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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萧诺寻了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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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诺寻了处地方坐下,他缓缓说道:“所以,那是毒药吗?”
柴应闻言动作一僵,没有马上接他话。沉默了一阵后,柴应答:“不是。”男人顿了顿,“若没有这药给他吊着性命,他活不到现在。”
萧诺盯着柴应,他什么话也没说。不是不会说而是不想说。
柴应笑道:“你脸色不好,莫不是又中了毒?”他作势要去捏萧诺的脸,却被萧诺轻轻一避。
“我的内力近来总是忽有忽无,感觉有的时候也会消失。”萧诺沉声道。
“不会是吃了我给的解药导致的吧?虽然以天竺花根茎作引子有以毒攻毒的效果,不过毒性应该微乎其微才对。”柴应道:“把手给我。”
萧诺伸手过去,柴应把了一下他的脉象,那脉象不像是中毒,倒更多地像是疲劳导致的紊乱。他道:“不像是中毒,将军最近多休息即可。”
萧诺揉了揉眉心,道:“现下军中多要事需商议,我自当多想一些。”
“萧诺,你知道这世间最毒的毒物是什么吗?”
“什么?”
柴应指了指胸口的位置,道:“它可以致人死地,它永远都不会满足,就是人的这个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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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啊。”仵作看了看枯草裹起的尸体,对着身后的人道:“他们的心脏都被挖走了。”
萧诺掀开裹尸的草席,片刻后又重新把它覆了上去,“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他站起身来,厉声问那负责训兵的团练。
“他们几个昨日偷着出去喝酒,同帐的人都说他们彻夜未归。今早炊班的师傅看见他们死在了帐外,浑身已经没一块完整的地方。”团练擦了擦额前冷汗。
萧诺看了看地上那一排横着躺的人,道:“验了之后就把他们埋了吧。”
“是。”团练小心翼翼地喏道。
……
此时已入严冬,临城城外军营之中死了数名被挖了心脏的兵士,一时之间城中谣言四起,很快成为汴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大雪数日,雪地上有不少饥饿的狼,那些兵士是被饿狼挖了心。有人说,那是军营内部有了矛盾,有人怀恨报复。还有人说,那是他们触怒了雪灵,活该遭此惩罚。
“你相信有雪灵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吗?”陆修易把一壶温好的酒搁在桌上,对着柴应道。酒馆儿近来议论此事的人越来越多,他原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听的次数多了,不自然地就往心里放了放。
“当然不相信。”柴应斟了杯酒,小饮一口道。
“军队最近不太安生,闲杂的人越来越多,想必又要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多留意一下才是。”陆修易道。
“是啊。”
“柴应,你和那位大将军处得怎么样?”
柴应低着头,这下倒是默不作声了。
陆修易笑了一下,道:“世间就没有你柴应结交不下来的人物。”
陆修易并未夸大,太子府上多门客,均是能力出众、名甲一方的贤士。太子爱才乃是世人皆知,朝中多有想攀附之人。有元老大臣还想把爱女嫁给柴应,不过被他婉言拒绝了。曾有一门客母亲病重,柴应遣人从万里之外将她送至汴京与那门客相见,那门客对柴应感激涕零。类似之事多有发生。
柴应喃喃道:“他啊……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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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已深,临城军营外一黑衣男人剖开一人胸膛,取出心脏,血腥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殷红的血洒得到处都是,白雪地上,触目惊心。他看了看远处,那边进行得应该差不多了。
他刚想离开,却发现肩膀被人按住。萧诺身披银甲,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在凄冷的月光下宛若天神。
黑衣男人左手一动,稍挣开萧诺的手便甩出几枚暗器,萧诺用剑一隔,便把那暗器挡开。那几枚月牙状的暗器竟与那日刺客所使一模一样。萧诺看了那暗器,心中道,原来那日加害他的刺客的同伙就是这个人。
宝剑早已出鞘。萧诺提剑朝那人刺去,那人亦拔刀相接。几个回合后,那人被萧诺逼至绝境,利剑抵住他的咽喉,退无可退。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萧诺冷道。
利剑往里又逼进几分,“是柴欣吗?”
“军营之中流的每一滴血,都会让你血偿回来。你若不说,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突然升起的火光,映在了黑衣男人的脸上,他右眼珠狰狞可怕而左眼却带着嘲讽的笑意,他笑了几声,道:“萧将军,人生无常,谁又能说得准比谁多活几天?”话音刚落,黑衣男人突然口吐黑血,暴毙而亡。
那死去的黑衣男人名叫无心,太师府上一百密探之一。无心无心,他当真是没有心的。若说有心,那也只是对太师的忠心罢了。
火光凄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救火”。萧诺站在原地,他看着装送粮草的营帐窜起火苗、烧出黑烟。他扔掉宝剑,冲过去救火。周围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燃烧带动一切毁灭,带动一切消亡。
“行营!接应的水还未备好吗?”萧诺朝行营吼道。
那人也是一脸焦急的样子,他道:“此火起得突然,属下……”
萧诺打断了他,男人从士兵手里接过一桶水,想冲进去救火。那行营总管赶紧道:“将军勿要做傻事!快拦住将军!”萧诺的双眼被火光照得火红,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平日的冷静此刻都全然不见,他只是盯着那火,死死的盯着。
七年前,他离开了汴京,他选择了战场。一柄宝剑永远不会背叛他。他早就把军营当做他的家,生生死死都不能离的家。
他是武将,他是东国的护国将军,然后,他才是萧诺。
待到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他捂着脸坐在营帐前他才想到这些。
后来,天空中飘起了雪。那雪落到了他的身上,落到了地上。大火已经过去了。
一个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萧诺抬起头去看他。
那人有双很好看的琥珀色眼睛,他道:“萧将军,我要去怀阳周围的三城索要粮食,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柴应见萧诺没反应,又道:“萧诺,纵火的人已经抓住了,他供出幕后之人是迟早的事。”
萧诺此刻早就清醒过来,他哂笑了一下,道:“柴应,你别小瞧我。”他站了起来,戎甲依旧。他看着柴应道:“要向那些太守要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兵临城下,军队的生存方式可比朝堂上的来得容易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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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太师府的管事把新做的衣服拿去让太师试穿。阳光刺眼而没有温度,冬寒还未结束。太师试了试夹袄,道:“留下了。”
那管事说:“无心已经服毒而死。”
“他死了吗?”太师道:“既是死了也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管事又道:“太师放宽心,诸事皆顺,再过一个月,萧诺就是死人了。”
太师笑了笑,那笑容却带着阴狠,他道:“我等着那天。”
“二皇子要见您。”管事给太师递上腰带。
太师接过腰带,道:“柴欣要见我?让他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