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兔》猫舍

18、妖的邀请

　　“哦！！！”子夜恍然大悟，指着黄袍少年揶揄道：“你是....捉妖师。”

　　黄袍少年眼里明显滑过欣喜得意的神色，他一拘礼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他是俺溪哥哥！”胡贺喇得的大嗓门响起，转眸看去，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西域汉子于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原剑客并在一桌上进着早膳，那个西域胖子向黄袍少年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妖见妖怕，鬼见鬼愁？”

　　黄袍少年刚开始稍显畏惧的看着一脸大胡子凶神恶煞的胡贺喇得，听那厮的声音里带有明显的质疑味道，转眼间便来了气，黄袍少年只是朝胡贺一拱手便不再做多回答，袖袍扶了扶，便面色不善地转身向稍远的邻桌走去。

　　子夜不赞成地看了胡贺一眼，连忙叫住他：“道家请留步！都是弟弟太鲁莽，天生五大三粗，还请道家心胸宽广则个！”

　　话刚落口，到底是不过二十的少年郎，那黄袍少年一回首，半是威严半是感激地看了子夜一眼，点点头，又向苑红薏弓腰拱手示歉，方才安安稳稳地坐下，眼里还洋溢着初来乍到的少年愉悦意气。

　　子夜端起奶酒，笑笑道：“昨日多亏是有三娘救我，说不准那妖精目标就是我，见我被救回去了，才怅怅然的回去了，没在多加害别人。”

　　苑红薏眨眨眼踌躇地用小拇指敲打着杯壁，柔声道：“三娘我倒觉得....也许那蛇精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也许她也是不得不如此.......”

　　一番话还没说完，却与昨日子夜梦里苑红薏的话神形具似了，子夜慌张的放下酒盏，思前想后，却怕梦中的是事实，怅然道：“三娘...你说得不错...但会不会在江陵不止一个妖精？会不会害人的并不是那个妖精？”

　　苑红薏垂着媚眸默不作声，子夜方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过不寻常，生怕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想法，她猛然间手心生出丝丝细汗，摸索着擦干，却摸到了一块月牙形的圆润。

　　子夜心生一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拿出那弯纯白道：“其实我在尸体附近找到了这颗野狗牙，便把它穿成手链戴在手上去去戾气，现在才觉得不对劲，你说会不会还有一只野狗精？”

　　苑红薏这般才抬起眸来，瞄了眼子夜手中的狗牙手链，悠悠道：“谁知道呢........”

　　恍然拂袖而起，收拾了桌上的残食剩盏，翩翩然离去。

　　正当子夜坐在桌前愣神的时候，那个黄袍少年却跑过来，手中拎着个葫芦，他凑过来神秘道：“这位兄台，你最好早日离开这里！”

　　子夜眨眨眼，皱起眉头，那少年把葫芦举到眼前，那个葫芦正忽明忽暗地以极快的频率震动着，少年看看四下，凑过来悄声道：“你听，这灵媒壶震个不停，说明你身边有妖气！我怀疑...那个.........”

　　“小公子！”苑红薏妩媚的声音在此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子夜稍显慌乱地转眸看看远处楼间的娇躯，她柔媚道：“今日城隍庙会，人多游湖，锣鼓喧天好生热闹，不如去看看，讨个喜气？”

　　子夜看着三娘浅笑上楼，心中却不是滋味，难道三娘真的是妖？可....如果是的话，那天晚上为什么又会救自己？

　　“城隍庙会？！哈哈！俺胡贺最喜欢热闹！溪哥哥，带上俺胡贺！俺以前在家乡就学过敲锣打鼓.........”

　　看着胡贺喇得畅想从前的欢快模样，子夜暗暗地呼出一口气，心里道：“莫要只凭外在两三个不相干的因素就确定一个人的实质，是自己多虑了。

　　黄袍少年仍然在身边一件一件掏出竹篓里的“捉妖法宝”，陈列出来给子夜讲解着，子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确实正对上了身边不远处小师父紧皱眉头思索的眼神。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郭山村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子夜站在船头，听从了苑红薏的建议，总觉得出来会碰到什么，会理解什么，自己心头的那份纠结那份不解也会水落石出。

　　确实如三娘说的那样，城隍庙会热闹异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最中央的城隍坐在湖中仙船上，香烟袅袅婷婷混合着湖光山色白雾朦胧，更添仙境意味。

　　子夜走回船舱，加入他们的黄袍少年复姓纳兰，名明玉，他正坐在船舱一角，左手拿着点仙笔右手捧着灵媒壶，正在衡量哪一个力量更为强大；胡贺喇得捧着酒罐却不知道该饮不该饮；反观一边的小师父，双指间捻着一支淡荷，眉眼间的思索总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茫然间，突然一种危机感涌上脑海，子夜下意识闪身，一只羽箭破风擦过子夜耳际，大半边深深没入船舱的木桩，胡贺喇得提起藏刀跳起冲到舱外甲板上，子夜则走上前扯下羽箭尾的缎带，展开宣纸，上面白纸黑字盈盈于目：

　　“欲知妖物何处，随我而来。”

　　子夜提剑奔出船舱，小师父和纳兰明玉看了纸条也匆忙跑出来。入目的是远方一片萦蕴水汽之后，一个榴红色罗裙的遥遥站着，向子夜挥挥手便转身隐去。

　　“妖女休走！”胡贺喇得提起藏刀一招饿虎扑鹰两三下踩着游船就向对岸迅雷而去。

　　子夜与段渊皆使出云隐派踏水推鹤如蜻蜓点水般凌驾于水面紧随其后，而反观一边的纳兰明玉，悠哉悠哉的从怀中掏出一块不明材质的板子，平放在水上不沉下去，他跳上板子，又使劲跺了跺脚，板子竟超速驶向前去，路过子夜身边时，明玉还向子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结果到最后也超过了最先跳出去的胡贺喇得，稳稳的站在岸上，看着来人笑得脸上各种贱。

　　当四人都站在岸上时，却都犯了难，面前竟是四道岔路口，不多不少的让人难以抉择。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了一样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些不妥，最后还是被纳兰明玉道出了：

　　“咱们分头找吧。”

　　“我觉得不太妥当。”子夜皱着眉，手中却握紧了青嵬。

　　纳兰明玉耸耸肩道：“可是胡贺大哥已经走了。”

　　段渊看看胡贺走的那条小巷，他转身道：“就如此吧，客栈会合。”他不放心的看看子夜，想是想到了什么，方才放下眉头，转身挑了条路追去。子夜低下头，正准备走进自己挑的巷子。

　　“溪兄！”纳兰明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子夜转身，看到纳兰明玉正在竹笼间掏着些什么，转眸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铃递给子夜，扬起灿烂的笑意：“这是金铃雀，”他指指肩上不知何时落立的一只金色雀儿，“如果有危险就晃晃铃铛，声音传得远，雀儿一听见就会飞过去，我自然也会来救你。”

　　子夜笑笑，提起青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剑在手，何须惧妖魔？”

　　纳兰明玉切了一声，还是把子夜手扣上，直到子夜紧紧地攥着金铃才放心，他摸摸头：“溪兄莫怨我直言，你是我们中最弱的，只是胜在灵活，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看着纳兰明玉挎着竹篮拎着身上宽大的衣袍毅然走进小巷，眨眨眼，看看手中的金铃和青嵬，咬咬牙，下了决心走进幽暗深邃的羊肠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