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江湖》张暮寒

13、锦衣夜行

　　客栈内，秦白玉坐在半敞开的窗边，手里捏着一张字条，望着窗外大街上往来的人群出神。字条上只有一个字，网。这是秦白玉此次临行之前向卦摊老人求来的一卦。她把纸条撕碎扔下时赫然想起了茶馆内叶家兄妹说的那句话。

　　“这牧溪山为何去不得？”叶儒生笑的毫无温度，“因为那座山，会吃人。二位切记莫要因一时的好奇，丢了性命才是。”一旁的朱云婴早已睡着，唔噜唔噜的说着梦话。秦白玉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到林檀的门前。灯还亮着。人还没睡。

　　一进门，只见林檀正坐在桌前写信，还穿着白天的衣服，没有半点要睡的打算。聂语亭不在屋内，想来睡了一整天的他定是被林檀在夜间派去四处打探。秦白玉问林檀，“不睡吗？接下来的几天可能都没法睡了。”

　　林檀笑的狡黠，像个准备要去做坏事儿的孩子，“柳城今夜有好戏。错过了，就太可惜了。”秦白玉一听也来了精神，“什么好戏？”林檀摇摇头，笑言，“再等等，等他回来我们就出发。”秦白玉脑中灵光一闪问林檀，“聂语亭今夜是在叶府吧。”

　　林檀不置可否，拿起笔，继续将信写完，“天机不可泄露。”一盏茶过后，一身夜行衣的聂语亭从窗外翻进屋来，聂语亭轻笑对林檀说，“这叶家果然有问题。不，整个柳城都有问题。柳家兄妹一走，我们就被人盯上了。”

　　“我方才在叶宅听到他们说要把祭山提前到今夜，免得夜长梦多。再过半个时辰，祭祀的队伍会从叶家出发，直奔牧溪山。”秦林二人相视一笑。片刻，三人前往叶宅，萧慕白和朱云婴留在客栈。街上很静，静的太奇怪。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早起的商户应该已经起床。可整个柳城的大街上，连一盏灯都没亮。秦白玉问聂语亭，“祭山用的是什么？家畜？还是活人？”

　　聂语亭笑了，“你要知道，柳城祭山，祭的不是山，而是山上的人。每次祭山，都是两个容貌姣好的青年男子，没有女人。待会儿我们找机会接近祭品，把原本的祭品用你和林公子换下来。我来处理那两个祭品。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牧溪山。等你们一上山，我们处理好盯梢的人，就去接应你们。”

　　计划总是天衣无缝的。但事态却一定不会按照原本的计划发展。

　　叶府灯火通明。叶家的人都聚集在大堂内，祠堂外却只有个打瞌睡的小厮看守，像是丝毫不担心这两个祭品有逃脱的可能。

　　一进祠堂，只见叶家牌位前摆着一口朱漆的棺材，棺材大的有些不太寻常。林檀背着手靠在窗边，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但事已至此，不进便是退，秦聂二人打了个手势，二人上前将棺材开了一个小缝。

　　只见缝隙内露出了一只眼睛，正木讷无神的从棺材内看着二人。聂语亭皱眉骂娘，手已然握上剑鞘。

　　秦白玉摁住他，轻声说，“慢。”二人将棺材盖完全打开，只见棺材内躺着两个面色惨白的青年男子，但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活死人。二人的气息虽然还在，但却像是魂魄被吸走了一般，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林檀走上前摸了摸棺材内二人的脉象，对秦聂二人言，“他们中了银针蛊。活不下来了。多则一两日，少则六七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据我所知，这银针蛊是灵川失传多年的巫术，想不到这小小的柳城里还有高人。”

　　接着，三人将棺材内的人，抬了出来藏在叶家牌位后面。林檀和秦白玉躺进了棺材里面，聂语亭临走前，林檀平静嘱咐道，“等我们出发之后，给他们二人一个痛快的死法，直接埋了。否则他们毒发之后，你也难逃一劫。”

　　聂语亭走后，祠堂内变得异常安静，秦白玉和林檀并排躺在棺材里，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突然，祠堂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