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江湖》张暮寒

12、柳城疑云

　　林檀的马车十分干净，宽敞。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两只茶杯和一个香炉，林檀安静的坐在窗边，闭着双眼，秦白玉坐在他的斜对面，打量着林檀的相貌。

　　不得不承认，林檀现在的样子像个毫无戒备的清俊少年，但很可惜，他既不可能毫无戒备，也不是少年。

　　林檀闭着双眼问秦白玉，“看够了吗。”秦白玉轻笑，“没有。”林檀听言透过眼角的缝隙，看了秦白玉一眼，眼神不屑友好，全是轻蔑，“呵...现在的女子都如你这般大胆吗？”

　　秦白玉哈哈大笑道，“自然不是。天下的女子都不如我大胆。”林檀幽深的眼眸内冷如寒冰，他也在笑，笑的还很好看，“但愿你见到白玉书生之后还笑得出来。”

　　秦白玉问，“为何会笑不出来？”林檀轻叹，“一个人要是丢了性命，自然是笑不出来的。”

　　言罢林檀取出了祈帝的锦盒，将七星耳坠和创伤药交给了秦白玉，自己留下了青玉扇子。秦白玉一脸惋惜的看着林檀说，“我并不认为祈砚书想让我们活着回来。尤其是你。你可曾注意到他看你时的表情，狠毒中还带着点惋惜。”

　　林檀又笑了，他告诉秦白玉，“我和祈帝的关系，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他虽然想让我死，却杀不了我，也不忍杀我。毕竟，我能为他做的还有很多。有些事情，真的就是，非，我，不，可。”

　　他话音刚落，马车停了，车外上来两个人。眉飞色舞的聂语亭和满脸戒备的朱云婴。有些事情，无须多问，看一眼就能明白。秦白玉问林檀，“我们去哪儿？”赶车的白衣少年掀开门帘冲着秦白玉咧嘴一笑言，“柳城。”

　　一路上朱云婴的话都少的很反常，秦白玉问，“临行前，祈帝跟你说什么了？”朱云婴一脸的警觉，“没说什么啊，他什么都没说啊。”一旁的林檀聂语亭听得满脸黑线，他们也不敢相信，这三脚猫的演技就是祈砚书派来的眼线。

　　柳城。

　　柳城位于上古丹青往南的牧溪山脚下，依山傍水，四季如春，颇有文儒气息。更有传言说，牧溪山上住着位神仙，保佑着柳城的安宁。

　　又有人说，这位山上的神仙，其实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山鬼，柳城内每年丢失的孩童都进了他的肚子。但据林檀所言，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他们此行要找的白玉书生，就住在牧溪山上，还成了人们口中的神仙。

　　朱云婴，聂语亭和萧慕白去安顿住处，秦白玉和林檀则坐在柳城茶馆的角落里喝着茶，听着人们聊家事国事天下事。聊什么的都有，却偏偏没有人聊到牧溪山上的神仙。

　　半晌，下起了雨，茶馆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只听一旁，一个身穿长袍的男子带着一个清秀的姑娘对店小二说，“两个人。”小二摆摆手说没位置了，看那二人的样子像是没带伞，站在茶馆里没法走。

　　林檀走上前去，冲二人拱拱手，“二位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二人坐在一起。”言罢微微一笑，笑意中带着点青涩的少年气。那位男子忙说，“谢公子，讨扰讨扰。”

　　那位男子言，“鄙人姓叶名儒生。这位是我表妹叶子衿。还敢请问二位朋友大名。”林檀淡淡一笑，“在下姓林名木，这位是秦玉。幸会。”

　　林檀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让人讨厌不起来。叶儒生人如其名，是个木讷文气的书生，个子比林檀略高，瘦弱白净，笑起来羞涩的像个大姑娘，身上穿的长袍有些发旧，料子确实考究的。

　　叶子衿长相秀美白皙，身穿浅绿色的袍子，手拿一把绢扇，笑容恬淡，举止得当，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叶儒生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雨水，对秦林二人说，“这场雨下的急，碰巧又没带伞，真是狼狈，让二位见笑了。看两位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柳城吗？”

　　林檀浅笑，眼眸黑的发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叶家兄妹二人，“还真让叶公子说中了，这一趟出门，本来是为了办事情，碰巧经过柳城，小住几日，不过...看见柳城这么好的风景，还真有些不想走了。”

　　叶儒生哈哈大笑，“那不妨多住几日，二位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带你们四处转转，不知玉姑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一身白衣的秦白玉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眼波如月下寒池般凉薄，她对叶家小哥说，“听说柳城附近有座牧溪山，景色甚佳，不去未免有些遗憾。”

　　听言，叶家兄妹皆是一愣，叶儒生摇了摇头，对秦林二人说，“只怕这牧溪山是去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