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子、瞎子与哑巴》山有枢隰有枌

3、03 聋子 官青挣脱开

　　官青挣脱开柳韩的束缚，起身理了理衣物，又听得外面传来丫鬟慌忙的叫声“公子，您不能进去！”
　　接着便是一阵激烈的撞门声，官青不禁蹙眉，心道谁这么大胆，来这里闹事？他迅速换上了一件衣裳，以防被人发觉出什么，接着便走到门前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是一脸焦急的丫鬟和一名约是弱冠之年的男子。
　　“姐姐，他要找一位叫柳韩的公子。”丫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官青点点头，示意他知晓，便挥手让她离去了。
　　门口的男子一脸的戾气，眉宇俊俏，轮廓分明的脸庞透着冷峻；身着墨绿色长袍，并以金线祥云滚饰之领口，看这副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官青微微侧身，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男子便负手而入。
　　此时今日的骄阳已升起，蚕丝般的金色光线挥洒向大地，天边被日出染得一片绯红，仿佛能滴下血一般。
　　仍旧躺在地铺上的男子懒散的翻了个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在见到房间内负手而立的男子时，表现出了几丝错愕：“你怎么来了？”
　　“该回去了。”男子看着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一样，自顾自的说道。
　　柳韩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装聋子啊。他站起身来，对立在一旁的官青介绍道：“这是君昊，姑且算是我弟弟。”
　　官青轻启朱唇，刚欲开口又停了下来，看向柳韩，见后者对他点点头，才继续说道：“在下官青，你好。”说着便伸出手。
　　君昊垂眼看了看他的手，并未伸手去握，而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真是美人儿，可惜是男人。”
　　官青微微一愣接着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气氛被君昊引进了一种尴尬的状态。
　　须臾，柳韩轻咳一声，拱手道别后便领着君昊离开。
　　“等一下，”官青叫住走到门口的两人，“你为何知道我不是女儿身。”
　　柳韩转过身来，扬起嘴角笑着回道：“猜的罢了，你的身材本就不像女人，其他人看不出只是被你这张脸给迷惑了。”
　　说罢便拂袖离去。
　　那之后，官青再没接过客，尽管老鸨想尽办法，他也是只跳舞，更好的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女人。

　　如今天下太平，柳韩这个指挥使也是想趁这次偷个闲，便找了家客栈住下来，打算多玩几日再回去。
　　“君昊，我带你出来玩你可要好好听我的话，”柳韩点起房间内的蜡烛，对已躺在床榻上的君昊说道。
　　君昊并未回话，像是没听到一般翻过身去不予理会。柳韩也是习惯了他这样，不再多说什么，到楼下去吃饭去了。
　　君昊同是锦衣卫，论武功与才学，都应当是他来担任这指挥使一职，只是他性格乖张，处事我行我素，并不适合当领军人物，而他自己也丝毫不在意职位一说，只要是顺着自己的心思做事，对他来说职位高低根本不重要。
　　几日后的集市上，君昊快步走在前面，柳韩无奈的追赶在他身后，从小到大，不论去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个样子，君昊永远是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因为他不想附和着别人去做，不想去听从别人的安排。
　　君昊停在一个卖玉佩的摊子前，开始挑选起来，柳韩快步跟上来，见他挑着玉佩，便好奇问他要这做什么。
　　“过几日便是你生辰了，送你当贺礼好了。”君昊一手拿着一枚白玉色祥云玉佩，一手拿一枚碧色凤纹玉佩，继而侧脸看向他问道：“你觉得哪个好？”
　　柳韩在两个玉佩间来回看了几眼，指向那枚碧色玉佩，而君昊却拿着白玉色玉佩对着卖家说道：“就要这个吧。”
　　卖家一边夸着这枚玉佩有多好一边转着眼珠子想着多要些价钱，君昊却从柳韩腰间拿过他的褡裢，拿出银子放在台面上，道：“十两够了吧。”说罢便离去，也不管这玉佩究竟是值多少银两。
　　柳韩追上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你这也叫给我买贺礼？银子用我的，样式还不让我选。”
　　“哦？”君昊突然笑了笑，看得柳韩是浑身不自在，他将褡裢还于他，说道：“莫不是你嫌这礼轻，那等我几日，送你份重礼可好？”
　　看着他的笑容，柳韩就觉得一定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为何不卖！”君昊冷眼看着这满春院的老鸨，眼神锋利得似是能放出刀子一般。
　　老鸨脸色难看的赔着笑：“这位爷，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家官青只卖艺不卖身的。”
　　君昊掏出银票放在桌面上，道：“三千两买不了他这么一个妓女吗？”
　　老鸨干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未遇过如此纠缠不休的客人，往日里那些想买下官青的，三言两语便就大发了，可这位，愣是说什么他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心要把官青买回去。
　　这时，小丫鬟跑过来，凑在老鸨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突然脸色大变，起身就要走，却被君昊拦下，老鸨着急着要离开，语气也没有那么好了：“哎呀，这位爷，我们家官青真的不卖，您还是换别家的姑娘吧”
　　君昊听后并没让开，而是将他腰间的牌子拿出来举在她眼前，说道：“那我换种方式，锦衣卫想买他回去给圣上当舞姬，你还是不卖？”
　　明晃晃的“锦衣卫”三个大字呈现在她眼前，老鸨身体一哆嗦，心里都萌生出了跪下的冲动，她连忙换了副好脸色，点头哈腰的说着：“原来是锦衣卫大爷，真是不好意思，不就是一个舞姬吗？您看您何必呢。”
　　此时，官青却突然走了进来，他穿着有些不合身的青色长袍，头发也像是书生那般绾了起来，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似是要离开的模样；他见到君昊，表现出了一丝惊讶，但接着就将一张纸递到老鸨手中，纸上清楚地写着：我要离开，谢妈妈多年养育。
　　老鸨此刻真是欲哭无泪，君昊执意要买官青这一事他还未解决好，官青这里又想离开，倘若没这君昊在，她绝对会拦下官青将他关起来，可现在，她真是骑虎难下。
　　“既然他想走，我想买，那便就正好了，”君昊说着走过去揽过官青的肩，回头看了眼老鸨，便离开了。
　　待两人离去后，一名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是这院子里的头牌——嫣红。女子稍稍施礼，走到坐在那边唉声叹气的老鸨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妈妈，那官青是男子，也并非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