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任家村 眼看任应 ...
-
眼看任应域的老宅越来越近,谢光陈很是激动。不管怎么样,应域兄应该有办法的,至少,可以为他出谋划策,不再让他孤军奋战。
正激动,却被任老大挡住了去路:“往这条路走,到我那去喝茶聊会,我再让人送你去先生那。”
谢光陈一愣:“不用了,下次来拜访任老大吧,我真急着找应域兄帮忙救人的。”
“不给面子?”任老大的脸色沉了下来。众弯二愣愣地看着老大,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是真急着要找应域兄,要不见了他再来拜访老大。”拱拱手,转身疾走。这个任老大,看来还是不放过他!
任老大忽然两步跨过去,速度快得惊人,提起枪托照着谢光陈后脑勺一砸,谢光陈一个趔趄,还未倒地,已被任老大捏住了脖子,随即朝几个呆立着的弯二喝道:“绑上!给我抗回去!”
弯二们终于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取出绳索将谢光陈五花大绑,又用汗帕封住他的嘴,才兴冲冲抗着谢光陈往水井洼奔去。
还是老大聪明,不动声色将他骗了来,看来,今天要发一笔小财咯,管他是谁的客人呢,弯二们乐滋滋地想着,加快了脚步。
当谢光陈重新被人放下来,头还是晕晕的,好一会才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身子还被绑着,忍着疼痛挪动了下身子,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土墙屋,里面光线很差,就一扇小窗透出一星点光亮,依稀看出屋里凌乱地摆着几张桌子椅子,靠墙壁处还有几个竹篓,陶土罐子,装着一些杂物。自己身上的绳子,一端系在桌子脚上,看样子是防备自己偷跑。
屋外不时传来弯二的说话声,吃喝声,走动身,看来,这里是他们在任家村的据点了。
这个任老大把自己弄来这里要干啥呢?如果是为钱,完全可以在路上就把自己杀了,抢光,没必要这么麻烦,将自己弄到任家村,再关进这个黑屋子。
难道,他见自己有点钱,想将自己困在这里,再逼迫家里出钱来赎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谢光陈不禁又是饥渴,又是痛悔。
就不该来这个天马山!
也是自己被那姓黄的逼急了,不愿输那口气,才跑来找任应域,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人劝,将药铺卖了,再凑点钱赎出弟弟,带着女儿远走高飞。现在,自己生死不明,弟弟监狱受苦,四岁的女儿寄人篱下,苦苦盼望……这都是自己的错!
不时有弯二在门口查看,谢光陈开始还哀求着让他走,见人家不理睬,后来也放弃了努力。
等那任老大来找他吧,跟这些人说什么都是白说。
屋子里终于黑透了,谢光陈舔舔干裂的嘴唇,饿得几乎没有力气,索性靠在桌上睡觉。
又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弯二才提着马灯进来,解开谢光陈的绳索,见他依旧闭目沉睡,一个弯二踹了谢光陈一脚:“你还真睡得着?起来,老大看你来了。”语气戏谑,得意洋洋。
谢光陈睁开眼,见任老大拖过一张凳子,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从他身上搜去的那一堆物件,银元、洋火柴、汗帕……随意把玩着,眼睛并不看他。
谢光陈坐在地上,活动了会麻木的手脚,等着问话。
任老大依旧把玩着那些物件,半天,才问:“你怕不怕死?”
谢光陈舔舔嘴唇:“当然怕,哪有人不怕死的?不过,我死了,到底对你有啥好呢?我们以前又不认识,又没仇恨。”
任老大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会:“看来你不了解我。”
谢光陈不解地看着他。
“我任应清这个人呢,从小就是个孤儿,讨过饭,吃过树根,被人吐过唾沫,遭人辱骂更是家常便饭。后来十六岁打死人,那可不是故意的,是失手,可人家不放过我,我只好在武昌贵州云南一带逃亡了三年多,吃过数不清的苦。为了活下来,我给别人卖命,做那些没良心的勾当。等有点小钱了,就□□,贩卖大烟,本来只想求个温饱,可就有人不让人好好活,没办法,我只好杀人,抢劫。开始是杀仇人,有钱人,恶人,后来呢,哪个挡我路就杀哪个,看不惯哪个就杀哪个。”
谢光陈不敢接话,老老实实听着。
“看样子你读过书,读过那些杀富济贫的乱七八糟的故事,不过我跟你说,那些都是读书人无聊乱编的。哪个提着脑壳抢来的钱会拿去救济穷人?我任应清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那些侠盗都死光了,还是眼瞎了?所以,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管他是富人还是穷人。”
谢光陈听得冷汗滴滴答答流下来。
“你怕不怕死?”任应清忽然话锋一转,又问。
“我……我……”谢光陈不知任应清到底想怎样,又是恐惧,又是担忧,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然回答不出来。
任应清笑笑,不过那张清秀的脸,此时看来像个魔鬼:“我晓得你怕。那么,你把你的事情从头到尾说给我听,从祖宗三代说起,他们姓啥,叫啥,你多大年纪,真名,干啥的,来找任先生,到底想做啥,老老实实说,一个字都不要想骗我,否则,”任应清伸出手掌,那是只漂亮的手,五指修长,做个握拳的姿势:“我活活捏断你的脖颈!”那眼神,充满快意,仿佛很期待那一刻。
谢光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难道,这个任应清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探子?他从没相信自己的话?
“我没骗你,真是叫谢光陈,老家在谢家湾,在岩口那边,翻过麻糖沟,过去两里路就是我老家。我公那辈……”谢光陈不敢有所隐瞒,真的从三代前说起,从他阿公,说到阿伯,然后说到自己,不但将每一代的兄弟姐妹都抖了出来,连姨妈姑父,三亲六戚,也都一一抖落出来,生怕遗漏了什么,让这活阎王不高兴。
任应清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
一直说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说完,看了看任应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任应清平淡地问:“没啥说的了?”
谢光陈惴惴不安地说:“没,没了。”
任应清又盯着谢光陈看了会,忽然起身,抓住那条受伤的右臂,用力一捏!
谢光陈一声惨叫,痛得几乎昏过去!
“真没啥说的了?”活阎王的声音依旧平静。
谢光陈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畜生,这个魔鬼,他到底想听自己说啥?是不是只要承认自己是探子,就放过自己?那么,就承认吧,只要他放过自己。谢光陈绝望之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你,到底想我说啥?你说啥,我都认了,只要,放过我。”谢光陈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哀求着。
“我说啥你都愿意承认?”任应清又加重了力道。
“是,我都承认,只要你,放过我,啊,求,求你了,只要放过我,说啥,都,可以。”剧烈的疼痛,让谢光陈眼神开始涣散,眼前模糊起来,感觉黑白无常已经来接他了。
“那么,我说你是□□,承认吗?”