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羽成灰（天神右翼同人）》昏晓合奏

39、第三十七章 妖精？精灵

　　傍晚时分，我和哈士博在训练结束后回到营帐下棋，有人急匆匆闯进来，是昔拉家的侍从：
　　“米迦勒阁下，哈士博阁下。领主特使邀请指挥部几位军官参加明晚的庆功宴，老爷让我直接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我还在思考如何应对哈士博的上一手棋，心不在焉地说：“麻烦转告他，我就不去了。”
　　发现一个绝佳的落点。我眼前一亮，执棋落子：“轮到你了。”
　　这手棋……对手有得想了。有些期待对面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我笑着看向眼前银色短发的堕天使。
　　哈士博端坐在棋盘前，看看棋局又看看我，说：“你真不去吗？”
　　我说：“无非是延续他们没有谈妥的议题。但谁能答应那种要求？昔拉自己肯定也不想见这个人。”
　　侍从读懂我的拒绝意味，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他们差人来邀请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说是要给米迦勒阁下赔罪。”

　　还没到昔拉宅邸，远远就能看到大门外绑了个人，正是前日寻衅的家伙。他低垂着头，看着下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他的双手已经被齐平切断，只剩下森白的腕骨和外面包裹的血肉。这个大恶魔我已经亲手教训过，早就忘到脑后，真没想到克罗汉家族对自己的家臣如此心狠手辣。
　　哈士博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那个大恶魔和我有过冲突，我有仇当场就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被自己的家主祭出来做人情。”
　　昔拉说：“难道是要我们非去不可？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没装好水。”
　　我在心中默默同意。这就是陷阱的气息，仿佛食魔蛛草滴淌着危险湿润的诱液，渴求猎物自己上门。
　　哈士博疑惑地问：“米迦勒，你笑什么？”
　　我说：“他们祸心难藏，宴会上一定会有动作。不过这不正是我们在找的机会吗？我猜，‘夜莺’一定会在。”

　　宴会地点是克罗汉在第二狱的私人山庄，装潢华贵而稳重，就连过道旁展示的摆件与墙上的画作都大有来历，连哈士博也啧啧称奇。
　　这次宴会的规模并不大，除了主人家，来访的客人大都是前一战中的高阶军官。切西亚也和我们同行。她说什么都无法接受我穿着平常的军服出席，我实在犟不过她，遂找昔拉借了一身得体的备用军礼服，还好我们两个身量差距不大。
　　切西亚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嗯，这还差不多。可惜还是宽了些、长了些。不过还算看得过去。”
　　我：“……”
　　哈士博伸手在我头上比划了下：“他有在长高的。”

　　用餐时间只是聊了些不痛不痒的事，间有伶人表演，无非是些歌颂功德、杂耍取乐的节目。
　　菜肴上完后，餐桌被撤下，现场叫来乐手，奏响悠扬的乐曲。
　　从克里亚城来的特使暂代家主的角色，示意我们几人邀请女宾起舞作为开场。昔拉十分从容，颇有礼节地邀请切西亚共舞。
　　切西亚回头冲我扬眉一笑，她知道我一点也不会。我茫然地看向哈士博：“我能不参加吗？”
　　哈士博看看周围的人：“没事，我来解释。”
　　魔族女孩并不拘泥于是否由男方发出跳舞邀请，有几个热情的姑娘主动请我一起，哈士博原本在一旁替我拒绝，没一会儿也被邀请走了。我只好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顺便观察来往的人群中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人。

　　不过多时，一名妖精侍女款款走进来。这个侍女我见过，正是上次特使带到指挥部参会的那个。她今日与之前打扮不同，手捧着侍酒托盘走进厅门时颇引人注目，虽然面容并不出众，但经过魔族风俗化的女仆服勾勒出极好的线条，裙摆下若隐若现、纤秾有度的双腿惹人垂涎。
　　特使似乎敏锐地注意到我多看了两眼，原本就挂着笑的脸上笑意更深了：“米迦勒阁下有些累了，快过来替他斟酒。”
　　那侍女收到特使的指示，步履谦卑地朝我走来。我盯住她的举止，结果她真的只是为我盛满杯盏，十分恭敬地行礼退下，转头为旁边的客人斟酒。
　　那客人和身边好友大声谈笑，手舞足蹈，妖精侍女托着的酒壶不慎被打翻，淋了他一身。
　　此人大为光火，揪住侍女的发辫把她摔倒在地，侍女痛呼一声后立刻坐起身，以跪着的姿态连连道歉，吸引来颇多的宾客注意。
　　客人反而更气恼了，眼见着有拳脚相加的意思。我实在看不下去，挡在侍女身前。

　　才要说话，背后就传来一阵冷风，紧接着袭来剧痛。
　　我立即转身将那女人重重击倒在地。她身手好到出奇，虽然受到重击却依旧无比灵活，转眼就逃到了远远的另一边。
　　好在切西亚事前早已准备，入宴时便趁着场面热闹，在不同的方位上设好了咒缚术，捉住她只是瓮中捉鳖的事。

　　行凶人被黑雾幻化的毒蛇紧紧缠绕住无法动弹。
　　凶器是一柄加持过圣光祝赐的短刃，在刚才的混乱中掉落到了地上。只不过短刃的一截的确已经没入了我的身体，我咬着牙对立刻赶来的三人说：“还好切西亚捉得够快，要是再晚一些，她就跑掉了。”
　　夜莺条件反射一般地看向我，愕然道：“你没事？”
　　我说：“不然呢？” 痛还是挺痛的。
　　哈士博说：“你真的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那个特使呢？”
　　刚才的事故冲撞到了不少在场的来宾，混乱中，这场宴席的临时主人却早已脚底抹油。这下可以知道为什么克罗汉派这个酒囊饭袋来了。
　　切西亚一拍脑袋：“呀，刚才没注意那家伙，给他跑掉了！”
　　我叹了口气：“问题不大，至少我们抓到了夜莺。现在不适宜留在这里，我们把她带回去问。”

　　夜莺被带走之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目光索寻着伤口，满是怀疑。
　　昔拉尝试从地上捡起那柄短刃，我拦住他：“别碰那把刀！”
　　他有些诧异：“怎么了？这把武器有什么问题吗？”
　　我皱着眉说：“我不知道。那个刺客似乎对这把刀很有自信，我感觉得到它接受过某种祝祷仪式。总之，不要碰它。”

　　审问的工作交给切西亚肯定没错，切西亚过去算是夜莺同行，属于资深老前辈的级别，无论是情报还是刑审都颇有手段。
　　天色还没亮，她便已从监牢中出来，对等待在外的我们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哈士博说：“她说了什么吗？”
　　切西亚一边脱下染血的手套，一边淡然地说：“你放心吧，她什么都招了。”

　　‘夜莺’并不是妖精，而是来自天界的相似种族——精灵。二者都有虫翼和尖耳，刻意伪装后不好分别。
　　切西亚掏出审讯记录，开始总结：“她的确是天界特殊行动军团的人，级别很高，只听然德基尔的直接命令。她被安排和领主们进行交易。哦对，我解释一下，交易是然德基尔的说法。两边各自有利益交换，夜莺的主要任务是做好交易的监督人。”
　　切西亚翻了一页：“我也不啰嗦了，简单来说，领主们需要然德基尔在天界打过来时提供庇护，然德基尔需要利用领主的本土势力完成任务，两边私底下一直有合作。此外根据夜莺的说法，这些年领主一直筹划着清洗不合作的堕天使势力，我们……都在重点名单上。”
　　她抬头看我一眼，接着说：“夜莺还有一项特别任务，如果发现米迦勒踪迹，找到并消灭他。最高优先级。”

　　我苦笑一下，竟然已经不再意外。
　　只是我与然德基尔素无恩怨，那么想要我性命的人，究竟是然德基尔呢，还是另有其人？
　　对于领主势力的险恶用心，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这些话只是让所有人都确定了之前的猜测罢了。
　　昔拉沉吟良久，对切西亚问出了我们原本就最关心的问题：“她是否知道天界在边境谋划什么？”
　　切西亚说：“夜莺在这件事上没有足够高的权限，但她知道地图上的三个地点确实用于部署法阵，一种叫做圣裁弩阵的巨型阵法。”

　　哈士博揉揉太阳穴：“这听起来是一种发射法阵。难道说天界打算用它把什么厉害的东西发射过来？”
　　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切西亚，夜莺有没有提到‘赞美诗’？”
　　她摇摇头：“我问过了，她知道的东西和我们也差不多。那就是一把超级音叉啊。”
　　我紧接着说：“不……不对。切西亚，我们把第二狱的跃变领域拆分之后，现在都安置在哪儿？”

　　跃变领域，那是一片包裹着时空裂隙的区域。若被消灭会破坏因果，从而导致巨大毁灭的祸源，魔界的命门和灾厄。
　　上一战中，我们在撒科提斯和无数黑巫师的帮助下，艰难地拆分了跃变领域并转移到别处，才躲过了一场浩劫。

　　切西亚说：“都已经被分散保管在隐秘位置了。” 她叹一口气：“虽然这样做每天都会耗费巨大魔力。”
　　哈士博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他们打算用‘赞美诗’，去和跃变领域共振……”
　　我吐了一口气：“对，我和你想法一样。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所有的碎片，而利用‘赞美诗’的做法，相当高效。”
　　切西亚看看他，又看看我，面无表情地说：“能不能说魔话？”
　　哈士博解释：“就是说，天界想利用圣裁弩阵，用已激活的‘赞美诗’作为箭矢，发射到目标位置，引发空间共振波纹，从而破坏分散在各处的跃变领域。”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敲门的声音。昔拉伸手，打断我们的讨论：“等一下，有人传急讯。”
　　一名堕天使开门进来向昔拉低声汇报了几句，便退下了。
　　随后昔拉铁青着脸说：“就在刚才，天界似乎把某种巨型箭矢发射到了第一狱的中心位置。所幸只是普通的箭材，除了在落点砸出一个巨坑外没有别的影响。
　　但恐怕他们已经进入调试阶段了。”
　　哈士博说：“恐怕不能再拖了。我们要立刻行动。”

　　应对方案其实不难想到，我们至少需要三个分队同时出动，分别捣毁位于天界第一重天诺斯镇、威斯湖、义斯山三处的圣裁弩阵阵眼，并尽可能把‘赞美诗’找出来破坏掉。只是这作战条件实在不理想。
　　客场作战、战士损耗近半、法师力量耗竭，还要面对加百列、梅丹佐甚至还有然德基尔这样的炽天使。
　　我咬住下唇，犹豫着说：“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可能很难接受。但是只靠我们去做，风险太大了。”
　　昔拉微微一怔：“你想游说那些领主出手？”
　　经历过这些天的遭遇，我很清楚，不要说是切西亚和昔拉了，就算是哈士博这种好脾气，应该都无法再信任那些狗屁倒灶的领主。
　　我说：“领主联盟一定不知道‘赞美诗’会造成什么后果，如果他们了解天界接下来的行动会对自己也产生威胁，应该不会傻到坐以待毙。我们的军队损耗很大，想要成功突袭，破坏天界的计划，最好可以得到尽可能多的帮助。”
　　昔拉沉默不语。
　　切西亚扶额：“道理我都懂，可是……”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思考，许久许久之后，哈士博说：“你说的没错。我知道最近的事对你们伤害很大。我在魔界做生意时和他们打了不少交道，应该还不算撕破脸皮。我再找他们谈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