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南国雪》吴小屁

6、初见杜若

　　翌日清晨八点，三个女生准时来到班会地点。
　　苏媚揣着怀春之心，兴奋地率先踏入教室。见她脸色陡然变白，而后嘴角一挂，满脸皆是失望之色，郁郁地踏足而入。秦婕其次，跟进去时，目光正好碰到第一排的九个男生，顿时忍俊不禁，但又觉得过意不去，是故咬紧双唇强忍笑意。
　　那九个男生，五官组织得颇有创意了些。若这世上的男人，全然一副清俊模样，那便忒无价值。物以稀为贵，你若剑眉星目，我便青面獠牙，你若器宇轩昂，我便歪瓜裂枣。人，总归得有自己的特点，使人过目不忘的，往往不能用帅或不帅这种俗气的字眼来形容。
　　暮雪随后也跟了进去，视线浅浅地扫过那些男生，神色一晃，若无其事。
　　苏媚在前端伸手一指，“瞧，坐在窗边的那个女人，正是杜若了，她果然为我们占好了座位。”
　　杜若，便是寝室第四个成员。其余三人，离乡背井，外出求学，她却不同，上的是家门口的大学，无牵无挂，来去方便。
　　只是这几日来，她未曾到过寝室，所以此回是头一遭露面。幸得苏媚与她网上聊过，以至今日相见时，能一眼瞧出了对方来。
　　苏媚直奔杜若而去。
　　暮雪却当场愣住，先是一双眼直愣愣地傻了，接着是面色一点一滴地泛白，最后是失魂落魄，难以自控，整张脸都惨白如纸，久久不得见红。
　　秦婕察觉异样，遂在边上问道：“你怎么不走了？”巧言一笑，“莫不是被这九个男生吓坏了？”
　　“不，当然不是。”暮雪强自平静，双唇却抖了抖。
　　“是不舒服吗？”
　　“也许吧。可能昨夜没睡好，所以现在心神不定。”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班会结束后，不如回寝室补一个觉。”秦婕好生建议。
　　暮雪点点头，额头微沁细小汗珠。
　　秦婕拽住暮雪的手，拉她一起坐到了杜若旁边。
　　“女人就是啰嗦，从门口到这里，不过几米的小距离，都能磨叽磨叽捣鼓那么久。嘿，讲啥小秘密来着？”苏媚探头，好奇打听。
　　秦婕甩她一个脸色，骂她闲得无聊的八卦婆。
　　坐于窗边的杜若此刻不声不响，兀自从身后书包里取出三份绿色纸盒，一一送至三人面前。“苏城特色小吃多，早前与苏媚聊天，她馋嘴馋得紧了，最想吃外婆店里的麻糍饼。所以，我也没有询问秦婕与暮雪，只擅做主张地买了三份来，你们俩该不会介意吧。”一双眼笑意浓浓，瞧着秦婕与暮雪，自有七分美意。
　　苏媚立刻接手，又抢嘴道，“秦婕是个吃货，她感激涕零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来介意？”话音刚落，脑袋瓜就接了秦婕的一记手栗子吃。她吃痛，却因手头有吃的，仍然嘻哈得很。
　　秦婕向杜若道谢，一并连着暮雪的份也收了，“她呀，昨晚没睡好，所以此刻还在梦游呢！相处几日后，你就知晓她了。”说得熟门熟路，仿佛短短三日的相处，足以令她猜透她的种种性格。
　　“失眠，五味子倒是管用得很，我明日带些上好的过来，送与暮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窗外暖光流泻，亲她一脸的温柔。
　　是个有心人，处处留心，处处留香。
　　暮雪犹自失神，直至秦婕捅了她一手肘，她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道谢。
　　苏媚哈哈一笑，“暮雪，瞧你看杜若的眼神，像是活见鬼了一般。你不是神经有问题吧？”
　　暮雪尴尬一笑，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你说到哪里去了……”
　　又偷偷地眄了眼杜若，说话气息更觉微弱，“只是觉得……杜若像极了我的一位故友。所以才，才有些魂不守舍。”长吁一口气，才终于回了些神儿，“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报以浅浅一笑。
　　杜若瞧着她，眉眼弯弯，佳人一个。
　　班主任来了，开始与各位同学打招呼。
　　暮雪表面上平静着，但一颗心终究进了石子，涟漪波荡。
　　她会对杜若产生特殊反应，追根溯源，症结在那一根红色的拐杖，以及一条伤腿。杜若是个瘸子，她身畔立着一根赤红色拐杖。这便是触目惊心的一笔。它干脆利落地扎进暮雪心房，自前胸入，穿后背出，扎得她鲜血淋漓……
　　瘸子！
　　多么撕心裂肺的一幕。
　　若不是她的拐杖是红色的，她当真以为是裘晨颜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