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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心灰意冷求外出 ...

  •   第五回:心灰意冷求外出

      神宗已废新法,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心中只是期盼十日内不雨。只要十日内不降雨水,那自己就可以恢复新法,并以欺君之罪,使那些非议新法的旧党臣子永远没有非议新法的机会。
      天机终是人难料,新法被废仅三天,天降甘霖。全国灾情,顿时缓解。神宗眼见天降甘霖,初而喜、转而忧。本是想十日不雨,而堵旧派口舌,却哪知新法废除,仅三天,就天降甘霖。而且先前是在朝堂上有明言过。十日内降雨,那十月大旱,就是天公降罪无疑了。是不仅不能堵住旧党口舌,只怕日后要恢复新法,也是困难无比了。
      新法废除仅三日,天降甘霖。文彦博眼见而大喜,忙邀郑侠入府。文彦博见郑侠道:“介夫何以肯定新法废除后十日内会有大雨?”郑侠道:“卑职只是料想这几日会有大雨,至于肯定,却是不能的。”文彦博听了,只感到有些后怕,问道:“介夫如何料想这几日会有大雨,既然不肯定,先前却又如何说得如此肯定?”郑侠道:“卑职略知天文之事,近日观看天文,料想近期会有降雨,这才如此进言天子”文彦博道:“不想介夫竟通天文之事,老夫眼拙,竟未看出。”郑侠道:“卑职也只略懂,并未精通。”文彦博道:“既然介夫不肯定,却又如何说得如此肯定?”郑侠道:“所言之肯定者,一则使人更加认可天公降罪,二则免使文公担忧。”文彦博听他如此说,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不肯定有雨,而不敢进言天子,遂道:“介夫恐我不敢进言天子,未免太过小看于我。王安石新法害民甚深,能够废除新法,纵然必死,老夫无所犹豫,何况只是可能会死。”郑侠听他这样说,知他不是应付之词,又对文彦博多了几分敬重之心。
      神宗废王安石新法,王安石本是已经沮丧异常了。而新法被废仅三日,天降甘霖,王安石更是万念俱灰。于是求见于神宗。礼见毕,王安石道:“臣一心之所图者,在于新法,今新法已废,臣已无用于朝廷,臣请陛下罢臣相位,另选贤能。”神宗本也是希望能彻底堵住旧党口舌的,却哪里想到十日内真有大雨降临,面对王安石,本也有几丝愧意,听到王安石如此说,知是他已经心灰意冷,却哪里肯从他,于是道:“朕废卿之法令,本为堵旧党口舌,实不料会有大雨降临,卿切勿如此。”王安石道:“纵然陛下心意仍然坚持新法,然而庙堂所言,今天下皆以为新法害民、天公降罪,即使陛下欲再行臣之法令,却也怕不能了。况且臣自新法废除之后,心神恍惚,难以理政,若是长此以往,政之疏漏,必然无穷。还望陛下三思,废臣丞相之职,而另选贤能。”神宗听他这样说,心中无限伤痛。王安石却只一味请求废除丞相之职,神宗无奈,也只好先命王安石退下,先行斟酌,而后决定。
      神宗正不知该不该罢免王安石相位,有太后来见神宗。礼见毕,太后道:“皇上今可信王安石得罪上天?”神宗道:“阴晴雨雪,本是人事难料,岂能归咎于某人过错。”太后听神宗还是偏袒王安石,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快,道:“皇上以为此是天意,无关人事,然而天下之万民、朝堂之百官,也是以为如此?”神宗一时说不出话来。太后见神宗无言,于是宽慰神宗道:“皇上是不可以因为某一个人而得罪天下之人的。以前汉景帝杀死晁错的故事,皇上是应该知道的,今王安石之罪过,虽然也不至于杀头,但丞相是绝难再做了,皇上若是不想激起民怨,还是应该趁早罢免王安石的相位为是。”神宗听到太后如此说,心想:王安石若是再居相位,难免百姓会对此抱有怨言,使其暂离中央,暂避风浪,也未尝不可。想到这里,便对太后道:“儿皇知道了,近日儿皇便会下令。”太后见神宗听从自己的言语,便也满意的离去了。
      于是次日早朝,神宗下旨:废王安石丞相位,贬为江宁知府。丞相人选,容后再议。
      王安石新法被废,王安石也被罢相、贬官。旧党中人,各个欢喜。皆以为新任丞相,必是旧党中人无疑了,而旧党中最有可能进身相位者,就是文彦博了。于是朝中极多人都以为,继王安石相位者,必文彦博了。是神宗还未指明丞相之名,就已经有不少旧党臣子来向文彦博祝贺了。
      一日早朝,忽有边关急报,神宗命传入。使者觐见天子,跪呈战报,奏道:“征讨大都督王韶已破河州,木征投降,大都督向西进兵,宕州、岷州、叠州、洮州各处尽皆投降,我大军已拓土两千余里。”神宗听罢大喜,又反复阅读战报,禁不住的欢喜。朝中众臣听了,也都欢喜。
      早朝完毕,有新党中人翰林学士吕惠卿心下思量:今王韶大胜,河州收复,实是进言天子恢复新法之大好时机。于是求见于神宗。神宗召见吕惠卿,礼见毕,吕惠卿道:“陛下多年以来,废寝忘食,立行新法,今新法初见成效,而陛下废之,陛下心中着实忍心?”神宗道:“朕心着实不忍,然而又能如何?前天下久旱不雨,朕废新法而天下大雨,是天下之民,皆以为上天意废新法,朕虽心意恢复新法,又能奈何?”吕惠卿道:“天灾之事为小,外患之事为大。今天下行新法,而王韶大破木征,收复河州。日后攻打夏国,便容易多了。我大宋周边各国,唯夏国为我大患。行新法而破木征,建攻夏国之有利地形。新法之此功绩者,足以阻天下悠悠之口,陛下请勿多虑。”神宗本也是极希望能有恢复新法的借口的,今听吕惠卿言及河州之胜可为恢复新法之借口,心中倒也欢喜,便采纳了吕惠卿进言。
      次日早朝,神宗下旨:恢复全部新法,命吕惠卿为参知政事,行丞相事,继续执行新法。早朝完毕,文彦博见郑侠,具言早朝之事。郑侠听罢,愤愤道:“新法刚废,如何又恢复了?”文彦博道:“河州收复捷报传入朝堂,老夫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只是不想竟会如此之快。”郑侠道:“文公何以料定如此?”文彦博道:“今天下邦国,契丹与我自‘澶渊之盟’订立以来,约为兄弟,至今未有战祸,且常年互派使者以示友好;大理国为我臣属,常年进贡,未有不敬;吐蕃诸部多为我臣属,虽偶有叛逆,然不足惧;唯夏国,虽一定臣服与我,却从未停止过对我边境之骚扰,且与我常年作战,唯此是我心腹之大患。今河州大胜,建进攻夏国之有利地形,日后与夏国作战,便轻易多了。而收复河州之王韶,正是新党之人,荐其之人,又是王安石。新党有此大功,天子必会以此为由,恢复新法。至于前之废新法而降大雨,以使天下以为新法之罪,此过与战功相比,已是相差甚远了,何况天子一心恢复新法。”郑侠听文彦博以为天子一心恢复新法,心中便有些不悦,道:“天子为新党之人蛊惑,才会如此。前番卑职以一幅图而使王安石免相,新法废除,今番如何不可以再将吕惠卿的相位也免了?”文彦博听他如此说,忙阻道:“王安石、吕惠卿虽同为新党之人,然本性却相差甚远。王安石知人善用,即使政见不同,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吕惠卿此人,心黑手狠,与其政见相悖者,却是难免其毒手。”郑侠见文彦博有些胆怯,便对文彦博的敬重之心轻了几分,道:“先前文公冒死同我进言天子,今日如何怕了吕惠卿?”文彦博道:“介夫以为老夫是怕了吕惠卿?能使新法废除,老夫纵然一死也觉不迟疑。王安石、吕惠卿品性相差甚远,对付新党的办法自然不可与先前相同。吕惠卿对付政敌心黑手狠,那么与吕惠卿政见相悖者,就会遭到吕惠卿的迫害,群臣也会因为吕惠卿手段毒辣而对其有所忌惮、恐惧,因为忌惮而听从他的号令。手段毒辣的人是必然会为天下之人所唾弃的。臣之所惧者,为天子。天子眼见群臣恐惧吕惠卿,则必会有所行动。到时天下之人对新党成见极深,而天子一心废除新党,是新党再无翻身之日。而今我等之所做者,只是等待,等待吕惠卿迫害臣子而使天下非议之。”郑侠听他如此说,是与自己想法截然不同,于是愤愤而去。
      王安石以至江宁,交割完毕,便已坐定江宁府。时有江宁府上元县李民起上诉府衙,王安石命将带入。李民起见王安石,伏地不起,只呼“冤枉”、“做主”之言。王安石道:“你既有冤,自往上元县衙上诉便是,如何来府衙上诉?”李民起道:“草民所告之人,正是上元县知县,故而只能上诉府衙。”王安石见李民起面容如此,想是受了不小的冤屈,听他说是诉告知县,心中已有些怒气,道:“上元县知县如何欺压你,你且慢慢说来。”李民起道:“上元县知县全启明危害乡里,上元全县,咸受其害。其他乡民受其迫害甚深,以至恐惧,而不敢上诉于府衙,草民因知大人实是为民请民之好官,才冒死上诉于府衙,以求大人做主,救我上元全县。”说时,响头不断。王安石忙上前扶起,请他慢慢说来。
      原来全启明为上元知县两年有余,初为知县之时便只是贪赃敛财;其后又与当地泼皮勾结,欺诈乡民;又常常强抢民田变卖;且全启明为人贪于食色,县内酒楼多为其抢占,若遇见有些姿色的,便强抢入府中。县中有人看不惯的,与其理论,便被打得遍体鳞伤。因为全启明倒也常常巴结上头官员,所以即使是有人上诉府衙,也都不了了之。乡民被全启明打得怕了,也是只能忍耐。李民起也是被全启明常常欺凌的,家中仅有的几亩田地被全启明抢占贱卖,父亲被全启明毒打致死,妻子也遭全启明奸污而自缢。
      王安石听他说完,早已盛怒,喝令衙役传上元县知县全启明来见。衙役传令于全启明,并道:“全大人今日大难矣。”全启明听了,想了新任知府已经知道自己所做之事,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来,颤道:“什么大难?”衙役道:“全大人这几年做的事情已全被知府大人知晓,全大人却还不自知。”全启明虽是大恶之徒,却是怕死之辈,听见如此,明知大祸临头,惧道:“那该如何?”时全启明侄儿全甫之在旁见了,宽慰道:“叔父不必忧虑,新任知府至此并不熟悉,要瞒过知府,想也不难。”全启明听有一线生机,忙问道:“那该如何瞒过知府?”全甫之道:“今上元百姓,深恐叔父。叔父可先往府衙,只言自身廉洁奉公,从无不法之事。侄儿可在县内安排,在知府到县内时,只需无人说出叔父半个不子,那知府也就没有证据,责怪叔父了。”全启明虽然恐惧前往府衙,拜见知府,却也别无他法,只好随着衙役一同前往府衙。
      全启明已入府衙,见过王安石,忙跪下行礼。王安石也不答礼,道:“全大人为知县可曾做过不法之事?”全启明本就惊恐,听王安石这般问话,魂魄早已散了,只是想着“绝不言及做过不法之事”,于是道:“下官为上元知县以来,一直兢业勤恳、奉公守法、尽力公务,至于不法之事,下官从未做过。”王安石又道:“全大人当真没做过?”全启明身上的冷汗是早已将衣服都浸湿了,却只是强做镇定道:“从未做过。”王安石道:“那本府与全大人同去上元看看如何?”全启明道:“大人要去,下官自当陪同。”于是与王安石同往上元,并遣衙役前往县中,布置迎接知府。心中却只是期盼侄儿已经安排妥当。因为李民起不便与全启明相见,王安石是早安排李民起先回上元了。
      王安石同全启明已至上元,县衙众人早已等候相迎。全甫之拜见王安石,请入县衙。王安石走在当先,全启明随后。全甫之待全启明近时,附于全启明耳边,轻声道:“已备妥了。”全启明听到侄儿如此说,稍微安心些。
      王安石进入县衙,各处走了一遍,果真不见有甚不妥之处。原先全启明摆放于县衙内的贵重之物,是都以被全甫之收起来了。王安石见县衙内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于是又对全启明道:“本府欲往全大人府中一观,不知可否?”全启明又是一惊,自己府中,珍奇之物,数之不尽,娜里能让知府大人前去观看。只是口中该如何推脱,却是难以想到。只听全甫之满口答应道:“知府大人欲往叔父家中,实是叔父幸事,知府大人请。”说时,请王安石在前而走。全启明见侄儿要领王安石前往府中,只是背对王安石、面冲侄儿,面容甚怒,显然是在责怪侄儿如此说话,全甫之却只是对叔父笑嘻嘻的。全启明见他如此,想是也有安排,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随在王安石身后。众人出了县衙,全甫之只在前面引路,王安石并全启明两乘轿子。走了一段,全启明甚是奇怪:这路并非回往家中之路。转念一想,已然明白:侄儿是另寻了一处宅邸假作自己府宅以欺瞒知府。走了一会,已到了一处庄园,看似甚是简陋。全甫之转身恭请王安石道:“知府大人,已经到了。”王安石下轿看去,确是简陋。全启明也下轿看了,甚是满意。心想已经躲过一劫。
      王安石见全启明安排如此妥当,知是全启明早先知道自己要问罪于他,所以先行部署妥当。料定在全启明身上是很难找到线索、证据了。于是对全启明道:“本府想与县民谈些事情,全大人可否召集县民前来?”全启明明白知府是希望能在百姓身上找些线索,也是明白自己的罪行,百姓是很清楚的,若是知府大人从百姓那里听到些什么话,那就遭了。竟一时不会回答。全甫之却是一旁应和道:“知府大人要与百姓谈话,小人自当安排。不如大人先回县衙,小人召集些乡民前往县衙,以供大人问话。”王安石以为然,于是乘轿先回县衙。全启明见王安石乘轿走远,对全甫之道:“怎么能让知府与乡民谈话?”全甫之道:“叔父尽可放心,乡民是我找的,难道会说不中听的话?”全启明听了,才放下心来。吩咐全甫之小心行事,也乘轿随王安石回县衙去了。
      少时,全甫之已经召集了数十乡民聚集于县衙之前。全甫之入衙,请王安石道:“乡民已经聚集于外了,知府大人有话尽可去问了。”于是王安石出了县衙,询问乡民生活如何。这些人本都是受过全启明迫害的,只是因为惧怕全启明,又担心王安石不能做主,而且全甫之之前是对他们进行过恐吓的,所以这些人虽是极希望能说出全启明罪过的话来,却是没有一个人有胆量说出来。所以众人口中,不过是些全启明的好话。全启明在旁听了,也蛮欢喜。这时,却忽听远处一人道:“你们在此胡言乱语,是嫌全启明压迫你们还不够吗?”说时,人已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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