不巧的是，这恰被原本准备去医院的秋水平诚撞见，于是Rum丝毫不嫌麻烦的将秋水也绑了。
　　至于秋水平诚当晚为何准备着去医院，这着实是个很微妙的问题。
　　作为一个「大反派」的儿子，秋水平诚的警觉性不在我们这些侦探之下。一部拨通了中森警部电话的手机被他落在了那条小巷里。不到半个小时，警方就利用了东京街头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发现了Rum的藏身地。
　　比警方查到准确地址还要早上十分钟，我接到了一个被屏蔽了号码的来电。听筒里传来的喑哑声音用着一种轻蔑而又不屑的语气向我下了战书。
　　中森警部领着我与无论如何也要同来的黑羽快斗撞开小仓库的铁门时，面色苍白的秋水平诚正搂着不住啜泣的青子，蹲在四方空间的一个角落里。而Rum——那个十分钟前还自以为是地想要报复我的残忍男人，躺在另一个角落里，额角还挂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这就是高功能罪犯与传统意义上的罪犯的区别。我为自己高估了Rum的杀伤力而感到惭愧。
　　总的来说，这个场景让我们三人都大吃一惊。与此相比，身后那几个不知名的小警员显得冷静很多。他们跨过我们走向Rum，铐上他的手腕，合力将这个没有想象中那般魁梧强壮的男人弄了出去。
　　随后，这个不算宽广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男人和一位女孩儿。
　　我将注意力转移到秋水平诚身上时，正好迎上对方的目光。那双深黑的瞳孔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使我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我怔怔地看着他将青子交到了中森警部的手上，然后颇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一脸焦虑的黑羽快斗。
　　我的双腿带着我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的情况看上去简直糟糕透顶——身形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般。
　　在我准备张口向他道声「HI」时，双手却忙于扶住忽然投怀送抱的身子。
　　我握住他的手，所触之处一片冰凉。
　　耳边青子的哭声混着中森警部与黑羽快斗的安慰，使我倍感烦躁。我脱下外套裹在不住颤抖的秋水平诚身上，任由他像一位受到惊吓的孩子般不停往我的怀里钻。
　　我靠着墙壁蹲坐在地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怀里的秋水平诚在捱过这一段短暂的晕眩后，正逐渐转醒。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完全不复往日的清醒。凌乱的头发配着一脸迷糊的表情，在我与他时间不长的相识中，这着实是很难能从秋水平诚脸上捕捉到的神态。
　　这若是放在平时准要被我们狠狠地嘲笑一番，但此时此刻，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使我压抑非常，怎么也笑不出声来。
　　我麻木地低下头与他对视，无法想象在这短暂到发发呆就过去了的十分钟里，Rum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秋水平诚如此失态。
　　那时的我同中森青子、黑羽快斗一般，虽然自诩是能从蛛丝马迹中看清真相的名侦探，却在秋水平诚精致细腻的假面前恍然无知。
　　谁能相信这位「大反派」的儿子，比我还高两厘米，成天扯着「你们都欠我五百万」脸的富二代，其实是个病秧子。
　　谁会想到他拽紧我的衬衣是为了缓解疼痛而不是……该死的，而不是因为受到惊吓。
　　那个「我真替你们的智商着急」的讨厌眼神，有时我心虚地想自己没准还挺配。
　　秋水平诚倘若那天步上了他父亲后尘的话，一定是位「平成时代的Moriaty」。这称号简直与他是绝配！他自己的名字就叫平诚！
　　我靠着这些胡思乱想来阻止自己的耳根继续发红，秋水平诚竭力想要凑上来看清我的脸。起初我并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为何，直到从嘈杂的哭声中传来一声……我真想用「柔情似水」来形容这声喃喃，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考虑，我还是选择了另一种比较保守的修辞。
　　「近乎依恋的」。
　　请不要自动无视「近乎」二字。我可以很严肃地告诉你，这两个字中包含着你无法想象的深刻含义和表达技巧。
　　我感觉我的脑子轰然炸开——奇怪的是我不太清楚会产生这种奇妙反应的原因，毕竟我只是个被他认错的龙套而已——在接受到这个可以用「柔情似水」……哦，不，是「近乎依恋」来形容的信息后。甚至差点将秋水平诚摔在了地上。
　　免于被摔，说起来还得感谢秋水平诚他自己——因为我的手确实已有些脱力。
　　他简直轻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