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 乱尘》莫舒和

3、绿鬓年少金钗客 第

　　第二日清晨，我极其不情愿的被水临观从客栈的被窝中拖出来，原本梦中还在吃姑姑做的佳肴，自然不愿醒，虽然被子被夺了还是趴着哼哼，结果水临观悠悠的一句：“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去双凰楼吃早点了，姑姑承诺了自己做早点。”于是，我以霹雳之势起床、洗漱、穿外套，冲出客栈，奔向双凰楼，留下唏嘘不已的水临观。

　　每到一处，水临观总会以去城中较大酒楼当小伙计的方式获得他所要的消息，顺便赚得些路费。他其实是有轻微洁癖症的人，但做小伙计这么又累又脏的活他却也能忍下来，颇有勾践卧薪尝胆的忍耐力，只是回客栈后总免不了一番大清洗。

　　我还是挺佩服他的，他很平凡却又不平凡的生活着，从来没有以为自己是常人难望其项背的天下八大奇人之一而有一丝一毫的优越感。凭千知子在江湖的名望，他就算想要江湖首富莫家的半个产业，人家都会双手奉上。

　　可他从来都是自食其力，有自己的原则，就像姑姑虽极力挽留他在双凰楼留宿，还是完全免费。他仍旧婉言谢绝，我知道，他一是怕自己身份泄露，二是防止连累到姑姑——有时，千知子直言不讳的性子多少也会竖敌的。

　　太阳渐渐升至中天，照得人浑身懒洋洋的，我靠坐在一堆干草垛上，百无聊赖地数从我眼前飞过的鸟雀数量，水临观在酒肆中做小厮，我却被分配来整理马圈，其实哪有什么给我清理的？姑姑和水临观商量后，又分了位马倌给我，是个20左右的少年，名唤小河，憨憨的，脸上有几颗青春痘，总是笑眯眯的，来到马圈他说什么也不让我做清理工作，说是楼主吩咐的，楼主的命令对他而言就是圣旨。

　　我只好坐在一边好奇地看他忙来忙去，额上的汗在阳光下又蒸发，真是勤劳的孩子呀。只有来了新客，小河将客人的座骑拴入马棚后，这才允许我添点饲料干草什么的。所以，他是忙得不可开交，我是玩的不亦乐乎。

　　渐渐喂马也倦了，我就去逗水临观在半路上受人所赠的驴子，其实那是因为看我体力不支才接受的。灰毛驴子可高傲了，在路上我就曾吃过它的几次暗亏，差点从驴背上摔下来，只有水临观去牵它时，它才颇为安顺，这一定是只母驴，还是只很花痴的母驴。连让我摸摸都不原意，总是把头扭开，于是我随着它绕了几个圈圈，依旧驴脸上的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后，一生气，把它的尾巴系了个结。

　　其时，双凰楼中的客人都突然听见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呼救声，接着又是一个少年惊恐的叫声“别慌！别跑！”然后，楼中一位青衣小厮突然将手中菜碟凌空飞出二话不说就冲了酒楼大门，再看那碟菜，却已安安稳稳的落在点菜的客官桌前，让所有人都大大吃了一惊。

　　看见迎面急来的青色身影，我立刻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他，一米八几的水临观只手一揽便把我带离了危险地带，闪到路边。发现追在我身后的灰毛驴子后他好看的眉角明显抽了下，“丫头，你又做什么了，让驴子都这么恨你？”我死命抓着他的衣襟，指着已被小河抓住缰绳的驴子愤愤地控诉：“明明只是只驴子还则么凶悍，不就，不就一个蝴蝶结嘛，你，你见色忘友，投敌叛国...”

　　水临观听着我语无伦次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那毛驴一见水临观来了，立时不闹了，乖乖的由着小河牵回马棚。水临观看见毛驴被我系结的尾巴，什么都明白了，将我放下后很无奈地整理好我的外衣，说：“我还是要姑姑找点事给你做吧，省得某人精力过剩又闹腾出些事来。”

　　于是，我又被分配到厨房帮忙——帮忙烧柴火。炒菜的大妈塞了个竹筒给我，要我把灶点燃，自己到外洗菜去了。我呆滞了会，又把竹筒颠来倒去的看了会，觉得这应该是用来向灶内吹风用的，于是挽了袖子，学着以前从电视上看到的方法试图点燃炉灶，结果虽然勉勉强强是成功了，可姑姑厨房里挺漂亮的一面白墙硬是被我熏黑了，大妈回来时看见我，吓得把手中的菜篮都掉地上去了，我整张脸就俩眼睛和咧开笑的嘴里还有白色了，大妈立刻催促着我去洗脸。

　　从楼下的水缸里舀了勺水，刚准备洗。街角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我奇怪地探首去看，只见不远处有一群壮汉围住了一位在小茶楼喝茶的红装少女，那少女远远看去眉目如画，可脸上却是恼怒和惊慌，已经有人开始围观了，我胡乱拿衣袖抹了下脸，好奇地跑了去看。

　　碎裂的紫砂茶具，倾倒的好茶在少女的脚边滩成一片，却依然可闻到清新的茶香，桌边的少女站得笔直，却身体僵硬。她十五左右年纪，发如丝，肤如雪，眉心一点似凝晶晨露，素面晓妆，宛若仙子。我不觉得感叹了声，古代的女孩子看起来就是有气质的多。再看闹事的一方，七个男子，六个壮汉，悉数都是络腮胡，蓬蒿头，眼眶线条很深，该是塞外来的，其中三个正不怀好意的看着红装少女。独剩一人，身材颀长，围着厚重的头巾，只见一双碧莹的眼眸，身边站着剩下的三位壮汉，像护卫般。见同伴欺负少女，他们却压根不想管似的站在一边旁观。

　　“唉，这蛮子又开始找云梦轩的茬。不就是老轩主在斗乐中赢了他一场嘛。”
　　“你看那三人凶神恶煞的，他们上次还闹过老轩主的天音琴行，毁了把名贵古琴啊。”
　　“听说‘钧天魔音’为阻止他们还受了轻伤呢，太可恶了。”
　　“是啊，是啊，可现在只有轩主的女儿一个人在这，原本好好的一场茶宴怕是不得终了了。”
　　人群窃窃私语着，我听了个大概，模模糊糊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三位胡人不服输给什么云梦轩的主人，现在遇到轩主的女儿自然又准备欺辱一番来解气，我暗嗤了声，最看不起这样的人。

　　“那你说，为什么独独我们兄弟的茶中有蟑螂？”貌似领头的那位汉子猥琐的笑着，边打量少女，“定是你想为你父亲出头所以故意想陷害我们吧？”

　　少女涨红了脸颊，怒道：“我枫晓妆从不玩此种暗箭伤人的卑鄙手段，况且就以你们那般高明的害人经验又怎么会发现不了我在泡茶时究竟有没有耍小手段呢？”我一听，乐了，这叫枫晓妆的女孩还是挺厉害的嘛，嘴巴就不饶人，一句话夹枪带棒的。

　　“哟嗬，”那汉子笑得更加张狂，将一只死蟑螂丢在了少女面前，道：“这不是物证？老子偏说这蟑螂是你放进去的，你能怎样？”对方使了招“死皮赖脸”。“你......”枫晓妆一下不知如何理论，只是瞪大了眼睛，眼眶也红了。茶楼的老板见状立刻插了进来，劝架道：“这位好汉，我们茶楼请枫小姐来只是演示茶道的，那些茶叶器具都是老夫准备的，也许是下人疏忽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老夫一定会赔偿诸位......”

　　“去！”那三人连连将茶楼的老板推开了，老人脚下一个踉跄，险险被围观的人扶住才不致摔倒。看见老人窘迫的样子，那三人更是无比愉悦地哄笑起来，为首的汉子慢慢靠近红衣少女，伸手就想抓她细白的手腕，“老子我今天就要找你赔偿，小美人，不要怕，我不会害你的。”

　　少女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可依旧倔强的忍住，见他突然伸手过来，慌张的要倒退。我一瞬间血液沸腾，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欺人太甚了，于是短短两秒，我的身体比脑子行动的更快——我冲了出去，扬手就是一巴掌，把那为首的汉子扇了个七荤八素。等我反映回来自己做了什么时，那汉子的两个同伙已经将明晃晃的马刀架在了我眼前，是真的马刀啊，阳光下格外刺眼。

　　人群寂静了几秒，少女的抽噎也忽然被吓住了。完了，完了，水临观不在身边，我纯粹找死啊，可是我不想当江姐□□啊，于是灵机一动，将计就计，不理会那两把锋利的月牙形马刀，我转身趴在茶桌上，看着蟑螂的尸体，一张口，就哭得“昏天暗地”、“天甭地柝”，还涕泗横流的“哀号”着：“小强啊~~~你死得好惨啊~~~~生前天天吃不饱~~~~死后还被人泡茶喝啊~~~~~兄弟我对不起你啊~~~~~~~”

　　秋风瑟瑟的吹过，一众人等面部都有些僵硬，这人神经不正常吗？

　　看见面前的人哭得就差呕血以示真诚，两个壮汉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放下了马刀，一人不屑的道：“原来是傻子。”

　　“你才傻子！”我的脸本就被烟熏得五颜六色，干脆装疯卖傻的冲其中一人叫道：“我家小强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么残忍的先杀后泡茶？”

　　“疯子，让开些。”那人显然开始不耐烦，我也使了招“死皮赖脸”，哆哆嗦嗦的指着他道：“塞外人不是自称豪爽胆大与真诚吗？你是塞外人的悲哀，是胡人的败类，连谋杀了只蟑螂也不敢承认！”

　　一提到人品问题，这位大叔立刻像被人踩了痛处，冲我叫起来：“谁是败类？这蟑螂本就不是我杀的，是格尔予从田埂里挖......”后面的话因为首领在他脑后的一巴掌而猛然止住，可是，他这么大嗓门，围观的人全听见了。

　　“嘿嘿嘿嘿......”我笑得格外邪恶也格外开心，抹了把脸上被他溅到的口水，很悠悠然的站起来，放下了手中的蟑螂尸体，“哦~~原来不是我们家的小强啊~~原来是从田埂里挖的啊~~~呵呵呵......”围观的众人起了场轻微的骚动，原来这位不知从哪跑来的小伙计是在装傻，还套出了对方的阴谋，真是聪明啊。

　　眼见面前三人的脸色乌青，估计是被我气的，谁要你们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丽少女？我很有成就感的继续得理不饶人：“河阳郡怎么说还是我们紫玳王朝的领地，你既然站在这块土地上就需遵循我朝的律法，《紫玳明律》第三章可是白纸黑字写着：若有在闹市刻意聚众斗殴闹事者，处拘留一年。这位大叔，你们看来要再等一年才能回去了。”

　　忽然听见我背出《紫玳明律》，那七位塞外的汉子都愣了下，尤其是那碧莹双眸的男子，眼神蓦然犀利起来。阳光明媚的九月天我硬是觉得他的眼神如冰刀，飕飕的从我身边飞过，不由得瑟缩了下。

　　双方互瞪了许久，为首的壮汉冷不丁地摔碎一盏瓷杯，道：“管你什么《紫玳明律》，河阳郡迟早都会归于北鉥，你算哪根葱敢管我？”我一见势头不好，这群莽夫果然是无法以理论来阻止的，现下又没有官兵，他一摔杯子，围观的人立刻作鸟兽散，我赶忙推了把身后娇弱的少女，叫到：“快跑！”一抬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桌面上的沸水洒出，倒是阻了阻他们欲来抓人的手。

　　可我低估他们的实力了，比如以马刀劈开桌子就像撕纸一般轻松，高手啊。

　　我一愕后，立刻也转身欲跑，但北鉥的人果然是蛮人，整个就还没进化好嘛，手臂长度堪比猩猩，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被抓住了后衣领。条件反射地回身，我一招擎拿手直击对手鼻子。壮汉吃痛松手，我乘隙向后跳，却好死不死地踩到了倒地的长椅，脚一歪......眼见又有两人向我扬起马刀冲来，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很悲惨的就此结束生命，成为一个闹市救美的传奇时，却有人从旁伸出手来，扶住了我，就势带着我一转身，电光火石间我看见他右手中指一弹，两颗花生米就正中了壮汉的面额，只听“嗷”“呀”两声惨叫，看来下手不轻。

　　果然关键时候总有英雄救美的事发生！我感激地看向来者，是位二十七左右的锦衣男子，凤眸柳眉，风度翩翩。可是被他清历的凤眸一望，总觉得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无处可藏了，这是个目光十分敏锐的人。

　　他就站在原地不断发射“花生米炮弹”，那些塞北的汉子果然没有再敢靠近我们，一个个疼得揉头揉手的直蹦跶。为首的壮汉怒指男子：“好你个圣无忧，老子我教训个小子要你管？”锦衣的男子却潇洒地拖了把椅子坐下，优哉优哉地玩手中的花生米，边道：“我老子已经仙去十几年了，你又是从哪来的？”我忍住笑意，看那汉子气得跳脚：“你识相些，留下这小子离开，我们兴许还能饶了你。”

　　“咿呀，我真害怕，可是......不行。”凤眸中笑意盈盈，他道：“这小伙计救了我家三妹，若不帮他，我可是妄为晓妆的二哥，妄配‘圣无忧’这个名字了。”

　　“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壮汉们面色狰狞，而那碧莹双瞳的蒙面人一直没动过，只站在六人身后端详。

　　“那如果再加上我呢？”突然，一枝紫毫玉笔尖啸着反插入对峙双方中间的土地。我蓦然侧首，欢快地冲来人跑了过去。“水临观！”迎面一记指敲，我立刻捂住脑袋直呼“饶命”避开了。他却又把我拉近他身边，见他不会再敲我，我才松了抱头的手。他站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了。

　　那枝紫毫玉笔可是千知子在江湖中类似身份证一样的东西，碧瞳蒙面人一见果然动容，打了个响指，七人这才一起离去。谁也不愿意和天下八大奇人中的任何一位结仇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才醒悟，原来那很像首领的壮汉根本就是假的，真正的首领是蒙面人，早知道就先抓了他，他看起来还是最弱的一位，唉，我怎么这么笨......

　　“七...尘...”水大少危险地眯了眼睛，我立刻举双手检讨：“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多管闲事！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工作......恩？”还没将检讨做完，却被他一张帕子蒙了脸，“我知道你更想说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正义的。”他像擦桌子一般在我的脸上乱抹一通，道：“可是你也要量力而行啊，还嫌你这冲动不计后果的性子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多吗？”

　　“嘿嘿......”眼见他好似有点生气，我只好一径傻笑。

　　“哎呀哎呀，我说这是谁呀？原来水临观你也开始照顾人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锦衣男子幽幽地说道，一脸戏谑。

　　“这是我的小书童，”水临观边给我擦脸边头也不回的同样幽幽问道：“你找到你妻子了吗？”果然打蛇要打七寸，眼见我的脸变白了，凤眸男子的脸却黑了，他叹道：“你还是这样喜欢揭人伤疤，顺道还在伤口上洒点盐。”

　　“你不还是一样，一张嘴颠弄是非，占尽便宜。”水临观终于收回了残害我脸的帕子。

　　“哈哈哈，好好，我说不过你，”圣无忧起身走到我们旁边，打量了下我俩的装束，问道：“又当小厮玩？这次是哪间酒肆？”

　　“双凰，”水临观看着锦衣男子道：“这次你别想再以泄露我身份的法子威胁我请你了。”“你好阴险啊，铁公鸡。”

　　“水临观不是铁公鸡！”我立刻反驳道，“哦？那你们请客？双凰楼的酒菜可是全城最贵的哦。” 他微弯了身子看我，欺负我14岁个子矮。

　　“一分价钱一分货嘛。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请客，你出钱。”我抬了下巴回复到。

　　“啊？”锦衣男子眨眨眼，我也眨眨眼，很无辜地说道：“你只要我们请客又没有要我们出钱，对不对？”又看了看身边的青衣小厮，眨眨眼，问：“对不对？”水临观牵了下嘴角,算是笑了。

　　“哈哈，大的厉害，小的更胜一筹啊。”圣无忧很哥们式的拍拍水临观的肩，道：“行！我们难得三年再聚，明天老地方，我做东，你可不许缺席哦。”说完便很潇洒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式的走了。

　　看着锦衣男子和那七个塞外人离去的方向，我的眉角抽了抽，真是奇怪的人，拉拉水临观的袖子，我问：“这个圣无忧是你的朋友吗？”“不是。”他领着我往双凰楼走，顿了下，说道：“是知己。”

　　我呆了下，还是第一次听水临观说将谁看作知己，知己是比朋友更了解彼此的人。那位圣无忧外表看来潇洒，行为举止却像市井纨绔，与水临观淡静若水的性子真是十二分的不搭啊，可也不能以貌断人，既然都能让千知子认他为知己，一定也是个有一技之长的人杰，恩，不可小瞧啊。

　　在河阳郡的第二天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华灯初上的时候，水临观任我牵了他的衣袖闲闲地向借宿的客栈走去，路边已经有许多摊子摆了出来。我兴奋得左看右瞧，不止本土的货物，还有许多塞外的物品，甚至还看到了白玉般的雪狐，让我赖在那摊主的摊子前舍不得离开。水临观也不恼，随我对着只狐狸自言自语。

　　忽然，远远传来了阵敲锣声。从四面八方蓦然涌来了大量的人，我差点被绊倒在地，水临观急忙把我拉起来，想闪到一边，却仍旧不由自主地被人流夹带着冲往街边上，一不小心还是把我们冲散了。“水临观。”奈何我个头小又瘦弱，根本挤不过那些疯狂的围观群众，再回神时已经站到了街边，放眼望去，整条街边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我想了想，还是乖乖呆在原地等水临观来找我好了。

　　锣声渐渐近了，远远便可见亮如白昼的灯火，一队青衣花旦举着灯笼走来，其后跟着一群杂耍的人，可衣妆皆是戏子扮相，原来也是戏剧角儿，丑角中有几位净角，他们空翻、舞刀、弄枪，惹得围观的人一片叫好声。

　　身边有人议论：“徽洲的梨园戏班总算来了，河阳太守可是请了许多次才请到的呢。”“哎，听说戏班中的当家花旦筱月可厉害了，曾经呀,辕帝听了他的戏都称赞不绝呢。”“是啊，人家可是整个紫玳王朝最负盛名的戏子了。”

　　哎呀，我说为什么大家都赶着来街边围观，原来是想看偶像来着，这古代追星的势头和现代相比真是不相伯仲啊。

　　徽洲戏班进城，声势浩大，竟吸引了半个河阳郡的人来围观。眼见人越聚越多，我还是没有等到水临观，估计他现在也是寸步难行，更别说是找我了，于是我打算改变方略——先回客栈再说。于是我尽力想突破人墙，结果很徒劳，还险险被人推搡着摔倒在戏班行进的街上，幸好有人拉了我一把，“姑娘小心！”

　　乖乖，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我算是见识了这位筱月偶像的魅力了。感激地对帮我的人道了声谢，蓦然间打了个寒颤，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瞪着来人,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连退三步，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帮我的男子身着紫缎攒金的华服，乌墨般的长发束着黑珍珠紫玉冠，他的鬓发很长，刘海下一张惨白的面具将上半张脸净数遮了去，好诡异。我退后了几步，可他手依旧悬在空中。面具下看见我容貌的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听见我问他是谁，明显的失望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他忽然向我走近了一步“你......你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