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得气美人中》釆音

8、08 从别后，忆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三日后，陈府迎来了喜事，为子龙迎娶了小妾，只是没有事先告诉子龙的事，除了如是，还有他的远房表妹秦青，和如是一并进了门。
　　“如是啊，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要哭哭啼啼。”钱谦益劝道，彼时如是还在钱府。
　　“大人，您的大恩大德，如是真的无以为报。”
　　“别说了，别说了，花轿都临门了，快上轿吧。”
　　如是再一眼望着钱谦益，这个大自己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在初见自己便能这样为自己尽心尽力，温润如玉，一派谦谦君子的作风，和他谈报恩的事情，定然会被他拒绝，只求将来能够再有机会，为他做一点事。
　　进了轿子，如是望着自己身上披着的粉红嫁衣，有点素雅，虽然钱谦益已经尽力帮自己样样都挑到最好，可是嫁人做妾，是配不起大红的，祖制在前，谁也没有办法。如是不禁想起了和她一起在醉红楼的小婉。那个行如弱柳扶风，病比西子俏三分的女子。就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般悄悄地嫁了。深夜里一台轿子，便把人接走了，接人的唯恐天下人知道这是从哪里来得。为什么她们的命运天生就比别人差了许多。
　　进了陈府，并没有什么铺张，不过来了一个人将她从轿子签到了闺房。如是小心地坐在床沿等待着，这一刻，她期待已久。然而，透过盖头，如是看到床榻之前，一双小脚拘谨地放着。待往上，也是同样一声粉色的衣裳。嫩白如玉的手相互交叉不安的握着。心中便已明白了一切。

　　此刻，子龙却还在老夫人处。
　　“母亲，你怎么把表妹也接过来了，为什么不事先和我说一下。”子龙有些生气。
　　“说什么，子龙，为娘年纪也大了，也没几年好日子了，为娘也想快一点抱上孙子，那柳姑娘太瘦了，为娘怕她。”
　　“娘!”子龙嗔怒。
　　“好了好了，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快快去吧，免得耽误了吉时。”
　　子龙拂袖而去。

　　来到新房。
　　“新郎官，您来了。”媒婆讨好的说道。
　　子龙并不去看她。
　　“来，新郎官，揭盖头了。”媒婆将一根镶满金丝的小棍子递给子龙。
　　子龙看了看床畔坐着的两人。一眼便认出了那一抹纤细的人才是心中所爱。便要掀起她的盖头，动作还没到位，却被媒婆挡住了。
　　“公子，是这样的，老夫人吩咐，这盖头，您得先掀起秦姑娘的。”媒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如是见此情，闻此状，心灰意冷。自己将盖头掀下。怒发红颜。“子龙，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这怎么就把盖头给揭下来了？”媒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如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子龙极力辩解，“是我的母亲，她没经过我的同意。”
　　“子龙，我虽然出身寒微，但也是有骨气的人，连陌生人都懂的我，可你，为了你，我却一次又一次地遭受屈辱。”如是讲着讲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待我的真心，我当然懂得，只是今天事出突然，我一定用接下来的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子龙，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说话的秦青也将盖头默默地掀下。“子龙，姐姐，是青儿不好，青儿不知子龙和姐姐早已海誓山盟，给姐姐还有子龙造成了困扰，还请姐姐和子龙不要因为我而误了感情。”又朝着媒婆讲道，“今日我睡书房吧，带我去书房。”
　　媒婆几十年来也没见过今日这样的场面，不过是做妾罢了，这位新来的如是姑娘排场也太大了，倒不如秦青温婉可人，大方懂事，只是这哪有让新婚的新娘子睡书房的道理。
　　秦青自己大步迈出了房门，将门掩上，月寒霜冷，单薄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便急急的向书房走去。
　　新房里，一瞬间相对无言。
　　“如是，这事是我不好。”
　　柳如是不去理他，朝床的内侧躺着，赌气不再说话。
　　“如是。”子龙推了推她。
　　“别闹。”如是将子龙的手挪开。
　　“还生气呐。”子龙故意靠近如是。
　　“离我远一点，这像什么样子。”
　　“什么什么样子，这不该是新婚夫妇该有的样子吗？”子龙打趣道，知道此刻如是的气已经消了一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蜡烛吹了。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保证。”
　　就是看重你的那些承诺，一直以为你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人，大千世界，希望只要有你懂我，也便够了，子龙，我将真心托付与了你，希望你也不要负我才好。
　　子龙躺在如是的旁边，“怎么，还不肯和我说话吗？还生气啊。”
　　“谁愿意和你生气了”
　　“那就是不生气了。”
　　“哼。”
　　子龙推了推如是，可是如是不愿转过来，便将手伸到前面，顺着脖颈，往下，将衣服褪去。吻上香肩，用手将如是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如是，我好想你。”
　　“嗯。”如是意乱情迷。
　　第二日，代如是起床早已经是日晒三杆。
　　大厅里的气氛严肃而压抑。
　　“那位柳姑娘还没有起床吗？”陈老夫人生气地问道。
　　“还没有，母亲，要不我去催催。”陈氏道。
　　“不，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什么时候和我请安。”陈老夫人望了望从一大早就在这里的秦青，温婉贤淑，楚楚动人。

　　另一边，柳如是刚刚起床，正在梳妆打扮，懒把峨眉画。
　　“夫人，您怎么这个时候还这么悠闲。”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过来。
　　“怎么了？”如是淡淡地问道。
　　“老夫人等你敬茶都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敬茶？！”自己竟然将这么大的事给忘了。“我说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如是朝着子龙喊道。
　　“我这也是一开心就忘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去和宋征舆商量，如是，我就先出门了，你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来知道吗？”子龙自己穿着衣服，急急忙忙地，就要出门了。
　　如是来到大厅。
　　“放肆，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对不起，母亲，我”
　　“刚来你怎么就这么嚣张。”老夫人越发生气。
　　陈氏指使一个小丫鬟给如是端了一杯茶，如是将茶碰到老夫人面前，“母亲，请喝茶。”
　　“新妇上门就这么不懂规矩，我罚你今天不准吃饭，将后院一个人打扫干净，你们都不准帮她，要是让我发现了，重重责罚。”
　　“是，老夫人。”如是虽然有点不满，但也只好答应。
　　“你现在就下去办吧。”老夫人喝着茶，眼皮也不抬得说道。
　　此刻外面正骄阳似火。热辣辣的，烤着大地。干枯的树叶被蒸干了水分，蜷曲地躺在地上。
　　“三夫人好。”小丫鬟们已经收到老夫人的吩咐，见如是过来，也都识趣地离开。
　　“这新夫人可真漂亮啊。”丫鬟甲小声地说。
　　“不然怎么会一来就把少爷给迷住。”
　　“这么说我们以后是不是应该多多讨好她。”
　　“这可不见得，你没看她一来，才第一天就被责罚了吗？风头过劲，风必催之，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两个小丫鬟嘻嘻地说着。
　　柳如是望着这么大的庭院，不知从何开始，那就从最远的那一角开始吧。
　　热浪腾腾。
　　一晃下午便也过去了。
　　子龙回府，来到房中，却看不到如是的身影。“来人。”
　　“少爷，在。”
　　“夫人呢。”
　　“这。”
　　“还不快说。”
　　“夫人被老夫人责罚，还在打扫庭院呢。”
　　“什么，多久了？”
　　“已经有一个下午了。”
　　子龙慌得跑到后院。只见如是正扶着扫帚，擦着汗，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此刻更加不堪。
　　“如是，你又受苦了。”子龙从背后将如是抱住。
　　“你可回来了。”
　　“我们走。”
　　“可是我还没扫完呢，这样母亲又会生气的。”
　　“没事，你过来。”子龙朝着跟班培蒙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快点扫完，不准让人发现。”
　　“是的，少爷。”
　　“如是，我们走。“子龙抱起如是回了房中。
　　“来人，快打一桶热水过来。”
　　“子龙，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在这里风头太盛了，这样只会。”如是有些为难。
　　“这世间，没有什么对你来说是太盛的，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的面前才好。”
　　温泉水滑洗凝脂，“如是，我觉得杨贵妃也不会比你美多少。”子龙擦拭着，感叹着。
　　“是吗，她有皇上宠着，可是最终还是免不了自缢，子龙，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我不该把你比作杨贵妃，我也不是那薄情的皇帝，我们是俗世一对恩爱不分离的小夫妻，好吗？”
　　“好，你若不离，我必生死相依。”
　　“生死相依。”
　　另一边。
　　“这子龙也太不懂事了。他们现在在哪里”陈老夫人知道子龙将如是接去后，更加对柳如是不满。
　　“正在房里呢。”陈氏道。
　　“母亲，柳姐姐身体本来就娇弱，一定是受不了这苦，才会先回去的。况刚刚来，难免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秦青想为柳如是辩解。
　　“青儿，你不必为她说话，她要是有你的一半懂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