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情书（暗恋笔记）》常循

7、将尽 反正我是听

　　我有点想回家了。
　　我是局外人，这一点，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的意识到过。
　　可我不能回家，不跟到最后，我是不会死心的。跟着吴邪的我，跟着小哥的吴邪，此时此刻会不会是同样的心情呢？

　　又连续走了几天，入眼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我有一种预感，一切就快结束了。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那位小哥一个人背着行李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走时似乎有意无意地朝我这看了一眼。
　　等吴邪出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糟糕，风越来越大，暴风雪就要来了。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已经认不出来时的路，完全跟着吴邪走。他爬上一个雪坡，抽了几口烟，大概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入神，丝毫没有察觉到越靠越近的我。
　　抽完烟，吴邪又开始行动。过了一会儿，他滑到了山的另一面。我紧随其后，却意外的发现他坐在雪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我心想出事了，吴邪没戴护目镜，一定是雪盲了。按照这种情况，不知道还走不走的出去。我正担心着，眼前就发生了一件让我更担心的事情。
　　吴邪坐的地方整块塌了下去，他整个人滑下雪坡。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惊叫着翻滚下悬崖。看到这一幕我失声尖叫，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试图慢慢地往下滑，但没过多久，我也脚下一空摔了下去。此时悬崖上的雪坡全部滑了下来，我硬是被冲到了底下，而吴邪已经被埋在了碎雪块之下，我看不见他。
　　我绝望地看向吴邪落下的位置，拼命朝那里移动。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之前的小哥去而复返，想也不想就跳下三十多米的悬崖，一把将吴邪拉出雪坑。
　　“得救了……”我松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
　　吴邪的声音立马盖过了我：“你怎么又回来了？”听上去好像还有点生气。
　　小哥只说听到了呼救声，接着告诉吴邪这里不安全，要去山谷的中心。我发现他的手有点不对劲，似乎是受伤了。吴邪显然也看出了这点，掰了两根冰棱帮他把手腕固定好。
　　也许是刚刚摔到了脑袋，我有些头晕耳鸣，前面两个人的交谈我也渐渐听不清了。
　　后来他们不再说话，好像是要继续走了。我看见小哥回头瞟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他大概早就发现了，这一路都默许我的跟踪。
　　吴邪的雪盲仍未缓解，一路走得艰难而缓慢。到了黄昏，才找到了一条缝隙，我们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一处温泉，吴邪知道我一路跟着他们后，显得有些惊讶，但终究没有说什么。没过多久他就累得睡着了，还睡的很不安稳，期间不断在轻声梦呓。
　　小哥没有睡觉，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整理东西。
　　“你是要回家吗？”我突发奇想。
　　小哥看着我，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反应，我突然没有了问下去的欲望。于是我想吃点东西，把手伸进背包的时候，却摸到了那只伴我多时的圆珠笔。我拿出笔，看了看熟睡的吴邪，又看了看轻手轻脚的小哥，心里好像有一种浓浓的情感化开了。
　　我不作他想，靠在一旁闭目养神，这时我听见吴邪醒来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吴邪靠近小哥问道。
　　然后他又问了许多问题，小哥耐心的一个一个解答。
　　我闭眼假装睡着，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我耳中。然而越听下去我就越胆战心惊，小哥说的话我并没有全部听懂，但我心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张起灵，老九门，青铜门，秘密，鬼玺，守门……
　　这一连串的信息给我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应该知道什么，而我脑中一片空白。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而当小哥说到吴邪的名字，我的脑子更是炸开了花。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转过去，正好看到小哥把吴邪按晕的场景。
　　我知道这一次吴邪是真的不能跟下去了。
　　我终于下定决心，上前一把按住小哥，虽然我知道以我的气力根本奈何不了他。
　　“等等！”我将那只老旧的原子笔递给小哥。“请收下这个，这是吴邪的。”
　　小哥没有拒绝，将它放进包裹里，眼神也不似刚才这般冷漠了。
　　“张起灵。”小哥看向我，第一次对我说了话。
　　这是他的名字吗？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他不再理我，拿起东西继续往里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悲凉之感。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壮士一去不复返？反正我是听人说过，会跟你好好道别的人，大抵都是再也回不来的。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冲他喊道：“你一定要遵守约定！等吴邪来接你！”
　　小哥闻言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竟带着一丝怜悯。
　　他是在……怜悯我？
　　“……怜悯吗？”我听见自己颤抖着开口，声音中竟含有悲哀与恐惧。
　　我面无表情地，目送他消失在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