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个 闻灸倾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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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衙门府，朗悦皱眉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已经半夜了，这雨势是越来越迅猛了。
刚才似乎小了些，可就在他转神之间，这雨更大了些。
但愿都没事吧……
朗悦刚洗过手准备回房间，就听到衙门外一声惨叫。
“杀人啦！”
朗悦心一惊，一天两人？
他也不顾得外面的瓢泼大雨，怀里护着药箱就跑了出去，刚走到前门就过来一队衙役。
“先生！尸体在越轩客栈里！我们这就护送先生去！”
朗悦眯着眼皱眉看着外面的雨势，摆摆手说不坐轿子了，他从衙役手里拿过蓑衣披上，示意大家都一起过去。
衙役们也不啰嗦，几人护着朗悦就去客栈了。
此刻姜玉承没有往姜府的路赶，而是跑向了勤武馆。手上的血水不断地被雨水冲下又不断的流出来，本来他就不是好动之人，这下子还流着血在雨夜里跑了这么久，他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惨白。
脚步也越来越踉跄，但是他还是飞快跑着。人的潜能谁都无法估算，就比如说现在的姜玉承。
只是一天的时间，他觉得一切都要变了。
似乎是操之过急，似乎是早有预谋。
明明昨天他们还在院里的杏树下下棋，闻灸倾还拨动了几下琴弦，姜玉承觉得他十分的有天赋，还说要教他。
一夜之间，一天之距。
姜玉承看着漫天大雨，突然站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着前面忽然灯火通明的客栈，他机械的望向不远处的勤武馆，还有一个个向客栈跑去的衙役。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来晚了么。
闻灸倾去哪了？
这时，突然噼里啪啦打在他身上的雨水没了，他睁了睁被雨水住住的双眼，抬头看到一把伞。
随后整个人都被带到了后面的怀抱里，然后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冷不冷？别看。”
熟悉的声音，姜玉承突然笑了来。
他浑身还在发抖，感受这身后人的温度。
豹子从后面追上来，还暗自想着这小少爷平时也没练什么轻功啊，怎么跑的自己险些追不上。
当他看到前面，一个高大的黑衣墨发男子把自家少爷整个拥在怀里，即使在黑夜，他也能感觉到整天以冷面示人的闻灸倾这会脸上神色温和。
豹子就跟着二爷了，忠心自不必说，他对待姜玉承那也是就跟对待二爷亲儿子似得。
现在看着少爷微微发抖被别的男人拥着，他莫名的就觉得这一黑一白的身影，格外顺眼。
“我们回家吧。”姜玉承小声的说道。
闻灸倾自然无疑义。
但是在他俩还没走几步，就被一群衙役围了起来。
为首的走过来说道：“闻少侠，大人有请，还请少侠随我们走一趟。”
姜玉承立刻把他往身后挡了挡，小兽一般看着眼前的衙役们。
这些人平时都在衙门里，姜玉承也都认识不少了。
果然领头的衙役愣了愣，但还是说道：“请姜少爷不要为难我们。”
姜玉承本来就淋了一身的雨，还流了一路的血，这个时候又一着急，还没反驳整个人都向后仰去。
闻灸倾赶紧接住他，看到他的脸色苍白，握着他的手一把脉搏，就摸到了被刺出的伤口。
他一把抱起姜玉承，连看都没看一眼围着他的衙役们，就往姜府的方向走去，那些衙役赶紧去拦住，后面的豹子也过来说道：“闻少侠，我带着少爷回……”
他的“去”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闻灸倾看了一眼，没错不是瞪，只是看了一眼，豹子就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一旁的衙役们也是抽出刀剑防卫状咽了口唾液往后退了几步把他围了起来。
闻灸倾脸色沉了沉，看了看怀里的姜玉承，低沉的嗓子说道：“让开。”
然后这些衙役还没反应过来，中间的围着的闻灸倾便不见了……
领头的衙役喉结动了动，后怕的问道：“怎么这么快？”
豹子摇摇头说道：“如果刚才我们再废话一句，现在就不是站着的了。”
衙役们各个面面相觑，也都回去复命了。
客栈里，朗悦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人，他微微一惊，但是还是很快收敛的神色过去看尸体了。
死的人和上午的一样，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公子哥。衣着华丽，身材微胖，看样子平时养的真的是很好。
朗悦走过去看了看伤口，当他看到满地血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每当他掀开死者衣物的时候，看到了他胸前的伤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和今早的一样。”
然后看了一眼董大人，董行书故意没看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样，反正就是不自然的别过脸去，说道：“尸体带回衙门吧，一模一样的死法，线索也多了一些。”
朗悦没开口说话，自顾自的检查着尸体，这时，他从尸体的怀里看到一个带血的帛片，在他想拿出来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抢险了一步。
朗悦认得出这个看起来很是儒雅的紫袍男人，是姜二爷。
姜二爷轻轻抖开手里的帛片，说了句“先生辛苦了”。就拿着帛片过去董行书那边了。
朗悦倒是觉得无所谓，查案子不归他管，他只负责验尸，从这些不会说话的尸体上提供一些线索而已。
但是今天的情况让他觉得奇怪。
片刻后，一身雨水的衙役过来了。
“怎么样？闻少侠呢？”
“卑职的确在附近发现了闻少侠，但是……”衙役顿了顿说道：“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姜少爷。”
“怎么？”姜二爷看向他。
“姜少爷淋了些雨，体力不支昏倒了，闻少侠带他走了。”
“淋雨？”姜二爷皱眉，看了一眼门外，豹子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豹子想了想了说道：“皇上同意少爷出宫后，少爷没有坐轿子而是自己跑了出来，属下在后面根本赶不上他，后来……等属下赶到……便，便看到闻少侠在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闻灸倾抱住他家小少爷的话告诉二爷，怕二爷气过去。
“追不上？玉承根本不会功夫！”姜二爷冷哼一声，但是没有继续责怪下去，只是说：“快去请个大夫……”
“我去吧。”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的朗悦站起来，挽了挽袖子低垂的眉眼说道：“现在是半夜还下着雨，不要去打扰其他郎中了。我跟你去。”
“可这案子……”姜二爷还是看了看一旁的董行书，而这时董行书倒是点点头，说了句：“去吧。”
朗悦也没说什么，拿着药箱就跟着豹子去姜府了。
几个衙役进来抬尸体，董行书和姜二爷也走了出去。
“看来……这几个孩子是发现了什么。”姜二爷说道。
董行书点点头：“他们很是聪慧，我也不明白为何皇上要今晚行动，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姜二爷冷笑：“这是皇上的一块心头病，不早日铲除，怕是以后再无机会了。”
“玉承是聪明，可是比起皇上的还是差了一筹。”姜二爷突然苦笑：“果然这权，是个好东西。”
董大人倒是没有否认。两人各自上了轿撵，去勍阳府衙了。
……
姜府里，闻灸倾也没打招呼直接去了姜玉承的屋子里，他先把姜玉承放在自己床上，把他的衣服先脱掉，给他盖上被子，然后又出去打了一桶水，也没让下人们温水，回来后直接用内力把水弄热。
他也没把姜玉承叫醒，只是很温柔很温柔的用毛巾沾着热水轻轻为他擦拭。
当他擦手的时候，看见上面一个狰狞的很深的口子，离手腕只差一点。
现在还在流着血，闻灸倾眉头紧皱，看着这个伤口，他先把周围的脏污擦掉，然后用布条小心翼翼的缠上。
这时屋子里根本没有药酒，他刚准备去街上买一些，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脸色不善的看向门口，然后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兄？你在里面吗？我听说……”
话还没说完，门一下子就开了，朗悦惊了一跳，看到闻灸倾还在床边，门自己开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顾得上想太多，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姜玉承脸色苍白的没个人样，吓得赶紧跑了过去。
就听到身后“哐”的一声，门又关上了，这回他看清了，是闻灸倾一拂袖，门就关上了……
朗悦看了看刚包扎好的伤口，说道：“怎么回事？”
闻灸倾指指他的手腕：“应该是被尖锐之物刺破了，很深。我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有药酒之类的。”
朗悦点点头，打开药箱拿出一瓶药粉，示意他把姜玉承手腕上的布条拆开。
闻灸倾刚拆开，就听到朗悦倒抽一口凉气：“这么深的伤口？”
他也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把药粉倒在伤口上，然后又用药箱里的纱布斩了些药酒，轻轻的缠了上去。
接着又拿过他的另一条胳膊把了把脉，说道：“受凉了，我马上去煮药，你先看着他，要是这个伤口疼，你就给他吃一颗这个，能止痛的。”
说着又从腰包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给闻灸倾看看。
闻灸倾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去煮药。
朗悦也不啰嗦，赶紧从药箱里拿了药材跑去厨房熬药了。
闻灸倾把他整个人擦干，然后把他抱到了他的药玉床上。
自己今晚也不可能睡了，他就坐在他的床边，一直守着，看着他手腕上的纱布，脸色又冷了几分。
闻灸倾是不记得以往的事情，他不是不想去寻找，在他想寻找过去的时候，姜玉承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了。他有一身武功，甚至是当今武林中的翘楚。
可他这一个月来，每天和姜玉承在一起，他突然觉得寻找过去的事情顺其自然也好。
但是今天的一切，让他觉得，如果他不尽快想起过去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会一个个受到伤害。他必须记得从前的事情，才会保护身边的人。
闻灸倾习惯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铜钱手绳，低头看了看上面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想起今晚看着他一个人在雨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口莫名的疼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只想走过去遮住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这些污秽。
“嗯……”
姜玉承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闻灸倾赶紧看着他。
“疼……”
闻灸倾赶紧把药丸倒出一颗，放到他嘴里，又准备了水。
幸好姜玉承这会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吞咽下去了药丸。
闻灸倾紧张的看着他为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又过了一会儿，姜玉承的额头舒张开了，闻灸倾也跟着松了口气。
朗悦这药果然见效快，不愧是神医。
一个时辰后，朗悦端着一碗药就进来了，看到闻灸倾还是坐在床边守着他。
怕打扰的姜玉承休息，他走过去轻言问道：“闻兄？你也去换身衣服吧，你这样明早也要生病的，我来照顾他就行。”
而闻灸倾只是示意他把药碗给他，朗悦没办法只好递给他，然后看着他小心的把姜玉承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朗悦一惊，这怎么没穿衣服！然后看到床边扔下的湿漉漉的衣服，才暗骂道自己多想了。
这会儿看着这姜玉承没了平日里的活泼机灵，满脸的疲惫，乌黑的头发散在额头上，和苍白的脸色有鲜明的对比。
这会儿他半躺半靠在闻灸倾怀里，觉得胳膊重的都太不起来。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他勉强的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朗悦，无力的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朗悦担心的看着他：“先喝药，有什么事我们明早再说。”
姜玉承也知道自己浑身难受，看到药碗到嘴边他也没拒绝，也没看清背后的人，只是很放心的就把药喝了下去。
看着姜玉承很老实的喝完药，闻灸倾又把他小心的放下，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对朗悦很认真的说了声谢谢。
其实他们二人平时的交集不多，对于闻灸倾来说，朗悦就是姜玉承一个很好地朋友。
而对于朗悦来说，闻灸倾就是一个对于姜玉承不同于他们的很特别的存在。
反正二人都觉得对方这个朋友可交。
“我放了一些安神的药材，他会睡的好一些。”朗悦看着姜玉承说道。
看了闻灸倾一眼，朗悦说道：“你还是去换身衣服吧，别到了明早你俩都生病了。”
闻灸倾看着自己身上刚才抱着姜玉承也弄了一身水，也怕这寒气又传染到他身上，于是点点头回自己原先那间屋子把衣服换了。
刚回来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公鸡报鸣的声音了。
朗悦是坐在桌子旁的，他支着头没睡着，看了一眼窗外。
雨差不多停了，房檐上的积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屋前的台阶上。
闻灸倾则是坐在床边，也没合眼就一直看着姜玉承，好在那碗药药性不错，喝过之后他也没叫疼了。
这时，有人敲门。
“闻少侠？闻少侠在吗？”
闻灸倾冷冷的看了一眼门外，朗悦赶紧去开门，再喊就要吵到姜玉承睡觉了，他要是不快去开门，这门外的傻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豹子？”朗悦昨晚就是被他送来的，所以也就认识。
“先生，二爷让我来请闻少侠。”豹子倒是有规有矩的说着，但是心里却是十分紧张，明明站在门口，却能感觉的到深深地压迫感。
如果不是朗悦还在眼前，他真想抹抹额头看有没有汗。
“可是姜兄还没有醒……”
“二爷说有夫人和大老爷照顾……”豹子说了半截的话没敢继续说下去，因为二爷的原话是：“玉承是我姜家的孩子，我大嫂肯定会好好照顾，怎么也比一个外人强。”
豹子话音刚落，姜夫人就着急的过来了，看到躺在床上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姜玉承，眼圈一红像是要哭出来。
闻灸倾看到姜母过来，就起身让她坐在了床边。
姜母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夜就成了这个样子？”
几人都无言以对。
“还好有你们在，不然我承儿昨晚可受苦了。”姜母看着闻灸倾说道：“好孩子，伯母谢谢你。”
闻灸倾摇摇头说道：“我没帮多少忙，都是朗悦做的。”
姜母点点头又给朗悦道谢，然后满脸心疼的给姜玉承又压了压被角，说道：“傻孩子……”
门口的豹子又说道：“闻少侠……”
闻灸倾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姜母说道：“晚辈出去有些事，若是他醒了，不要告诉他我去了哪里。”
姜母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你也小心些。”
闻灸倾点点头，拿着桌上的刀就出去了，朗悦跟姜母打了声招呼也跟着走了，出门之前把药方给了豹子说道：“一天两服药，记得给你家少爷熬。”
豹子说了句记住了，便拿着药方去街上的药铺了。
闻灸倾自然知道姜二爷在什么地方找他，昨晚是衙役来带他，今早又是姜二爷，闻灸倾想都没想就去了衙门。
到了衙门府，果然有一队衙役在等着他，但是他们对他也是十分礼貌，没有捆绑，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朗悦现在是衙门的仵作，自然进出无人管。他也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于是就跟了进去。
当闻灸倾进了后厅，看到厅里坐的三个人，也没觉得诧异，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但是朗悦进来后倒是吃了一惊，姜二爷和董大人在这时情理之中，怎么皇上也在？
他刚想行礼，皇上立刻说了免礼，然后示意他们坐下。
闻灸倾对他的态度他倒是不生气，如果要是有一天这闻灸倾对他卑躬屈膝说吾皇万岁，他会觉得不自在的。
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起来。
皇上的的笑而不语，董大人的沉默，姜二爷的气定神闲，还有闻灸倾的冷冽脸色，朗悦看了看这群人，突然觉得如果没有姜玉承，他们这群人是根本坐不到一起的，会觉得的格外的奇怪。
其实要说这姜玉承的性格，看起来就跟没有性格似得，温吞如水，似乎什么都能容纳，没有特别鲜明的特点，可他又不容易被忽视，就像一块玉石，是块石头，但是混在一堆石头里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不管镶嵌在哪里都无比的合适。
他就像一剂调味的东西，把这群看起来根本合不来的人牵绊到了一起，有了他，大家看起来都和谐了不少。
所以今天冷不丁的他没来，这些人的气氛一下子就剑奴跋扈起来。
“朕今天来，是想说一个故事给闻少侠听”皇上轻轻抚着手上的扳指说道。
闻灸倾看了他一眼，皇上呵了一声，说道：“闻少侠今天把这故事听了，就知道朕的苦衷了吧。”
朗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昨天的突发事变，昨晚死的第二个人，董大人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对，董大人不会这么草菅人命，除非他们之前是十恶不赦之徒……
朗悦的脑子是前所未有的乱，他们想要说什么……
姜玉承知道的肯定比他要多，可是这会儿也没办法通知他来。
不过皇上刚才说要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不是要引诱他的记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