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得气美人中》釆音

3、03

　　周老爷的姬妾早已容不得我，所以才会设下这样的局让我深陷其中，所幸的是周老夫人平安无事，而我，却又一次沦落风尘。不堪顾影怜孤雁，从此，改名影怜。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青楼，多少人本以为嫁一个安稳的靠山，便就算忍气吞声，只要能够凭此度过一生，对我们这种人便也是莫大的造化。可是无爱的结合，就像那空中薄薄的网，只能祈求风儿莫催残。经不起一丁点的波折。
　　“影怜，你当真不下去？”小婉靠在门口对我说，纤细的腰肢系着桃花粉色绫，大半个香肩露在外面，隐隐可以看到里面墨绿肚兜的边缘。玉手轻轻摇着小扇，玲珑的鼻，小巧的嘴，眼睛似不经意看着我又转开，却也掩饰不了内心的紧张。
　　“好了，你再不下去那位冒公子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与其在这里担心我，殊不知下面有多少人想要对他投怀送抱呢？”我正提笔专心画着雪梅图，茫茫的一片白雪皑皑，只有一株雪梅迎风孤立，它是那么自信，不屑与百花争艳，那么骄傲，不怕旁人说它孤高傲立。
　　“那我可就下去了，你也快换上鲜艳一点的衣服，妈妈叫你下去呢，可别穿这么素了！”
　　“好，我马上就去，你先去看好你的冒公子吧。”我打趣道。
　　“杨姐姐，你怎么又欺负我。”小婉急得小脸绯红，生气地跺脚走了。
　　楼上的凄清冷静与楼下的热闹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听到轻叩门扉的声音，“杨姐姐，妈妈催您赶紧下去。”
　　我推开门，“走吧。”
　　“哦，好，姐姐这边走，夜晚路黑，小心。”
　　我仍旧一身雪白只是在胸口处绣了一朵消瘦却精神的梅花，袖口裙摆处也是一朵朵细细的红梅。
　　“姐姐这身衣服可是绝了，这世间也只有姐姐能把白色穿的这么超凡脱俗，还有这如火的梅花……”
　　我抽开她捧在手间的袖子，“从哪里听来的烂词也在这里炫耀。”
　　那小玉被我一骂，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低着头显得十分委屈。“姐姐，我错了。”
　　“好了，下次注意就是了。”小玉不过才十岁，长的傻头傻脑，人也确实不太灵光。
　　从螺旋楼梯往下，正好看到寇白门手中拽着一根红绫，从另一端似一团热烈的火从天而降，单薄的身体紧紧地依附着红绫，红绫的另一端绕着她的杨柳小蛮腰，嘴里叼着带刺的玫瑰花，一只手紧紧地拉住红绫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一个飞跃，像一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倏尔降落在一个圆桌上，支起一条腿，用手勾起桌上的酒杯。
　　“好！”众人纷纷鼓掌。
　　珠帘帐内，端坐着一个方脸，浓眉大眼的人，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在他旁边是无比娇羞的小婉。
　　“姐姐这边走，众人还等着姐姐唱曲儿呢？”
　　我轻轻拍拍手中的折扇，“小女子影怜，为众位献上一曲，不知道众位想听什么？”
　　“听闻影怜姑娘最爱柳枝，不如就以柳枝为题，随便为我们来上一首。”
　　“这个提议好，柳絮翩翩，如那初降的细雪，妙妙！”
　　“那影怜就为献丑了。”
　　“春色晚，春色晚，谁将春色尽收去，漫绿妖红半不存，世情薄，离恨来，随柳絮……”
　　“子龙，看那寇白门正在看你呢？”以青衫男子扯着另一位风流俊逸的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朝寇白门点头示意。
　　“子龙，你怎么没有半点风情，正所谓嫖妓不忘忧国，忧国不忘宿娼，来这里我们就该尽情享受。”说完为白衣男子斟满了酒。却看见他端着酒杯神情专注地望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见一位俊骨风流，宛若白莲的娴静女子。脸若银盘，轻施粉黛，宛如婴儿般白皙透明的肌肤。移步生莲，全然没有世间女子的脂粉气。
　　不知不觉，一曲罢了。
　　“好，影怜姑娘果然色艺双绝，今日一见才知不枉此行啊。”众人附和。
　　影怜微笑，低头离场。却在假山后面被人挡住了去路。
　　“小姐留步。”只见从假山后面出来一个青山男子，眉眼清晰，气质风流。“在下宋征舆，这位是陈子龙。”果然在他后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见影怜打量着他，移步向前。
　　伸手作揖，“子龙见过姑娘，如有冒昧，还请多多见谅。”月光下，清瘦的影子落在铺满霜华的地板，那如美酒一般的声音听在耳边，却酥麻在心里。
　　“可是陈子龙，风流才子，擅长云间派诗词的陈子龙。”影怜心中一惊，早已仰慕多时的人想不到在这里碰到。
　　“风流不敢当，在下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宋征舆见两人都对彼此有意思，不禁心中有些惆怅，难得看上，却偏偏又被自己的好兄弟，罢了罢了，不如做个人情。“影怜小姐可有雅兴陪我们到楼阁上赏月。”
　　“那也是极好的。”
　　说完，三人移步上了楼。
　　坐下，见陈子龙出神地望着影怜，影怜则又娇羞地低下了头。气氛颇有些尴尬。
　　“咳，咳。”宋征舆即使打破尴尬，“影怜小姐可愿意为我们弹上一曲。”
　　“我，这就回去拿琴。”
　　“唉，何必那么麻烦，所有的东西不都在眼前。”宋征舆故意卖弄。
　　“公子的意思是？”影怜看着宋征舆，却看到他的目光扫了一下桌上的酒杯，心中了然。
　　陈子龙帮忙将白瓷酒杯整齐的排列，影怜逐一倒上了酒水，不多不少，成降序排列。
　　“影怜小姐，请。”
　　我用筷子轻轻扣着酒杯的边缘，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别有洞天，仿佛月光一般醉人。
　　宋征舆轻轻推了陈子龙，“再这么呆呆看下去眼珠子可要掉了。”
　　陈子龙尴尬的笑笑。
　　“哎呦，不巧，子龙，我想起了老母亲叫我今晚早点回去，这天，我看我得马上走了。”
　　“不是说今晚不醉不归吗？”
　　“这不是突然才想起来吗？”说完抬起步子已经要走，陈子龙拉也拉不住。转身看着影怜，“姑娘的名字可是取自不堪顾影怜孤雁二字。”
　　“正是，每当想起这一生如浮萍一般随风飘浮，无依无靠，只有自怜。”
　　子龙看着她单薄娇小的身体，娴静美好，这样一个好女子，却又为何受了那么多的苦，既然老天眷顾给了她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又怎么忍心让她沦落风尘，吃尽苦头。情不自禁，靠近她，又一个情不自禁，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娇小的她保护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之下。
　　一向清高的影怜终于愿意接客了，这让妈妈感到万分地欣喜，可是这影怜的门却又只为陈子龙一人而开，这和不接客又有什么区别，自古男儿多薄情，用情越深，伤得越重。
　　清晨，东方的天空才泛起了鱼肚白。红鸾帐内，影怜只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肚兜，靠在陈子龙的胸膛，三千青丝尽数散落，用手勾勒着他的眉眼，锋利的眉，好看的眼，还有高挺的鼻，指尖渐渐往下，来到饱满的唇，却被陈子龙一口含住，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
　　“好啊，你装睡。”
　　“本来是真的在睡觉，没想到你这么不安分，看来非得好好惩罚一下你！”说完，便去挠她的痒痒肉，影怜一边躲，一边忍不住咯咯地笑。连日来的相处，陈子龙已经渐渐摸清影怜的生活习性和性情。
　　“你还没说我们今天要干嘛呢？”影怜推着他。
　　陈子龙认真地看了身下的人，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深深地吻住她。
　　“今天，我为你描眉吧。”
　　影怜想起曾经算命先生说过她这张脸长得是倾国倾城，就是眉毛淡了点，注定一生福薄。
　　陈子龙拿来炭笔，仔细地描着，画了好几次都不满意，终于有一次是双方都赞赏的。影怜拿来镜子想看，子龙握住她的手，“等等，我再给你画点。”
　　“还想画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子龙又拿来画笔，在她的眼角细细勾勒。
　　“好了！”陈子龙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将镜子递给影怜。
　　影怜接过镜子，看见一朵粉粉的桃花绽放在眼角。“为什么是桃花？”
　　“你爱梅花，可是我总觉得梅花太冷，我觉得你应该像桃花一般，在温暖中绽放，享受春风，其实你的内心比谁都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誓言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