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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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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距我将白钰绑上山来已经过去大半月,娘亲那时初见白钰,亦是被他的出尘之气怔住许久。后来还问我道,莫不是绑了个仙家弟子回来?
我摆摆手,“非也非也,白钰乃真正凡胎□□,只是幼时被仙人点化,习得些许唬人的小法术罢了。”
娘亲这才安了心,见白钰温雅如谦谦君子的模样,也就随我闹去了。
远清山本就开放,山里头的小妖隔几天下山带个如意郎君回来,那是如天上落雨般再普通不过的事儿。
不说我桃花小妖,足足活了三百余年,才得了人生第一朵桃花。就说白钰那一身不凡气度,我娘也是不会坏了我的婚事儿的。我上头那八个姐姐早已来瞧过白钰,七嘴八舌,大多是“公子俊俏不凡小妹好福气”之类的话。
只是,这大半月都过去了,独独不见老妖,不知上哪风流忘了时日。
这天,我正拉着白钰在桃花林里头闲步,忽然冒出要带着白钰去老妖酒窖里偷酒喝的念头。其实,这念头我也不是第一次起,这事么,自然也非头一回干。
只是带着身边这佳公子偷酒,倒还真是头一回。
正想着,耳边突地雷霆般炸开一声:“阿姐——!白钰哥哥——!”
我顿时头大如斗,往远处一瞧,可不就是桃十那圆滚滚的小身子么。
不消片刻,他已然跑至我俩面前,两只小手叉着腰,声声指控道:“你们又不带着我玩,如此嫌弃我!”那眸里水光将落未落的样子,委实有几分可怜。
我暗自腹诽他坏了我的二人世界,他则几步上前抱住了白钰的大腿,一晃一晃的,完完全全一副先前求我带零嘴时的样子。
白钰看了看我,见我脸色不善,勾唇轻笑。
我瞪他,笑什么笑!
“白~钰~哥~哥~,带小桃儿去玩罢?哥哥向来是极好的人……”桃十显然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撒娇卖萌耍泼无所不用其极。
我靠在一旁,双手环臂,彻底当起了观众。
白钰伸手摸了摸桃十圆圆的脑袋,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拉着桃十往远处走了几步。
我郁结,这下连观众都当不成了。
不知白钰跟桃十说了什么,总之他最后是乖乖巧巧的走了,还跑来跟我道了声回见。我纳闷地瞧了眼白钰,“你方才同他说了些什么?”
白钰道:“无非是些哄小孩子的话。”
我道也是,桃十不过百来岁,白钰哄得他开心了,他自是听话。
这茬被抛之脑后,我当即抓了白钰的手,领他往西边方向去。
他也不反抗,跟在我身后淡淡的问:“桃九,你想带我去哪?”
“老妖的酒窖。”
“去作甚?”他拉住我。
我转身对着他,“自然是偷酒喝去呀。”
我眼瞧他拧了眉,以为他是不齿我这小人勾当,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到时你在外边,我去偷,而且老妖与我相熟,自是不会说些什么。”
可白钰却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若是一会你醉死了,我不识路如何回来。”
我:“……”
但最后,我也没偷成酒。
我和白钰到老妖屋前的时候,便见老妖一人坐在石桌旁,难得的没喝酒,手执棋子似是在与自个对弈。
什么时候老妖也陶冶情操上了,我稀罕极了,支着脑袋在他对面坐下。
“哟,九九来了,作甚来了?先说好,酒不给喝——”声音在看见白钰的时候倏地消失,老妖似是震了一震,半晌才问我:“这是……?”
白钰在石凳上坐下,未等我回答,坦然道:“在下白钰,九九的未婚夫君。”说罢,他挑眉看了我一眼,似是而非地笑着,“是吧?九九。”
我抖了抖,怎么听着怎么怪异。
“咳,不错,他便是那日我与你说的……”
老妖看了看白钰,精致美丽的脸上出现片刻的石化,“心上人?”
我噌的一下满脸通红,死老妖,说这么肉麻作甚?
倒是白钰,大大方方地点头,那神情不像是被我拐来,反倒是自愿上来山似的。……嗯,也对,他本就是自愿的。
老妖脸色僵了一僵,一瞬间又恢复平常,坏笑地看着我,打趣道:“九九不错呀,拐到这么个妙人儿。”
我好不得意,说道:“那是自然,我的眼光几时差过。”
“既是如此……”老妖沉吟一会,忍痛割爱道:“我酒窖里头还有几坛百年陈酿,你去取了来,当是庆你觅得良婿。”
老妖话音未落,我便往酒窖去了。无怪我爱酒成痴,老妖的桃花蜜酿,那滋味可是绝非一般。
所以我也未亲眼瞧见,我离席后,老妖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站起来,竟是朝着白钰行了个大礼。
“远清山桃花林林主长池……恭迎上神大人仙驾。”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觉察的颤意。
“哦?”白钰细细看着手中白瓷杯上的花纹,漫不经心道:“你见过我?”
老妖稳了稳心神,沉声答道:“七千年前天庭曾设桃花宴,小妖有幸一睹上神大人天容。”
七千年前……白钰眸色稍暗,不知想到了什么。
“你且起来罢。”
老妖依言起身,细想了一番,又道:“不知上神此番仙驾远清山,事出何因?长池虽力量单薄,但愿也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白钰抿了口茶,让他坐下,才缓缓说道:“无事,只是,我的身份,你且向桃九瞒着。她以为,我不过是略懂法术的凡人。”眸里一片冷静安然。
“是,长池明白。”老妖压下心中万千疑惑,毕恭毕敬地答道。
我从酒窖取了酒回来,便见到老妖正与白钰在棋局上厮杀激烈。我拿着酒凑近他们,低头看了眼棋盘,也不甚懂。只是大概看出二人旗鼓相当,隐有和局之势。
我在凳上坐下,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老妖的酒,唇齿留香,不绝于缕,千杯不厌。我曾经缠着他求他叫我酿酒的独门秘方,可他铁了心,硬是不肯教我,委实小气。
他们一局对弈结束,我已喝了六七分饱。心知再喝得醉死过去,也就收了手。
虽然未醉,但仍是有些飘飘然,我趴在桌上,听他们闲谈。
至于他俩到底谈了些什么,我也没听进去多少,大抵是在说些远清山中的趣闻罢?
我与白钰告辞的时候,半个人依在他身上。我那时候半醉着瞅着老妖,他看了看我和白钰相握的手,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古怪。
可是,为何呢?
大概,是真醉了,错觉罢?我不再想,眼睛昏昏沉沉的半晌,最终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