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 旧信》公子衾

3、chapter 2 魔法与蛇语

　　汤姆很快就适应了在霍格沃兹的生活。他每天穿梭在城堡里，学习那些神奇而又精妙的魔法课程。并且，在开学不久后，他便发现自己与其他的人有着不同之处。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地喜悦。因为不论在孤儿院还是在这儿，他都是独特的存在。

　　他使用魔法时是那么的得心应手，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不管是变形课还是魔咒课，他总是第一个完成咒语的。这或许与他开学前就提前翻阅完所有的教科书并加以练习有着一定的关系，但是他发现自己仅需几分钟便能掌握的咒语，其他学生则要花费数个小时，甚至是更多的时间去练习。

　　“非常好，汤姆。”第一次上课，当汤姆将一个瓶盖成功地变成一枚银色的带有蛇纹浮雕的纽扣的时候，即便是不怎么喜欢他的邓布利多也有些惊讶地说道，“斯莱特林加五分。”

　　汤姆用眼角瞥见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向他投来或是惊诧或是嫉妒的目光。

　　魔咒课上也是同样的情况。那个据说有着妖精血统的年轻的弗立维教授每次看到汤姆完美地施咒之后都会发出惊喜的尖细的声音说：“哦！大家看呀，里德尔先生已经完成了！”并且他还会让汤姆站在讲台前一遍遍地将咒语给所有人演示出来。

　　至于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每节课都会用如戏剧表演一样夸张的惊叹语气称赞汤姆。魔药课几乎成为了他的个人表演秀。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扬下，学生们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在斯莱特林，有什么能比得到院长的喜爱更好呢。

　　而这时，汤姆总会露出恰到好处的表情：七分喜悦，三分谦逊。

　　“您过赞了，先生。我只是按照你的指导完成罢了。”

　　汤姆小声地说，嘴角微微上扬。几个月来，他已不知为斯莱特林挣了多少分。在私底下，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他这个“斯莱特林一年级的天才少年”。无可否认，他已经成为各个老师面前的宠儿，因为他的聪明、他的天分——除了邓不利多。

　　邓布利多并不喜欢汤姆，尽管汤姆永远表现得随和、真诚，并且带点儿恰到好处的幽默。在邓布利多看来，没有哪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保持完美，尤其那人还只是个孩子。汤姆里德尔时刻体现出来的不符合年级的温和、谦逊只会让邓布利多联想到远在德国的那个人。不由地，邓布利多对待汤姆时，总会多些不易觉察的警惕。

　　同时，汤姆也并不喜欢那个高个子的留着赤褐色的飘逸的长头发和长胡子的巫师。他始终记得邓布利多让他把衣橱中的东西拿出来时的情景。那时邓布利多眼中的审视，让汤姆觉得他仿佛天生就需要让别人仰视一般。

　　汤姆讨厌那种低头的感觉。在孤儿院里，他看见过太多的来捐助的贵族。他们脸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孩子——包括汤姆，都必须低着头任由他们打量，嘴里不停地赞美他们的仁慈慷慨。贵族们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但举止间不时流露出对孤儿的嫌恶，仿佛孩子们是依凭在他们身上寄生物，低贱卑微。

　　在邓布利多的目光中，汤姆能够体会到类似的情感。虽然并不明显，但汤姆能够感受到邓布利多对他的偏见。邓布利多的那种眼神时刻提醒着汤姆，他不过是被邓布利多从孤儿院里领出来的孩子，不管在外人看来汤姆里德尔有多么优秀。

　　这让汤姆感到不舒服。所以他越发地努力。

　　汤姆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下课后，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图书馆里看书，偶尔他会呆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温习功课。

　　起初，有少数几个赫奇帕奇经常会厚着脸皮来图书馆找他。因为他们都知道汤姆的成绩有多优异，所以经常会过来请教他一些问题好完成教授们布置的作业。后来，有不少拉文克劳也找上他，和他一起探讨有关魔咒的问题。渐渐地，他的身边聚集了一群人。

　　在斯莱特林，大部分学生对他十分友善。任何时候，明智的斯莱特林们都不会轻易得罪有实力的人。但是，针对汤姆寒酸的衣着，还是有一些见识短浅的人微词甚多。

　　每每听到那些人对他的嘲讽，汤姆会装作不在意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他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总能够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就好像当年被他吊在窗边的比利最喜欢的那只兔子一样，他们总有一天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时间转眼就逝。十二月中旬，一场大雪造访了霍格沃兹。像鹅绒一样的雪花从铅灰的天空中飘落下来，将崖边的城堡变成的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天气变得寒冷，校园各处的壁炉里早已燃起了旺旺的炉火。大多数学生都乐于呆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温习功课或是玩玩巫师棋。只有少部分的人，几乎都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他们在朔风呼啸的回廊上奔跑嬉闹，冻得鼻尖通红。当然，这个时候被送去医疗翼的学生也多半是爱折腾的格兰芬多。

　　汤姆一个人坐在图书馆临窗的位置。这个时候很少人愿意呆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他握着羽毛笔仔细地做着阅读笔记，手边还摆了一大摞厚厚的魔法书籍。

　　他的脸色比刚进校时红润了许多，这得益于霍格沃兹良好的膳食，但他的身形仍然比同龄人瘦弱。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地温和且无害。

　　“孩子，你还要在这儿呆多久？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不知过了多久，汤姆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抱歉，先生。”汤姆抬起头来。他这才发觉窗外漆黑一片，而周围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我想你必须早点回宿舍去。再过一刻钟，教授就该巡查走廊了。”图书管理员老万提善意地提醒道。这半年里，老万提时常看见这孩子呆在图书馆里。如果不是他胸前的银绿徽记，老万提几乎认为他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是的，我的确该走了。”汤姆恋恋不舍地看着书架。他用魔杖敲了敲桌子。桌上的书像张着翅膀的鸟儿一样全都“扑啦啦——”地飞了起来，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我想你的魔咒一定学得很不错。”几分吃惊地说道，老万提递了盏油灯给汤姆。

　　“我一直都是最好的。”汤姆一手拿起桌上的羊皮卷和羽毛笔。他的语气里有些自傲，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走出图书馆，他提着油灯一个人走在走廊上。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学生在走廊上乱窜了。长长的走廊笼罩在寂静里，只有挂在墙上的蜡烛偶尔发出噼啪声。

　　他顺着通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台阶往下走。

　　这时，汤姆听见了熟悉的但是不常听见的低沉的嘶嘶声。

　　“没有人替我开门……”

　　他警惕地停下脚步，抓住衣袋中的魔杖，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一边环顾四周，眯着眼睛在光线昏暗的过道中前行。

　　“美杜莎，我想你能带我去个温暖的地方……”

　　“我可不想呆在冰冷的走廊上……”

　　声音越来越弱。

　　汤姆开始快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他盯着漆黑的走廊尽头，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兴奋感。

　　有人在说蛇语。他因为这个事实感到激动。

　　从入学起，汤姆就一直在寻找有关他身世的线索。但是在图书馆里，他一直未能找到任何有关“里德尔家族”的记载。不过，他知道了蛇语者是斯莱特林血脉的独一无二的象征。

　　现在，在学校里有第二个人说着蛇语。

　　也许那人能够告诉我更多有关斯莱特林的事情。汤姆想道，他加快了脚步。

　　“是谁在哪儿？”

　　突然，有人提着灯从另一条走廊穿了过来。

　　灯光下，那人腆着个肚子，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他有些发福，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呢子大衣，扣子勉强全都扣了起来，撑得鼓鼓囊囊。

　　“斯拉格霍恩教授。”汤姆平静了面色，站在原地。

　　“哦，汤姆。原来是你。”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斯拉格霍恩的语气温和下来。

　　“抱歉，教授。我看书时忘了时间，所以这么晚才从图书馆回来。”

　　“当然。你可不像格兰芬多那些整天只想着给教授们添乱的学生。”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汤姆的肩。

　　“不过，这个时间你还是早点回去。要是其他教授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当然，教授。”汤姆随意地笑了笑，手指却紧紧地抓着书。在斯拉格霍恩的目光下，他只好改变主意，回斯莱特林宿舍去。

　　“里德尔，你今晚回来得可真晚。现在都已经过了宵禁时间了。”

　　汤姆刚回到宿舍，和他同一间寝室的奥利弗克格就从床上坐起来对他说道。

　　斯莱特林的学生向来稀少。不像拥挤的格兰芬多宿舍，在斯莱特林，按照惯例是两人一间寝室。

　　汤姆没有理奥利弗，他脸色看上去糟糕透了。

　　“难道你被巡查的老师撞见了？你被扣分了？”奥利弗继续好奇地问道。

　　“什么都没有发生，克格。我想你该睡觉了。”拿起睡衣走进盥洗室，汤姆重重地摔上门。

　　他的举动让奥利弗闭上了嘴。平时汤姆对人温和，虽然他俩不经常说话，但关系也还不错。不过今天，汤姆似乎有些暴躁。

　　熄掉自己床头的灯，奥利弗缩回被窝里。

　　等汤姆出来时，他只听见奥利弗熟睡后发出的均匀而松弛的呼吸声。

　　爬上床去，拉上绿色的帷幕，汤姆躺在床上。他已经很疲倦了，他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入睡，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想起刚才在走廊上听见的声音。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急躁，一条银白色的手指粗细的小蛇顺着床柱爬到他的手上，用冰凉的身体轻轻蹭着他。

　　那是纳吉尼，汤姆唯一的朋友。在孤儿院的时候，纳吉尼就陪伴在汤姆身边。来霍格沃兹的时候，汤姆也把它偷偷带来了。

　　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晚安，纳吉尼。”嘴角扬起，轻柔地将小蛇取下来放在枕边，汤姆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