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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将军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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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身体不适,为何还要去上早朝?”陈伯问道,语气里带着些阻拦的意味。
“你无需担心,这毒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发作。我只是想去告诉那些人,我萧诺还好好的活着。他们想取我性命,也会有所顾忌。”萧诺低头理了理袖口,接着说道:“再来,我回京的事应尽快让朝廷知道,以防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
“将军看得比我远……”陈伯把朝笏放于萧诺手中,叹了口气道:“我果真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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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诺踏进朝殿时看见了柴欣。柴欣穿着皇子的深青色锦服,看见萧诺后朝他点了点头,唇边依然挂着一抹微笑。随后萧诺看见了王瞬,王瞬也看见萧诺,他并未和萧诺打招呼。两人两看相厌,好在那人也还算知好歹,并未多做停留。
萧诺进了大殿的时候,引来许多议论。右丞相文牧主动上前来和萧诺寒暄了几句,内容大抵也是些无关痛痒之事。太师身兼左丞之职,右丞在朝中地位仅次于左丞,但苦于太师掌权,文牧其实也没什么实权。萧诺与他并无芥蒂,他问什么,萧诺便随意答了几句。
谈笑间,萧诺感到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他往那个方向望去的时候,看见柴应。柴应也穿着和柴欣同样的深青色锦服,他盯了萧诺一会儿,萧诺也盯了他一会儿。柴应觉得有些窘迫,便移开了视线。
跟萧诺第一次见着柴应时不同,萧诺觉得此时这个人的举动似乎有点儿可爱。
而朝臣多担忧东王王体,单就十二月一个月上朝的日子便扳手可数。
“肃静!东王驾到,上朝!”
内侍站在殿前宣着,朝堂之上顿时安静下来。
东王坐在最前方的王座上,听着朝臣禀报各地情况,他也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说上一两句。不知是不是天气寒冷的缘故,东王气色比前几日更差,也嗜睡。大概是为了醒神,殿里的炉中点了檀香。
太师上言道:“怀阳雪灾,灾民无数,望圣上准许调配少部分军中多余粮草分与灾民。临城太守訾留早就把临城内库存的粮草运去救急,可是灾情远还未得到控制,此事万分紧急。”
东王似是困了,他扶了扶额道:“萧将军怎么看?”
萧诺回道:“调用军中粮草不是不可以,只是我需要向行营确认军中还有多少剩余。军营需留下到明年春天数额的口粮。”
“嗯,此事就容你们去商议吧。寡人困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东王刚想站起来,突然一个仄歪,站在最前面的柴应连忙上去搀扶。
“不用了。”东王语气冷淡,把手离开柴应放在前来的内侍总管身上,朝内侍做了个手势。他步伐不甚稳健,可见常年汤药似乎以掏空了他的内体。
内侍宣道:“明日休朝一天。”
萧诺沉眸看着他离去。朝臣在东王走后又开始攘攘然起来,不久也就都散了。萧诺刚踏出朝殿,见太师向自己走来。
太师好像不是特别高兴,他走过来对萧诺说:“将军刚才的话莫不是在推诿?”
“太师多虑了。”萧诺冷道。
太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萧诺握紧了手,手里不知不觉已全然是汗水。果真,已经是极限了吗?不知何时起,体内就有灼烧的痛感,那大概也是天竺花毒发作的迹象。他闭上眼睛,极力地想压抑这种痛感,但是毫无希望。
“萧将军,你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萧诺睁开眼,看见了柴应,萧诺只觉得那人皮肤愈发的白,嘴唇愈发的鲜艳,他无法从那个人眼里看见什么东西,因为此刻他沉溺在那种痛感过后的幻觉里。后来那幻觉渐渐变暗,萧诺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当萧诺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竹席上,周围似有流水声,但静听又不像。他起身,前额痛得厉害,耳边还有余鸣。这时,有一人进来了,道:“你醒了?”
那人是柴应。他依旧穿着那件上朝时的锦服,背着光进来,外面的天光似乎给他周身勾上了一圈银边。
萧诺道:“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体内的天竺花毒发作了,当时神志不清,袁太医已经全告诉我了。这里是城西的药庐,平时没什么闲杂人,以前我在这儿学医。我也好久未来,不过最近我倒是在这儿,以后要是你毒发,可以来这儿找我。”
“我来找你?”萧诺似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我来找你,你就会在吗?”萧诺反问道。
“我当然在。”柴应缓缓道。
“我说过,你我不过陌生人。”萧诺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萧诺,恩怨和误会总不会比性命来得重要。从我母妃死那年起,我就一直这么认为。”
“性命……”萧诺低语道。
柴应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说道:“这是自制的清心丸,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物。平时不用服它。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了,天竺花毒毒发会有一段短暂的表征迹象,那个时候服用会延迟它的发作。”
萧诺看了看手中瓷瓶,道:“堂堂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学医术?”
柴应说:“不是为了治病救人……”他喃喃,“只是太无聊了而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萧诺也不说话,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状态。
“天竺花毒虽无人研制解药,但它也并不是不可解。”最后还是柴应先开口说道:“我曾看过一本医书,上面有各种详尽的药方,解除花毒也只是时日的问题,只是那书中的药材并非寻常,要找到得需些力气。”
萧诺道:“怎么个费力气法?”
“紫苏叶、大细辛能治风寒,但是随处可见,并不珍贵。相比之下,冬虫夏草、灵芝之类就要珍贵得多,需在高原雪山的峭壁上采摘。”柴应顿了顿,接着道:“越是珍贵的药材,要得到越是不容易。”
“越珍贵越是不容易得到吗?……”萧诺轻语道,他手在席沿上摸索,最后找到一处支撑“我在这儿躺了这么久,也该告辞了。”他动了动手臂,觉得身体已经能自如活动。
“你且慢,把衣服脱下来。”柴应阻止说。
“脱衣做什么?”
“我为你施针,你今次淤血并未排除,需要施针来除掉淤血。”
“上次毒发时有人为我施过针,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萧诺沉吟道。
不过对方倒是很有心得的样子:“我和那些庸医可不一样,我十四岁时便跟着太医院的师傅学医术了,袁太医是我的老师。”说着,他从床边的竹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小盒萧诺才发现那是大大小小、不同长度的银针。
“那我便信你。”萧诺解开了朝服的衣带,毫不介意地把那红色云锦衣袍脱掉,衣袍内一件里衣,萧诺把里衣上襟拉开,露出古铜色结实的皮肤,然后把手臂从袖子里抽了出来,背对着躺在竹席上,偏头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柴应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搬来一张长凳坐于床边。
柴应从小盒里挑了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道:“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着点儿。如果实在忍不住就对我说,叫我停下便可以了。”
“柴应,你随意便是。这点儿痛奈何不了我。在战场上,我什么样的伤都受过。”萧诺道。他从小随舅舅征战,胸前背后都受过各种刀器的伤,那些伤疤最后变浅,留在身体上,和他精壮的肌肉线条看上去竟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