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线索相悖 “勤武馆。 ...
-
皇宫里，要说这重要之地门口却没有一个太监侍卫守着，只有因公公在远处站着。
而此时御书房里传来一阵阵暧昧之声，怪不得门口没人守着，是皇上把他们都差遣走了。
“你够了啊，快住手！”怀里的包子脸少年怒瞪手在他身上不老实的人。
“我都让他们走了，再说这个时候你来找我，能不让我多想嘛。”说着，这个身着龙袍的皇上把头埋在楚煜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累啊……”
楚煜这下子倒是没动，伸手拍拍他的背，说道：“昨晚处理奏折到二更，今天四更又起来了，还不好好喝参汤！”
萧彻轻笑撒娇一样说道：“好难喝。”
楚煜被他吐出的气息弄得脖颈痒痒的，扭了扭身子让他别乱吹气。
萧彻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他道：“楚小呆，你是不是不把朕当男人？”
楚煜抿抿嘴瞥了他一眼，说道：“瑾儿要下学了，我今天要带他去吃螃蟹。你赶紧喝些参汤，然后去睡一觉，这么多奏折，怎么可能一天看完。”
萧彻听后无奈一笑，说道：“如果我不好好处理，这大勍江山没了，怎么保护你？”
楚煜皱眉，然后小声说道：“我会功夫的，我带你回我家里，我养着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好啊。”萧彻答应的很快，然后说道：“所以赶紧把瑾儿养大，让他赶紧继位，我们两个就找一个没人可以打扰，有山有水的地方，什么都不管，我们就过我们的，然后你保护我。”
楚煜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好歹他自然分得清，他也知道萧彻说着是真话，但是他更知道萧彻是皇上。
他当然知道萧彻有多忙，每天天不亮枕边人就要上朝，有几次他偷偷跟去了，躲在大殿一旁或者蹲在梁上看着，看着有些大臣咄咄逼人，而萧彻有时候真的是很冤枉很吃亏，可他是一国之君，怎么好和大臣们说翻脸就翻脸，外人都说他是明德之君，甚至有人说他只会一味迎合的大臣，这些传闻楚煜不是没听过，但是萧彻从不告诉他这些。在他眼里心里，萧彻就是一个普通人，每天都是笑着对自己，不管他有多忙多累每晚都是陪着自己的，哪怕半个时辰，他都会回来。
这么一个明君，楚煜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一些大臣天天为难他。
楚煜伸手摸摸萧彻的脸，突然快速的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然后从他身上跳下来，边往外跑边嚷道：“今晚早些回来，我给你留着螃蟹！”
萧彻摸摸自己的嘴角，低笑：“小东西啊……”
楚煜出去没多久，因公公就来报了，说是江南鹤回来了。
皇上整好衣襟，说了句传。
不消片刻就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看起来很是随意的一个男子，长得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很是清朗。头发不扎不束，随意披着，穿着驼色的护卫服。
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皇上摆摆手，喝了口茶让他起来。
“一路辛苦了。”
“多谢皇上挂念。”江南鹤看了一眼皇上，这心情怎么很好的样子，想起刚刚红着脸跑出去的楚煜，江南鹤心里明了。怪不得心情的很尚可的样子。
说起这江南鹤，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算是他的贴身护卫，两人关系比起皇帝臣子更像是兄弟，但是毕竟君臣有别，两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他也算是皇上少有的能信任的人之一了。
“皇上，此次前去，有重大发现！”
皇上轻轻抿了一口茶，示意他说。
江南鹤拿出一副卷轴，递了过去。
皇上接过去缓缓打开，看见了卷轴里的东西，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这让江南鹤不解。
“皇上……可有什么对策？”
皇上摇摇头，说道：“先别打草惊蛇。”
“而且……”皇上嘴角带了一丝玩味的笑：“就算他真的是，他和百年之前的那个人，也不一样。”
江南鹤不解问道：“为何？闻家人向来冷酷无情，他怎么……”
皇上笑了笑说道：“因为百年之后的闻家人，心里有了牵念。”
江南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赶了这么久的路，朕放你三天假，去歇息吧。”
江南鹤行礼后就退了出去，皇上又看了眼画中的黑衣男子，俊朗非凡，眉宇间的贵气，不比他少。可皇上还是很气定神闲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垂眸轻笑道：“这局棋，已经开始了……千万别让朕失望。”
……
再说这闻姜二人，匆匆赶回去后发现董大人和朗悦都在验尸房里，董行书眉头紧锁，朗悦倒是没那么紧张。
看到二人进来后，他先是对闻灸倾不明意义的一笑，然后对姜玉承认真的说道：“有麻烦了。”
然后一下子掀开程送尸体上的白布。
“……”姜玉承无奈：“你好歹给我们个心理准备，没有人看到一个大男人没穿衣服白花花一条心里好受吧。”然后又补充一句：“还是死的……”
朗悦耸肩道：“只是想让你们看仔细一点。”然后对着尸体胸前的伤口努努嘴继续道：“刀伤熟悉么？”
姜玉承掩着口鼻走近一些看了看，脸色也渐渐变了，他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闻灸倾。
这时董大人开口道：“尸体是巳时发现的，先生说死亡时间在辰时，那个时候闻少侠是否一直和玉承在一起？”
没错，这刀伤是离魂刀所致，离魂刀比龙鳞刀要长，乍看一眼跟剑很相似，却比其宽，刀身慢慢的有一个弧度，却不明显，锋利无比，毕竟是妖刀。
程送胸前的伤口是一刀毙命，面对面来的，如果说的残忍一些，他甚至没感受到痛苦就断气了。
“大人，今天灸倾一直和我在一起，包子铺老板，勤武馆的伍唐伍清，还有我二叔都能证明！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姜玉承赶紧解释道。
董行书倒是意料之中的神色：“不要紧张，本府没有怀疑闻少侠。”
姜玉承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又紧张起来对闻灸倾说道：“有人要陷害你！”
“现在看来是陷害无异，可是这手法倒是不太高明啊，明明都知道今天闻兄和你在一起，却还要在那个时间点用模仿离魂刀杀了他，有些说不通。”朗悦靠在一旁玩着手里的瓶瓶罐罐说道。
“闻少侠……之前可有仇家？”董大人问道。
姜玉承他们三人对视一眼，董大人并不知道闻灸倾失忆这件事，别说仇家，自己的来历他都搞不清楚。
可是现在要怎么跟董大人说？
这时闻灸倾却是摇摇头，说道：“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我完全没印象。”
董大人听后微微吃了一惊，说道：“可有让朗先生看看？”
朗悦点点头：“除非让闻兄回到已经去过的地方，这种直接刺激的方法是最快的也是最伤脑子的。现在我只能用药物疗法，慢慢调理着，而且，闻兄这失魂症给我的感觉很怪。”
姜玉承听着，认真问道：“怎么怪？”
朗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说不上来，就好像是……那种硬生生的把之前的记忆抹掉，我师父说过，这种抽掉记忆的方法古书上是有的，但是他也说过，没有强厚的内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所以我想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抽掉闻兄的记忆，这个人应该也是好的，最起码他做的分寸刚刚好，哪怕多一分或者少一分闻兄就不会再醒过来。”
姜玉承听后就觉得一身的冷汗……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存在么……
闻灸倾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淡淡的说道：“我不记得是否有仇家，但是这段时间我有感觉一些很零碎的片段在脑子里出现，我想去看的时候，就都不见了。”
难得说这么多话，姜玉承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朗悦却突然问道：“你能偶尔回忆起的这些片段，当想认真的去看的时候，头会不会很痛？”
闻灸倾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
姜玉承突然想到这几天几乎每晚睡觉的时候，半夜他就会发现闻灸倾不见了，但是过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之前因为怕他自己独住有危险，闻灸倾就搬进了他的房间，又在他头对头的地方放了一张床。
难道他是疼的太厉害怕吵到自己所以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莫名的一揪，疼的。他揉揉胸口小声嘀咕着：“下次疼就不要想了，现在也挺好的……”
闻灸倾不知道听见没，朗悦则是走到一旁写了个方子走过来递给他说道：“这个草药我这里没存货了，不过街上的药铺都有把这个药研磨成粉，和酒入药，每晚喝一杯能减缓一些，一定要注意量。”
姜玉承比闻灸倾快一步拿了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把纸折起来放进怀里收好说道：“我记住了。”
闻灸倾看了看他，也就随他去了。
董大人看着他们两个个，说道：“今日你们去程府有何发现？”
姜玉承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谈论案情，赶紧说道：“大人，据程员外的说法是，程送并无仇家，就是有也只是勒索钱财这个级别的，不可能到杀人这个地步。”
朗悦在一旁补充道：“我虽然没去，但是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不像是仇杀，或者说是像是随意的，毕竟现在有一个重点在离魂刀上，对方明显像嫁祸。可是……”朗悦摇摇头说道：“可是这也有一方面说不通的，时间不对。”
董大人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个案件几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相悖的，现在掌握的线索没有一个说得通的。”
“勤武馆。”闻灸倾突然开口道：“程送死之前去了勤武馆。”
董大人不解：“此话怎讲？”
姜玉承干笑道：“本来我觉得不太可能，可是现在看来，勤武馆有最大的嫌疑。”
姜玉承挠挠头，斟酌了一下言语，把勤武馆伍唐伍清是假的消息还有在程府的发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姜玉承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有些自嘲的一笑，抬眼就看到闻灸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些歉意和安慰。
姜玉承就觉得柳暗花明了，一开始就是自己先入为主，现在看来勤武馆的嫌疑的确不小，而且伍唐真的是假的话，他还杀了真的伍家人，的确该查。
果然董大人听后脸色就沉了下去，朗悦倒是饶有趣味的问道：“易容么？”
姜玉承摇摇头：“不敢确定，他十几岁的时候举家搬迁，十多年没见过他了。一些习惯我也把握不准。”
董大人沉吟了会儿，说道：“今天下午你说要和闻少侠去一趟勤武馆，先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如你们所说……实在是危险。”
朗悦点点头，说道：“没错，而且……如果三年前姜二爷真的亲眼所见真的伍唐死了的话，那么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了，发现了么，这个案件，也许三年前就开始算计了，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故意让对方的计划泄露出去。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案件看起来应该是针对你们两个的。如果真的是三年前，那这个局势不小。”朗悦的确是聪明，他一下子就说中了案情的关键，连董大人也暗暗称叹。
朗悦说的不错，这个案子的确相悖的诡异，如果不是对方太精明，就是太傻，两个极端，他们只有宁可信其有。
“下午去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现在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是假的这个消息，你们稳住他们的同时在查案。另外程府那边，我会派人去盯着，案子没结束之前，尸体先放在这里。”
三人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宫里突然来传让董大人进宫，他们三个则是去散仙楼吃了一顿饭，商量了一下下午的对策。
饭后朗悦说也要跟去看看，毕竟他是郎中，如果是易容的话他看出来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下午
未时的时候，三人去了勤武馆。
这个时间点勤武馆里面喊声震天，几乎都是年轻人的声音。三人对视一眼——人好多啊。
因为上午来过了，门口的护卫立刻把他们引了进去，进门后是一个迎宾墙，墙上画着威武神气的腾云驾雾的龙，姜玉承摸着下巴看着，心里嘀咕着，怎么别人家的图腾都比自家那个多毛鸡好看呢，但是这龙短了一些，可能是雕刻问题吧……
三人跟着护卫走了进去，转过迎宾墙就是整整齐齐的练武方阵，上百人做着统一的动作，别提多震撼，前面站着一个白武服的年轻人，正是伍清。
他训练人很有一套，而且看起来在这里的学习的基本是二十往下的。
伍清看见了他们，很快的跑了过来，笑道：“真是贵客啊！大哥知道你们来了一定很高兴，快里面请！”
然后对着下面的一群学徒们说：“继续练。”
他带着他们三个来到了后院，后院的地方更大，而且这里也有百来十人，是伍唐带着的，年龄都在二十往上了。
果然，伍唐一看到姜玉承他们，立刻眉开眼笑的过来了。
“贤弟，我正想晚上去找你呢，你这就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玉承干笑道：“是我们来错时间了。”然后指指还在打拳的学徒们：“你们还有正事要做。”
伍唐却不赞同的哎了一声，说道：“习武之人在于自我坚持，就算没有我们两个，他们也是照样练得，我们只是督促作用，而且这些学生们底子都不错，不需要我们怎么教的。”
“大哥说的没错，勍阳府可谓是人杰地灵，连天赋都比旁人高上一筹。”伍清笑道。
伍唐点头，然后看着朗悦，惊呼道：“这不是神医么！哎呀今日我勤武馆真是福气了！”
朗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了：“伍馆主言重了。”
伍唐嚷道：“看我，还让你们在这里站着，都进去吧，伍清，去拿几坛好酒来！”
说着把他们三人引到了内堂里。
这里倒不是说有多么奢华，一看就是武人住的地方，简单大方。
“伍兄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我们今日来，是想问些事情。”
姜玉承几人坐下说道。
这是，伍清拿着酒过来，先给伍唐倒了一杯，然后又过去给闻灸倾倒酒。
闻灸倾却是抬手一档，说道：“今日来是为了公事，酒就免了吧。”
此话一出，姜玉承和朗悦惊讶的对视一眼——这是怎么了……
虽说闻灸倾平时性子冷冰冰的，但是是个懂礼之人，连董大人都对他的礼数赞不绝口。
他虽然有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却也有很好的教养。
但是今日说办正事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姜玉承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朗悦则是笑了笑，看了一眼姜玉承，摇了摇头。
伍唐放下酒杯，不解问道：“出了什么事？”
姜玉承说：“你们这些学生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程送的？”
伍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有的，怎么了？”
朗悦觉得奇怪：“刚才我们从外面进来，贵馆的人说少说几百人，伍馆主记得这么清楚。”
伍唐摆摆手笑道：“先生见笑了，虽说我们这里人数多，但是随便拉出一个人，我还是认得出的，既然教了人家，不用心怎么行呢？”
朗悦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今天上午的时候，我们发现程送被人杀害了，我们是想来问一下，这里毕竟是武馆，看有没有平时和他不和的人，来找一下线索。”
“死了？”伍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和伍清对视一眼，伍清也是满脸疑惑的样子。
“程送脾气很好，很是沉默的一个人，练功也用心，我知道他们家也是勍阳府的富足人家，程员外还经常做善事，但是这个程送身上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样子。”伍唐很惋惜的说道：“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那这个程送来了多久了？”姜玉承问道。
“时间不长，因为这个勤武馆开了才一个月而已，程送是半个月前来的。”
“你们平时练得都是什么？如果程送早来一些时日，是不是就能反抗自救了？”
伍唐还没开口，伍清笑道：“其实我们这里仅仅是让他们强身健体的，来学的人也都知道，也有一些大户人家觉得自家少爷不能过分娇气，就送来锻炼锻炼，倒不是教他们什么武林秘籍，只要能平时防身就好了。如果真的要说能不能抵抗，要看对方武功了。”
姜玉承点点头，看了一眼朗悦。
听起来根本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越问越觉得这个勤武馆实在是太好人了。根本不值得去怀疑。
于是三人站起来想告辞，伍唐还是满脸惋惜道：“既然姜兄公务在身，我就不好拦住了，程送也是个好孩子，希望官府能早日为他捉拿凶手吧。”
姜玉承点点头：“我们会的，告辞了。”
伍唐说道：“有空来坐坐，我这次回来之后我们还没单独聊过呢。”
单独聊？朗悦看了看他，有些惊讶，又看了一眼没有表情闻灸倾和干笑的姜玉承。
摸摸下巴，有点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线索相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