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门神矢》幻雪莲

8、第七章

　　要不是妮灵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向她解释，沈洛官大概这一辈子都别想弄清这四门之间纵横交错的复杂关系。
　　单是搞清庄芦真的身份问题她就花了大半天时间。这里的官制不同于中国古代的三省六部制，秉承着以四门之王为首的原则，天子制度与古代的世袭制倒颇为相似，不同的是，王之下类似宰相、重要大臣等文臣都必须由与君王有直接或间接血缘关系的皇亲贵族担任。换句话说，这一朝之内，尽是一姓之朝！皇权高度集中，君、臣、民之间构成极不和谐，皇帝听的是一姓之言，和平民百姓完全脱离，其中隐藏着诸多隐患，民众的叛逆之心恐怕早已泛滥。
　　不说四门制度落后，重武轻文的现象同宋朝重文轻武的现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选拔人才多以武为重，每三年设武举一次，由下级机关举办武试选出三人推举到上级机关，依次类推，最后的总试在朝殿之中由皇帝亲自选出，优胜者为天子门生。
　　文试则不然，是以察举制为主或直接由省推举人才，汇报朝廷，文试之弊端由此可窥一斑，不说朝中大职多为一姓把持，就算是来自平民的文官也都因朝中某臣子的推举成为其门下之客，这使得朝中大臣各个结党立派。
　　所幸武官自将军起都为天子门生，皆来自武举选拔的各类人才，将军之下设天、地、玄、黄四位护法，以“天”字护法为首，护法听由将军之令，护法之下是普通士兵，兵分四队分属四位护法，分别以天字军、地字军、玄字军、黄字军命名，天字军守卫京师，地字军和玄字军分别驻扎与其他两门的交接处，而黄字军与明朝的提刑按察使司和锦衣卫的职责颇为相似，负责检查官民的不法行为以及监狱刑罚之事。
　　四门的制度颇为奇怪，文官重要大臣多为一姓，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外姓篡权，但脱离百姓和群众，容易引起内讧，引发起义，却使得王权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重武轻文是针对这一现象而制定的，它使得各王掌握兵权，各军队将领直接听命于天子。这样，在朝中大臣多为一姓的情况下，天子的位子依然是稳坐泰山。虽朝中臣子纷纷立党结派，可若不掌握四军，王位必是永不可得。
　　由此观之，将军和四位护法必将成为众大臣争夺的焦点，各大臣子想尽各种办法拉拢他们，希望他们成为其门下之客，至于情况如何，有心人必是心知肚明。
　　说到四门，这里奇怪的地形不得不提。
　　可以把整个四门所在地比作一块奇大无比的正方形图版，四大门各立一角。东门的右侧是南门，南门的下侧是西门，西门的左侧是北门，北门的上侧则是东门。将四门看作点用线连接起来，恰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正方形。东门至南门中间乃是一座雾谷，据说其间乃是妖魔藏身之地，困入雾谷之人必然是死路一条，因此，东门和南门之间因一座雾谷而往来甚少，仅有的商贾往来乃是由东门至北门，再由北门至西门，最后从西门才能到达南门，路线之长，运货耗资之大，一度使东南门商贾贸易断绝。因此，南门只能多从临近的西门之间贸易往来，使西门商贾大发横财，而南门一度因供不应求等现象陷入深刻的经济危机之中。
　　东门至北门的中间段倒是比较安全，一路是连接东北两门的水路和各个小国。
　　从北门到西门，途中先经过一座森林，森林并不大，猛兽之类甚为少之，妖魔之类也未曾闻之，森林之后是一座大山，山中多是山石草木，而山路多为黄泥，雨天时山路崎岖难走，暴雨时节，极易发生泥石流。
　　从西门到南门是极为平常的山路和水路，安全易行，途经各西南门的附属小国。
　　四门位置已是相当奇特，而四门的正中央更是一个相当诡异的地方。
　　相传五百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四门交战的局面，各门打至中心地带，竟无一人生还。事情发生之后，四门中心便为四门之禁地，其间间或有不相信的人想要一探究竟，结果没有一个人回来！
　　四门向外，也就是将整个正方形版图向外扩散，多为荒蛮之地，只是没有人去过更西更北或是更南的地方，整个四门像是包裹在巨大的结界中，无法逾越。
　　听到这里，沈洛官不禁咋舌，还真够复杂。
　　钱妮灵拿起茶盏猛得喝了一口水，又继续滔滔不绝起来。
　　四门乃是人灵共存之地，因此各门早有明文规定，到固定时间各家必须准时熄灯入眠，禁止外出。伏魔师更是各门炙手可热的行业。朝廷设专门的伏魔司，负责伏魔一事，单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家中必然有一两个伏魔师。
　　四门之间分属临国，各朝之事本来互不相干，但毕竟地理位置影响，各门制度也就相互影响，四门王相互借鉴学习，到现在的出奇相似，实属有因，伏魔司也是每门必有的机构。
　　可惜精通伏魔的人并不多，多是才疏学浅的小辈，真正的灵兽妖魔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应对。
　　若说四门之内，精通伏魔的只有钱家和隐居在南门灵花谷的一位世外高人。
　　四门必然想纳他们收为己用，可四门实力均衡，公然抢夺不但耗费国力，还伤了和气。于是四国达成协议，封钱家和那位灵花谷的世外高人为四门共有的伏魔师。钱家长期居住在东门，而灵花谷的高人久居南门。四门若有一门有难，持君王的伏魔令而来，钱家和那位高人必然听命从之，不敢违抗。
　　钱妮灵解释完，微笑着看着沈洛官：“姐姐可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有了。”沈洛官虚弱得笑了笑，她简直头大了，看来全部消化妮灵的所有信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不过，”妮灵突然开口，“听哥哥说姐姐的伏魔术也相当厉害呢！看来哥哥多了一个很好的帮手啊！不像我，什么也不会……”说话时，妮灵的声音突然放得很低，脸上的沮丧显而易见。
　　沈洛官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谁说妮灵什么也不会啊！哇，妮灵的糕点做得可是一流啊！”说完，她大口地吞下一块桂花糕。
　　然后，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出发前一天，妮灵坚持要同钱墨直一同前往，却被他一口否决了。
　　钱墨直的态度毅然坚定，全然不顾妮灵的固执与坚持。最后，沈洛官是看着妮灵抹着眼泪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
　　第二天出发，妮灵没有来送行。庄芦真早于钱墨直几天出发先行回去向北门王禀报了。
　　马车里依然是一脸沉思的钱墨直和一脸疑惑和担忧的沈洛官。
　　“哎，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妮灵早上没来送行。”沈洛官将声音放大，提醒钱墨直。
　　“恩，她不会有事。”钱墨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北门出的事可不简单。”
　　沈洛官看着钱墨直，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这个人，她真是看不懂，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在意什么，更不知他心中那些隐藏的巨大秘密。
　　“啊！”管家在马车外突然大叫了一声，车子顿时停在了路边。
　　管家从车外探进头来，看着钱墨直，恭声道：“少爷，外面有一个小子拦车，他……”还未待管家说完，车帘猛得被人掀开。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沈洛官的一侧。
　　青灰色的布衣上打了几个难看的补丁，头上戴着一顶青灰色的布制帽子，脸上沾着些许的灰尘，眼睛却机灵地转动着，鼻梁高高挺起，嘴唇很薄，却弯起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好一个清丽可人的少年！
　　沈洛官轻轻抿了抿嘴，心里觉得甚是好笑，以她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的眼光来看，这位分明是一个女拌男装的女子，只是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女拌男装的目的是什么。
　　“我叫陆千畅，”女孩子故意沉声拌成男子的声音，道，“想借搭一下你们的车，因为，我的钱花完了。”
　　还没等钱墨直回答，沈洛官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潜意识告诉她这个女孩很有趣，看来这一路上不会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