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年前 他顿了顿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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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二十年前，朕还未登基，那年发生的事朕也是从先皇与大臣们说的时候偷听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在说偷听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开心，就像是做了一件特别得意的事情。
“二十年前，边关出了一次乱子，说是天灾倒不如说是人祸，先是一个多月的暴雨，然后又是几个月的暴晒，那里的不管什么都是特别的缺少，为了争夺仅有的水源物资，外族眼红我们中原的物资，于是发动了百年来最硬的一场仗。”
“于是先皇便为前线送去了大批的货物和金银用来征兵。”皇上顿了顿突然问道：“你觉得下面会发生什么？”
朗悦暗暗摇头，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这批货物定是半路被劫了。
而闻灸倾却说道：“货物送到，金银被劫。”
皇上点头：“没错，金银被劫走了。”
“如果按照那个时候的情况，劫那批金银倒不如劫货物，那个时候边关是有钱也买不来东西的，而劫徒用这笔钱到中原来购买货物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这简直是愚蠢之极。”
没错，当时若是抢了货物，倒是不容易被发现，但是抢了金银，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无论是带走还是花掉，都要费工夫的。
“后来怕扰乱军心，这件事情并没有说出去。先皇不奢侈，所以国库里那些银子只是边角，于是先皇又派了一批人护送。”
“两次？”朗悦不禁脱口而出。
皇上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是第二次，但是。”皇上冷了脸色摇摇头：“还是低估了那群人。”
皇上微微闭着眼睛，董行书心领意会的接过话继续说道：“当时第二批护送金银的是姜家大爷和二爷。中途也是遇到了那群人，但是这次他们没有得手，因为被一位侠士搭救了。”说着看了一眼闻灸倾。
朗悦有一瞬间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合他能进来了。
闻灸倾这会儿觉得头又是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但是又硬生生的被被拦住。像是所有的事情都积攒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扩散不出去又消散不了。
“那人和闻少侠的模样，甚是相仿……”姜二爷饮了口茶，不动声色道。
而此时闻灸倾脑子里极其混乱，雨夜里的刀光剑影，无数人的惨叫，还有雨水也无法冲走的血……
朗悦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他知道他们三个应该是在引诱闻灸倾失去的记忆！而让他在场，就是适时的为闻灸倾诊断有没有恢复记忆！
这种刺激的方法有用但是很多情况下会适得其反，朗悦刚想开口说不要这么逼他，但是闻灸倾这会儿的脸色看起来却没那么痛苦了。
朗悦不知道他是在极力忍耐还是什么，反正看起来比刚刚要好，但是也冷了许多。也许他之前每次看到闻灸倾他总是和姜玉承在一起的，所以神色酷却不是那么冷淡。也不知道现在是姜玉承没在身边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他的表情过于平常了，有种淡淡的感觉，好像一瞬间这些事都跟他没有关系的那种。
疏离，没错，就是一种疏离感，朗悦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冷。
而此时皇上又开口道：“可最后那批金银还是不见了，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当年那位侠士，而闻少侠与他长得几乎一样，朕可是……不能不多想啊。”
闻灸倾眼眸微微下垂，那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或者说什么都与他无关的眼神。
“不知道。”
闻灸倾开口说了三个字，然后淡然的看着他们仨个。
看着他们的沉默，朗悦特别希望姜玉承在这里，依他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虽说他不知道这件事的过程，但作为了一个医者，他突然想起了这件案子里死了的两个人。
“那么这和昨天死的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皇上看着他赞许的点点头说道：“这个就是故事的关键了。”
朗悦吃惊，那刚刚说的都是铺垫？这是铺垫这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那一会儿可是要打起来了？
“昨晚死的是谢家的儿子谢仁雎。”
朗悦听后点点头，这个他知道，昨晚尸体抬回去后已经通知他的家人了。
“程家人，谢家人，他们的孩子都没有错，只不过是替罪的罢了。”皇上说的轻描淡写。
“草菅人命？”朗悦是个医者，医者仁心，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都有存活的权利，但是救活之后该按照律例严惩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皇上轻轻摆摆手冷声说道：“如果是他们的话，株连九族都是轻的。私劫官银，欺君犯上，他们的一时贪欲边关要死多少将士！本来就是死罪。”
“那他们就是二十年前劫了官银的那批人？”朗悦不解：“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抓他们，反而到了现在他们都有了后代，而且还是被他人杀害的。”
“所以，这就是关键。”姜二爷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劫的人是谁，因为当时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根本查无可查。”
“那为什么……”
姜二爷冷笑道：“那是因为有人比我们更等不及了。”
“没错，杀他们的人也就是知道那批金银藏在何处的人，说得好听一点，他们是在替朕替天行道吧。”皇上倚在椅子上，微微笑道。
“替天行道……”朗悦小声说着，但是眉头皱了起来，越来越乱了。
这下子等于说还有一波暗藏起来的人……现在甚至不知道这批人是好还是恶，不过依他们帮助皇上揪出二十年前的坏人，应该算是善的，而他们杀了这程谢两家的人，还用闻灸倾的刀法模仿……又算是坏的……等等！用闻灸倾的刀法模仿！
这条线所怎么被忽略了，可是按照他们刚才所说的，这闻灸倾的身世不简单……
二十年前……长相相仿……替天行道……模仿刀法……
朗悦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到了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
他神色诧异的抬头看他们三人。
“看来先生是想到什么了。”皇上称赞道：“董相啊，你可是找到一个人才啊。”
朗悦暗想，如果一切猜测都是对的，那么皇上这个局铺的也太大了……甚至从一开始，所有的人都被他算计了进去……
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心想，幸好是个万民称颂的好皇帝，也幸好他就是生在了帝王之家，否则这样的智慧终究是太可怕了。
而此时皇上却微微笑道，很是温和说道：“闻少侠不记得没关系，朕慢慢告诉你。”
此时董行书和姜二爷对视一眼，董行书神色有些慌张，他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
“皇上……”
皇上摆摆手道：“无妨，该知道就不该瞒着。况且如果现在闻少侠想起来，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姜二爷也是拦住董行书，点头示意他别着急。
“闻少侠，不管你记不记得，闻氏一族都是我勍王朝永世的护国将军，令尊……应该是要到勍王朝的第一任皇帝勍襄帝那里了吧。”皇上眼带笑意看着他。
朗悦惊讶，这勍王朝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吧……那他……
“没错，闻氏一族长生。”皇上缓缓说道：“但是也会老，闻氏一族有自己的一个年历，我们的一年的成长，对于他们甚至是几年。闻氏一族成长的速度非常非常的缓慢，慢到一个朝代在几百年间灭亡，而他们还存在着。”
朗悦倒是听说过，但他只是以为这些是古书上的，再说长生都是逆天的行为，历代多少求长生的，不都是不得善终么。
“这样的诱惑，哪个皇帝不心动？所以前朝的皇帝让闻氏一族告诉他秘方。其实如果一个人活的久了，会觉得长生根本就是个累赘。因为长生，他们没办法跟正常一样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所以说长生是有代价的，闻氏一族活的时间长却是极其专情的，一旦他们爱上外族的女子，到最后一定是要跟着殉葬的。”
“闻氏一族富可敌国，我姜家的财产对于他们来说甚至是九牛一毛。”姜二爷突然说道，没有任何妒忌之色或者是别的情绪，他说的很坦然。
“没错，长生，财富他们都拥有了，若是他们再有了权势，恐怕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朕了。”皇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好像巴不得不是他坐在这里似得。
“所以，当前朝的皇帝让他说出长生秘诀的时候，闻氏一族特别的反感，他们觉得长生是在害人，可是他们又无可奈何，这长生就像是一个梦魇缠着他们，根本甩不掉，但是又无法告诉他人。长生对于闻氏一族来说，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孽。”
皇上说完对董行书摆摆手示意他说，自己喝了口茶。
董行书接着道“前朝的皇帝自然不相信，于是就派人抄了闻家，把闻氏一族人全部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一旁的闻灸倾。
“但是有一个高人把闻氏一族的少主救走了。这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没有一百年也是七八十年了。”
姜二爷接着说道：“而前朝就在杀害了闻氏一族之后，像是遭受天谴一般，那个时候吓人的程度，整个天下人心惶惶的，这些我们没有经历过，但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总归是些警告，警告后人，别再打长生的注意，打闻氏一族的注意。”
“所以先皇告诉过朕，若今后能遇到闻氏一族的任何人，一定要照顾好，他说不能再让天下经受一次百年前的劫难了，这些规定都是勍襄帝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那当初救闻家少主的那个人呢？如果……”朗悦看向闻灸倾，突然心里生了一种敬畏，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按照正常人的年龄算起来，他应该是……
“并不知道，先皇说这个倒是没传下来，只是要朕见到闻氏一族一定要善待。”
皇上转动着扳指，说道：“所以朕让姜楼找回了当年被丢入湖底的离魂刀，这把刀是闻家的祖传之物，也是历代闻家族长的信物。本来是想用这把刀找出当年的那群人，那群人说不定就是前朝的余孽，他们也想找出当年逃过一劫的闻家少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春试之前，闻少侠竟然出现了，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中有高人相助。”
“所以，当闻兄得到此刀之后，一定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掌握了他的行踪，被杀的人都是用离魂刀法，可是这些模仿太过于拙劣了。”朗悦说道。
“朕本来是想用离魂刀引出二十年前的那群人，但是赫连族却来捣乱，不过到最后朕还是收获不小啊。“说着笑着看了一眼闻灸倾。
“那么现在究竟要做什么？”朗悦不解，若从春试开始就是皇上的一个局，那么那些抢夺金银的都被杀了，除非……另外一神秘人知道这批金银的下落！朗悦突然想到什么似得一个激灵，这说明，到现在为止是三队人马要拿回这批金银！
第一队自然是皇上这边，第二队是知道当年金银藏匿的地方的几个人，也就是被杀死的几个人，可第三队是谁……
不对……还是不对，为什么皇上那么确定离魂刀一出来这个知道当年真相的第三队人马就会出现，而且还会杀了第二队人马……
皇上根本没说清楚这些，朗悦皱眉抬眼看看坐在这里的几个人，腹诽道，这群人是故意的吧……
而此刻的闻灸倾呢，他突然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皇上也没拦住他，只是在他准备踏出屋门的时候说道：“闻少侠，无论如何，朕刚才说的对闻氏一族的话，永远有效。”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天下欠你闻家的，朕会来还。”
闻灸倾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听完后就出去了。
而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这皇上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要用整个江山给前朝犯下的错赎罪？
而朗悦则是越来越怀疑，当年的事情，根本不像今日皇上说的那么简单，闻氏一族长生这点他没有怀疑，可是其他地方，他们今天把这些不痛不痒的告诉闻灸倾，似乎是在引诱他的记忆，又好像是重新给他塑造一段记忆……
此刻的闻灸倾，快步往回走着，他突然觉得有一些不安心。
不知为何心里有一块地方空的可怕。
对于刚刚皇上说的话，他好像经历过又好像没有，整个记忆凌乱的很。
闻氏一族长生？他没有印象，离魂刀倒是有一种绝对的熟悉感，当他握住刀柄的一霎那就有感觉
这根本就是自己东西，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不过皇上有句话说的不错，如果他真的是闻家少主，拥有长生，那可真是与生俱来的一种令人作恶的孽。
当他回到姜府的时候，刚好听到姜母的一声尖叫！
他眉头一皱身影一闪就到了姜玉承门前。
姜母手里的药碗都打翻在地，手里还颤巍巍的拿着一张纸条。
闻灸倾赶紧看向床里，被子凌乱，姜玉承不见了！
“承儿！承儿……不见了……”姜母整个人都站不稳似得，闻灸倾把她扶到椅子坐下，他拿过姜母手中的纸条看了看，上面写道：
“青坟枯冢，孤岛藏金。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唯得此子，山河无恙。”
看着这张纸条，闻灸倾眉头紧锁，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还有哭啼的姜母，还有从外面赶回来的姜行，以及小厮们进进出出到跑着喊着自己少爷的名字。
他的头没来由的一阵剧痛，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个画面和一段段对话……
恍惚间一个很是华丽的宫殿，一个身着龙袍的满脸肃杀的人说道：
“闻氏一族，逆天而居，传朕圣旨，杀。”
……
一瞬间火光冲天，满脑子的哭喊之声，还有四处被染红的屋檐，地面，所及之处全是血，身旁全是尸体，自己脸上还有温温热热的液体，是娘亲的血！
“抱着少主，从这里离开，再也别回来，从此你们都不再是闻氏一族！”
“族长！”
“快走！”
耳畔只留下一声快走和刀剑刺杀的声音……
……
“灸倾？醒醒，跟为师回家了。”
睁开眼便是茫茫的雪山，还有站在雪山之巅的人，为师？他是……师父？
……
场景再一换，就是和一个很小很可爱的孩子在一起的画面，闻灸倾扶觉得头没那么痛了，这个画面他记得，这个孩子他也记得……
“你还会回来么？”
闻灸倾这会儿嘴角挑起，这不是回来了么……但是眼前的孩子突然不见了，头又开始剧痛起来！
他一个挣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旁边还有哭红了眼睛的姜母。
“孩子你醒了？”姜母这会儿声音还有些哽咽。
闻灸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床边的另一个人。这个人他记得，二十年前的他也见过的。
他对姜二爷一字一顿的说道：“以前的事情，我全部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